金誠從林嬋眼裏看到類似同情的東西。

“知道她身份的，還有誰呀？”林嬋問。

“你，景雲，孟醫生。”

林嬋托腮凝思，微微點頭：“既然她的身份不方便到處宣揚，又沒幾個人可以幫你，那你怎麽找她？”

林嬋想，難怪找不到了，既不知道她樣貌，也不好透露她身份。何況，就算玉格格自己，如果還在人世，也要為了避難隱姓埋名吧。

這麽一看，找人真的困難重重。

金誠卻篤定道：“我自然有認出她的方法。”

“哦，是什麽？”林嬋感興趣地問。有特征就好辦了。

金誠靜默一瞬，緩緩道：“……這個，不太方便對你說。”他微微轉過身去。

怎麽可能告訴她，他的玉兒擁有和她一樣驚艷的歌聲。她要知道了，那他前些日子的呼召，暗搓搓的心思，不就暴露無遺了嗎？

林嬋輕輕嘟嘴，略有不滿：“你不說出來，我們怎麽找她啊？”

金誠猶疑片刻，他當然必須要找到玉兒，但是……有些事，不能說，也不必說。

林嬋奇怪地以手托腮，歪頭看他臉上露出少見的糾結。

她看得奇怪，忍不住開玩笑：“說起你的未婚小妻子，大帥就變得婆婆媽媽，真是看不出呀！”

金誠愕然，喃喃道：“妻子……”

“是呀，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是要娶她做老婆的嗎？”

他想娶玉兒，是從很久以前的某天開始的，這個念頭一產生，便如同一棵大樹深深紮根，堅定不移。

他在心裏下了決定，也在玉兒不知道的時候數次向金老爺表明態度。

然而，他從沒問過玉兒。她那時還不過是個小女孩呢。

他記得她說，她要天天唱歌給他聽。天天在一起，不就是一輩子麽？何況，他不說，她應該也能知道，他相信他們註定在一起。

“是，我要娶她。”他堅定而淡定地說。他的妻子，這樣的稱謂讓他內心深處泛起奇異的快樂。

林嬋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

“既然這樣，她一定也在為跟你見面而努力。”林嬋隨口安慰。

金誠聽得舒心，坦然笑道：“我知道，她在等我。”他看起來心情好了不少，俊美的臉上滿是和暢的笑意，這樣一個男人，有時候也簡單得可以輕易讀懂。

林嬋決定不談玉格格可能不在的可能性，認真分析道：“你現在的勢力已經這麽大，整個北邊地界都要聽你命令。按理說，玉格格也能知道你的名號，但為什麽遲遲不來找你？”

“……可能她在……”他閉上嘴，吞下後面的話。

林嬋在紙上刷刷地寫。可能一：她不方便來找你。

她擡頭問：“會不會，是被人抓起來了，不能來見你？”

金誠緊張地捏起拳頭：“希望不是。”

林嬋見他情緒不穩，忙道：“那可能性二，就是她還沒聽見過你大帥的名號。”

金誠心裏一道光如閃電劃過，這話正中他下懷。

“我也這麽覺得。”安靜片刻後，他謹慎地開口道。

“嗯……”林嬋低著頭，沒見到他的一絲反常，繼續拿筆在紙上畫，“大帥的名號，半個天下都如雷貫耳。就算是南方，怕也在報上登過不少大帥的消息。哪怕消息再閉塞……等等，南方……”林嬋擡頭，看見金誠的眼睛亮得嚇人。

這是第二次，在他眼裏看見這樣的光，如跳動的火焰，似有燎原之勢。

他沒說話，準備聽她怎麽說。

果然，林嬋接著道：“大帥，會不會，玉格格去了南方，所以還不知道你的情況？”

他面如平湖，冷靜道：“哦？你這麽想？”

林嬋點頭：“你想啊，大帥你都找她多久了？以你的勢力和決心，怕是把整個北方的每寸地方都翻了一遍吧？既然這樣都找不到人，那麽很有可能，她是流落到了南方。”

林嬋說完，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便在紙上寫了“南方”兩個字，又用筆畫了一個圈，將“南方”圈住。

金誠的眼睛，緊緊盯著林嬋的筆跡。他的心，隨著她將“南方”二字圈住，就快要跳出來。

他慢慢踱開，在書桌後的大靠背椅子上坐下。

他將兩手交握放在桌上，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上的翠玉戒指。

林嬋擡頭，恍然錯覺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金誠。他端坐在那裏，神情沈著肅然，周身氣度不凡，隱隱有指點江山的態勢。

終於，他審慎地開口。先是微微嘆了口氣，才說：“其實，你剛剛說的，我早想過了。何止翻過一遍？這些年，為了尋她，我把每一個勢力所及的地方，找了不下數十遍。別說是人，就連她的一點消息、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他頓了頓，看看林嬋的反應。

林嬋正聽得仔細。

他滿意地繼續道：“既然北方沒有她的影子，那麽我只有去南方找。可惜你也知道，現在那邊的情況是多麽混亂，即使是我，想要找這樣的亂局中找一個人，也是難於登天。”

林嬋此時點頭道：“所以，如果南方可以變成你的，那麽你要找到她，就十分容易了。到時候，你就是隨便貼個告示什麽的，相信都有無數人爭著替你找人。”

金誠微微笑道：“正是如此。”

他把該說的都說了出來，向後靠在椅背上，靜靜觀察林嬋反應。

林嬋拿筆在南方兩個字上一點一點，又在上面寫了個北字。

她左手托腮，右手握筆在北旁邊打了個鉤：“這麽說，這件事，不得不做。”

她忽地放下筆，“啪”地一聲倒叫金誠嚇了一跳。

林嬋從椅子上站起來，恍然大悟的樣子，她說：“怪不得你急著想要打仗呢，原來是因為要找她！”她頓了一會兒，蹙眉道，“不過，我還是不讚成用武力解決的辦法。”

“方法麽，只要能達到目的，都可以的。”他輕聲答道。

“嗯！”林嬋自顧自地重重點頭，“那麽，就讓我們結束現在的混戰，把天下都歸於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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