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嬋的手腕還被金誠緊緊捏在手心。他還半夢半醒，手上沒有輕重。

“餵，很痛！”林嬋不滿地叫。金誠恍然松開她的手，坐正身子，低頭垂眸，一手重重摁著太陽穴。

林嬋一邊覷著他，一邊小聲抗議：“這又是怎麽了？抽風似的。” 她小心瞄了他一眼，見他臉上神情覆雜，似乎才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情緒跌宕。

大概是做噩夢了吧？她默默咽下抱怨的話。

金誠嗓音微啞：“怎麽是你？”他頓了頓，“不，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嬋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我在房裏聽見外面有音樂，好奇出來看看。”她朝留聲機走了過去，“我還是第一次聽這樣的唱片呢！”

他無言地望著她，張了張口，似乎還想問什麽。

林嬋老實交代：“我沒忍住，跟著哼了幾聲。該不會，是我把你吵醒的吧？”她眼巴巴地瞅著他。

“原來是你在唱……”他有些無力。

林嬋見他表情不好，以為他為被吵醒生氣，忙說：“大帥，可不是我吵醒你的。我見你在睡夢中一直皺著眉頭，先是一臉的痛苦，後來又突然微笑。怪嚇人的。我走過來看你是怎麽了，你就跟中邪一樣抓住我——分明是做噩夢了呀。”

金誠見她急著澄清，恨不能指天誓日的無辜模樣，搖頭道：“我又沒有怪你。”

他心說：我怪我自己。

睜開眼的那一瞬間，他竟然以為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他怎麽會把林嬋當成玉兒？金誠懊惱地以修長手指揉著額頭。

難道就因為景雲說，他把林嬋當成了替代。才會生出這麽荒謬的錯覺？

該死的景雲。

他已經混亂了，這錯覺究竟是因為景雲的話，還是他自己的內心。

她們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個人。他怎麽能將二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借此宣洩自己多年的思念？這太卑鄙。

林嬋要走不走，一臉擔憂又好奇的樣子，他開口想安慰她幾句，恍惚間又在她眼裏看到了另一個人。

他分不清是因為兩人都擁有同樣好奇的眼神，還是剛才的錯覺帶來的後遺癥。

可他再多看她一秒，腦海裏玉兒的模樣便模糊一點，直到他徹底產生兩人相似的錯覺。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說不定玉兒長大了，就是林嬋這個樣子……

……

金誠想，林嬋再在他眼前晃，他就要瘋了。他連忙微閉了閉眼睛，催促道：“你走吧。”

林嬋不住回頭看他，疑惑地離開。

下午，孟醫生打來電話，請莫彤出去吃晚餐，再去看一部電影。

電話由管家老楊接到。他來廚房轉告莫彤時，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個邀請。

消息靈通的人早就知道莫彤和孟醫生好上了，面對這樣一對不搭配的男女，大家驚異於命運的奇妙。而莫彤現在自由出入帥府，穿著漂亮衣服和孟醫生吃飯約會，這哪裏像個傭人過的日子？

有些人不禁暗暗羨慕。

“不知道莫彤是交了什麽好運，孟醫生這樣的人也能叫她遇上。”

“慣會撿便宜唄！”有人湊過來道。

“孟醫生應該不會把莫彤娶進門吧？”

“那可說不準，你沒聽過一句話叫‘好漢無好妻’？可能真叫她撞上了呢！”

孟醫生昨晚和莫彤分開，便一直憂心，於是一大早便開車去莫老頭那間破屋子接她。哪曉得人卻不在。問莫老頭，卻說人根本就沒回來過。

孟醫生急得趕忙來到帥府，得知莫彤在時才松了口氣。又不經意得知，她是天亮才回來的。

孟醫生不知她去了哪裏，又怕損了莫彤的名聲，忙再三強調莫彤昨晚睡在以前的老房子裏。

在醫院忙了快一天，他將最後一臺手術做完，便提前離開，來找莫彤。

莫彤沒有拒絕的理由，她換上連衣裙。打開抽屜，拿出那枚粉鉆別針和耳墜子，一一戴上，獨自欣賞了半晌，又摘下，仍然戴上孟醫生買的珍珠項鏈。

孟醫生沈默地開了半路，快要到吃飯的地方，他才忍不住開口問：“你昨天晚上去了哪裏？”

“嗯？”莫彤心裏一咯噔，面上卻只是眨了眨眼，經過昨夜，她的整個心理素質都變強大了不少。

“我早上去你爸爸那裏接你，他說，你昨晚根本沒回去。”

莫彤無言。以莫老頭的滑頭，肯定會替她找到理由。偏生他早上總有些迷糊，若太早被人吵醒的話，更是腦子賽漿糊。

也不知道這個孟醫生是多早去了那裏。

莫彤鎮定答道：“我回去時他已經睡了，你不知道他打鼾聲音有多大，我只好在隔壁大嬸家睡了一晚。”

“是這樣啊！”孟醫生笑著舒了口氣，語氣明顯活潑起來。

接下來他一直試圖尋找話題，莫彤卻興致缺缺，一路敷衍。

孟醫生帶莫彤去了一家咖啡店，說要讓她嘗嘗最新的甜品。莫彤卻說想要喝酒。

桌上擺了草莓蛋糕和紅酒，奇怪的搭配。莫彤拿起小勺吃了一口蛋糕，便開始飲著紅酒。

孟醫生擡眸看過去，莫彤正端起酒杯將紅酒飲盡。

她喝酒的樣子很是特別。脖子仰得未免太高，嘴唇動得未免太暧昧，紅酒順著杯沿滑進她口中，發出感嘆的嗚咽。

孟醫生奇怪地望著她，竟然覺得她喝酒的樣子像在和情人擁吻。

孟醫生越瞧越覺得有趣，便撐著臉笑著看她。莫彤喝完一杯，註意到孟醫生視線，忙擱下酒杯，塞了一口甜品。

“沾上了。”孟醫生笑她。

他伸出手要替她擦嘴。莫彤下意識縮了一下，孟醫生被激得進了一步，起身傾身吻她。

他的手想要扶住莫彤肩膀，莫彤卻猛地退了一下，孟醫生的手不小心抓在珍珠項鏈上，一個沒收住力道，項鏈斷掉。珍珠“劈裏啪啦”掉了一地，幾顆掉在桌上，更多的落到地上後往四面八方滾去。

“抱歉！”孟醫生忙蹲下，從口袋掏出一張手帕，將珍珠一顆顆撿起。

兩人才吃到一半，便開始滿咖啡廳撿著掉落一地的珍珠。

“對不起，我再買一條給你。”終於撿起來，孟醫生捧著一手帕的珍珠，歉然地看著她。

“不用，我回去串起來就行了。”莫彤忽然想到海老板對她之前那身搭配的不讚同，破天荒地沒讓孟醫生破財。

“自己串？那多費神呀！”孟醫生道，不由分說將項鏈送去店裏叫人穿好。

莫彤坐在那裏，看店員一顆顆串上珠子。

孟醫生怕她不耐煩，提議先去看電影。莫彤答應，孟醫生扶住她腰，帶她出去。

正在這時，海老板剛好走進店門。店員齊齊打了招呼。

莫彤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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