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誠見林嬋一直問那個侯將軍的事，便道：“為什麽對他感興趣？”

林嬋不答，轉而問他：“大帥，你現在的地盤是怎麽打下來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那姓侯的不費一兵一卒就輕易將局勢逆轉，形成幾方鼎立之勢。你想讓我和他一樣？”

“如果能不用流血就得到和平，為什麽不行？也許有一天，你們也可以合作呢！”

金誠冷哼：“這樣冠冕堂皇的人，我敬謝不敏。”他覷著林嬋，“到時候，你可別跑他那裏去了。”

林嬋竟然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金誠狠狠盯著她：“你記著，你還是我帥府的傭人，要是敢跑，我要你的小命。”

林嬋偷偷吐舌頭。那可說不準，等她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他也不能拿她怎麽辦。

她懶懶地靠在座椅上，跟他閑聊：“不過，大帥為什麽堅持要走這條路？我以為以你的經歷，會想要過比較平靜安逸的生活。”

“有些事就是這麽自然發生，哪有什麽為什麽。”他明顯不想回答。

林嬋開玩笑道：“該不會是你那位未婚妻說過什麽……要你功成名就，再去娶她之類的傻話吧？”

金誠似乎有點頓住。

“不會真是這樣吧？”林嬋默然，真是孩子氣……

她尷尬笑道：“如你所說，她還真是特別呢！”

見金誠抿唇不語，林嬋沒話找話道：“女孩子大多口是心非。她表面上這麽說，心裏想的卻是，不管你是大帥還是平民，她都只想跟你在一起。什麽功名利祿，都是你們男人喜歡的東西，她也許根本不想要。”

金誠似乎有些驚訝，眼睛閃閃地看向她。

“你不信？”林嬋笑，“不信你到時候問問她，如果你什麽都沒有，她會不會還在你身邊。”

見金誠似乎被問住，林嬋故作深沈地笑道：“你們男人呀，總說什麽要功成名就，事業有成，才能給對方更好的生活。其實，女人的心裏想的卻是，兩個人能在一起就夠了。對她來說，你就是全天下。”

車內流動著安靜柔和的氣息，金誠似乎被她的話安慰到。過了一會兒，他說：“你說的或許有道理。不過，看來總有一場硬仗要打。不是他死，就是我……”

“好了。”林嬋忙制止他，“當我沒說。”

金誠抿唇。

回去後，林嬋跟蘭嫂在廚房閑聊，無意間提起：“我聽說了一些大帥未婚妻的事，聽起來竟然是個比我還天真的女孩子。真叫人頭疼。”

蘭嫂誇張地叫道：“比你還天真？那可不行！”

林嬋這才意識到自己多話，有些不好意思。

蘭嫂想了想，道：“或許孟醫生知道內情呢。”

“孟醫生？我看他這兩天也是煩心，不好去打擾他。”

“也是，說起莫彤啊……”蘭嫂來了勁，“你有沒有發覺，最近莫彤變得跟之前……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了？”

林嬋想到孟醫生和莫彤現在的關系，笑笑說：“人總要成長的嘛。或許她就是一夜之間長大了。而且，我瞧她比以前沈穩許多，很久都沒來找我麻煩了。”

“這倒也是。現在，她竟然變成了個少言寡語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培養什麽貴太太的氣度！”

林嬋噗嗤一笑。

蘭嫂道：“你說，難道孟醫生當真會娶莫彤？雖說這有錢子弟娶個窮人家丫頭也不是沒有的事。不過，討了做偏房的多。至於正太太嘛……似乎還真的沒有！莫非，莫彤竟然要做這第一人？”

“莫彤跟了孟醫生後，性情也和順了不少。若有那一天，也是她的造化。”林嬋淡淡笑道。

正說著，就見莫彤經過，看見她們，腳步頓了一頓，隨即神情淡漠地離開。

“你看，這真是她麽？”蘭嫂低呼。

林嬋想，莫彤變成什麽樣，是她自己的事。雖然兩人不對盤，但現在的莫彤，倒是更對她胃口。

以前莫彤老把林嬋當作假想敵，現在，有了孟醫生和更多的事讓她去忙，不管對誰來講，大概都算是好事。

至少，現在帥府外邊沒有莫老頭三不五時來找莫彤要錢，不管是帥府的面子還是莫彤的，都好看了不少。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找到孟醫生那樣的，莫彤該是天天笑得嘴都合不攏才對。怎麽我見她，還比以前話少些？”蘭嫂自語，“難道孟醫生這樣的，還不夠她和她爸滿意的？”

林嬋忽然想到莫彤賣了孟醫生送她的衣服，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麽故事。

“他們兩個人的事，我們外人哪裏看得清楚？”林嬋只好說。

“能有什麽不滿呢？最多是不滿孟醫生還沒立刻娶她過門吧！”旁邊的一個傭人湊過來，笑道。

另有一人道：“大概是對大帥還沒死心呢！雖然孟醫生也是一等一的人物，但天天在帥府看著大帥這樣的人物，難免眼界也高了。”

“我看她未必進得了門。孟家是什麽人家？莫彤的家世、人品……哪一樣能夠得著他們的門檻？”

一人讚同道：“不要說是正太太了，就是做個姨太太，也是夠嗆！到時候，怕不是要演一出棒打鴛鴦的好戲。我們只等著看熱鬧便是。”

金誠坐在客廳沙發上，沈浸在林嬋給他帶來的情緒波動裏。她想要和平。

事實卻是，偏安一隅當然容易，但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一時安樂。等到別人壯大起來，劈頭蓋臉打過來時，還不是要拿起武器對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想要不被吞並，就只有進攻。

即使一旦上了戰場，就意味著把性命和結果交給了上天。他以前從未擔心過這一點，而現在的他，莫名膽怯了很多，他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什麽。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疑問說給景雲。

景雲卻頭也不擡地說：“別說笑了大帥！和平？你若跟南方和平談判，那到時這第一把交椅誰來坐呢？”

金誠的眼光變得深沈。

景雲緩緩道：“我想，您不會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吧。”

“當然不會。”金誠幾乎是立刻斬釘截鐵地出口。

景雲道：“那這一說又是怎麽回事？”他疑惑地望過去，“難道大帥有什麽計策？”

金誠笑著搖頭，“當我沒說過這話吧。”

景雲少於見他這樣猶豫吞吐的模樣，瞬間就聯想到林嬋，“莫不是……哎呀！”他急急道，“您可別被她害了，鬧得個功虧一簣！您這條路已經走了大半，可不要在最後關頭才想著後退。更主要的是，您的前路不能毀在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女人手上。”

“你怎麽知道……”

“除了林嬋，還有誰能影響你？”景雲無奈拋下一句，搖了搖頭。他默了默，忽然笑道：“想要和平解決，也許還有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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