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三章: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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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瞧不起我,還是瞧不起我的身份?”林嬋來了火氣,“外面民不聊生,帥府裏卻一片平靜祥和。我現在身份是個傭人,卻不表示就要完全按照你的想法來做。什麽主人、下人?你是把他當皇帝,還是把自己當太監了?”

“你!哼!”景雲知道林嬋性子,“在大帥面前乖得跟個小白兔似的,在別人面前卻是母老虎。”

“若我還像之前一樣對外面情況什麽都不知道,那我還是樂得在帥府裏偷生。可現在已經看到了,就不能再無視。就算大帥來了,我也要這麽說,他是把自己關在帥府裏,當什麽土皇帝、山大王嗎?”

土皇帝這樣的話不好聽,也讓景雲一時白了臉,險些沖過去捂住林嬋的嘴。

當然因為,金誠本質上就是個坐擁北地的土皇帝。

不止金誠,所有的軍閥都是霸占一方的土皇帝。他們不停挑起戰火,爭著地盤。想要將腳下土地都收為己有。

當然,面上卻還是新派人士的作風,畢竟,前朝早就亡了。皇帝也似乎早就隨著王朝覆滅死去了。他們說他昏庸無能,讓國力倒退。他們用堂皇的理由和新的思想趕走前一個皇帝,卻爭相自己做起了皇帝。

其實,叫不叫那個名字不要緊,做了什麽貢獻也不要緊,什麽都不緊要,重要的是,坐在上面的是自己。

景雲白了臉瞪著林嬋,這些道理幾乎這裏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說出來,卻有些難聽。民眾反正自己過自己的日子,誰管那發號施令的是誰呢?

景雲嚇到的原因還有一個,金誠因為玉格格的緣故,十分尊重那位金老爺。若是讓大帥聽見什麽皇帝不皇帝的話,金誠想必會大發雷霆。

“這話再別說了……”景雲後怕地盯著林嬋,哆嗦著手指警告。畢竟林嬋在金誠面前更是毫無規矩,他可不想林嬋一時口舌之快,卻影響到金誠。

林嬋丟了命事小,大帥要是一時對局面判斷失誤,做出什麽難以收拾的事來,那就是大事了。

林嬋見景雲頭一次露出這種表情,也不禁住了口。以景雲那樣粗線條的性子,她的話會叫他那麽大反應,肯定很嚴重。

林嬋盯著景雲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什麽來。景雲一改往日傲慢,目光微微躲閃。

土皇帝……林嬋在口中細細咀嚼這幾個字,不過是一個並不鮮見的詞,為什麽景雲會那麽大反應呢?

夜晚,金誠走進教堂,修長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長長影子,腳步清晰沈穩地邁進。

神父正在點著祭桌上的一座燭臺,聽見動靜回身,笑道:“大帥?”金誠走過去,環顧了一圈,在長椅上坐下。

難民都被領到裏面去睡了,教堂的晚上是難得的寂靜。

他擡頭看著面前的十字架,不知在想些什麽。神父邊點著蠟燭便說:“大帥好久沒來了。”他問,“聽說前些天大帥受傷了?”

金誠道:“被人開車撞了,躺了幾日。”

“這是第幾次了?”

金誠一時沒明白神父的話,神父接到:“大帥註意自己安危才是。”

金誠點頭。

神父忽然想起什麽,頗有興趣地說道:“今天孟醫生帶了一位小姐過來幫忙。她自己穿著不合身的舊衣,卻把所有衣服都捐了出來。”神父笑道,“很少見到這樣的女孩子。”

金誠微一挑眉,知道是林嬋。他想,她還會做這種事?再想一想,發覺果然是林嬋的風格。想到什麽就會去做,不管是別人眼中的大事小事,好事壞事,只要認定,便一往無前。

他心中暗自為她驚訝,嘴上卻淡淡道:“是麽。”得知林嬋賣了全部的衣服,他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

神父點亮燭臺,擡頭望著教堂穹頂,悠然神往道:“更重要的是,那位林嬋小姐的歌喉,實在是不可思議。”他回身望著金誠眼睛,“簡直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

“可能,她自有她的世界。”金誠回應,不想把林嬋的事過多地告知於人。

神父笑得深了:“大帥一定很喜歡她吧。”

金誠無言良久,皺眉道:“神父在說什麽?”

神父笑:“大帥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位會唱歌的女子,不知道跟林嬋小姐比起來,孰優孰劣?”

金誠的眉皺成深深的刻痕,重重道:“她們是根本不同的兩個人。”

神父安靜看了他半晌,繼續轉身點著另一只燭臺,他口裏慢悠悠道:“或許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金誠懶得再與他說這話題,問道:“教堂住了多少難民?”

神父道:“現在住在教堂裏的,約有八十來人。據他們說,他們的同村和鄰村不少人都逃難而來,城裏怕是不久要再添許多流民。”他憂愁地望了望裏間,“不知道這麽多人要如何安頓。”

金誠似乎也在想這個問題,但他顯然有更多不滿:“南方的混戰也太久了。”

神父道:“大帥也才勢力剛穩,勿輕舉妄動啊!”

金誠看了他一眼,沒答話。

第二天,孟醫生要上班,林嬋記掛教堂的難民,於是央求金誠的司機送她過去。

司機猶豫著想要拒絕,請示了金誠。

金誠無所謂地答應。林嬋松了口氣。

今天的難民似乎比昨天多了幾個。林嬋向神父詢問:“為什麽我感覺人越來越多?”

神父答:“不是感覺,是真的。無數難民往北方湧來,這教堂就要裝不下了。”

林嬋也替神父犯難,一邊幫忙,一邊蹙眉思索。

忽然五六個報社記者沖了進來,不由分說,拿著相機,朝著或坐或站的難民們一通猛拍。修士們也被突發的狀況弄得不知所措,被強問了許多問題。教堂裏一時鬧鬧嚷嚷,難民們也是一臉驚恐。

林嬋還沒搞清楚是怎麽了,這群人又呼啦啦沖了出去。

不管是哪個世界的記者,都令人深感莫名。

當天下午,報紙就唰唰唰地印了出來,滿城散發。

林嬋手裏也被塞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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