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莫老頭走了過來，跟賈道士親熱地打招呼。

男人笑道：“這才幾日不見，怎麽你多了位兄弟？”

賈道士笑：“就這兩日結的緣分。”他轉頭對莫老頭道，“這位先生可是我來省城的第一位客人。”言辭中滿是自豪。

莫老頭見對方衣著不俗，好奇道：“先生不比我們去不起醫院。若有事，怎麽會找他買藥？”

男人笑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對我來說，任何人事都有他的價值。何況，他的藥是真的有用。所以，就算是在賭館陋巷，我也要挖出他的價值來。何況……”他神秘地笑，“有些藥也不方便去醫院。”

賈道士擠了擠莫老頭胳膊，笑道：“老莫，這位便是我同你說過的，借我靈藥威力與家中姨太太大戰七天七夜的那位！”

莫老頭豁然點頭：“久仰，久仰——”

他轉轉眼珠，笑問：“我見您滿面春風，想必那位姨太太讓您滿意得很，不知道要給她什麽賞賜？”

“女人，是要哄著些。”賈道士跟著點頭。

“倒不是什麽姨太太。”他笑道，“不過，卻也給了禮物。”

“哦？”兩人都洗耳恭聽，想知道這有錢男人是如何的出手大方。

男人道：“我說過，什麽人、東西，都有他的價值，包括別人眼中不要的東西。我拿兩樣邊角料嵌的首飾送了人。她開心，我也滿意這東西沒浪費。倒是物盡其用。”

兩人都是一副受教的表情，擡手讚道：“先生真是做生意的人，我倆真是嘆服。”

男人走後，莫老頭對賈道士感嘆道：“男人有錢真是好，家裏不曉得多少姨太太排著隊等著伺候他。”

賈道士搖頭道：“哪有什麽姨太太！他老婆死了之後，他女兒心疼親媽早死，便不準他再娶。聽說那位大小姐脾氣大得很，還硬是阻止了幾個妄圖進他家門的。”他道，“他也只好常去那些熱鬧場所，跟女人逢場作戲。反正沒人能進他家門的，他女兒也只好不管他。昨晚上，不知是哪家的入了他眼，跟他一夜春宵了。”

“既然得了首飾，那女的倒還賺了。”

“正是，你情我願，等價交換，不虧、不虧！”

金誠正在書房辦公，桌上電話忽然響起，是珠寶店的海老板要拿金誠訂做的首飾來給他過目。

午後，海老板的座駕準時停在樓外。海老板捧著一只深藍色絲絨大盒子，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樓書房。

“大帥。”他進了門恭敬笑道，“您先前訂做的首飾，已完成了一件。今天特地拿來給您過過目。”

金誠點頭，走過去將盒子輕輕掀開。裏面是一串華美非常的鉆石項鏈。

大小相等的鉆石重重疊疊，足有三指之寬。上面鑲滿顆顆奪目粉鉆。這一條項鏈，不知經過多少工匠的制作，只粗粗打眼一看，已經是震撼心扉的美。

金誠蓋上盒子，點頭道：“交給你，果然放心。”

“那也是因為是大帥交代的，不敢不盡心呀！”見金誠滿意，海老板也笑得開懷。

早在幾年前，金誠就到了珠寶店，說要用最好的材料做一套首飾。

海老板不敢怠慢，花了一年多時間，才找到了稀世的粉色鉆石作為主色。數名最好的匠人耗時幾年，才初具雛形，最近這條項鏈首先完成，他便迫不及待來給金誠交差。

金誠坐回椅子上，道：“這首飾制作麻煩，工期也長。這麽久以來海老板費心了。”

金誠難得道謝，海老板受寵若驚，躬身笑道：“哪裏，大帥滿意，便是最重要的。”

金誠淡笑點頭道：“不過還請海老板多上些心。最近我總有些預感，這套首飾，不久便會用上。”

“啊，那真要恭喜大帥了！”海老板連忙作揖，“這套‘金風玉露’華貴非凡，任何女人戴上它都會增添十分的美麗。而值得大帥這般上心的，必定已是十分的女人。不敢想象，那位小姐戴上，會是如何光彩熠熠。”

“金風玉露”，便是嵌了金誠的姓和玉格格的名。項鏈由白金和鉆石做出風吹的葉片，上面用粉鉆鑲嵌，一顆顆如晶瑩露珠般。

他那時回國後遍尋不到玉格格蹤跡，但心內篤定她會回來，而這作為迎接她回來的禮物之一。即使這樣價值連城的首飾，他也只覺得不夠他的真心重。

金誠淡淡微笑，聽著海老板對將要佩戴之人的一陣溢美之詞，對於聽別人對玉兒的稱讚，他從不會覺得是浪費時間。

海老板又稱讚了幾句首飾的做工和金誠的用心，便捧了盒子告辭，到時候同成套首飾一起拿來交貨。

剛才金誠會說預感，其實說出來自己也怔了一怔。只是他的感覺向來不錯，若是事情真如他所想，玉兒真能回來，那自然最好不過。

畢竟，他已經等得太久、太久了。

他下意識想到林嬋。如果玉兒回來，自然是成為帥府名正言順的夫人，和他一起住在主人房裏。

可林嬋呢？她那時要怎麽辦？他無端冒出這個想法。半晌，才反應過來，林嬋不過是個跟其他人一樣的女傭，他為何要想她怎麽辦？

況且，她根本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到那時，說不定她已經徹底厭倦這邊的生活，回到自己家去了，也或者，她就這麽看著他和玉兒白頭到老，反正就像她說的，兩邊的時間不對等。等他老了，她還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時，說不定他和玉兒的孫子都有她那麽大了。那該是多奇怪的一幅景象？

他成為一個或威嚴或慈祥的白發老頭，坐在躺椅上聽林嬋給他的孫子講述，年輕時的他是多麽的喜怒無常、剛愎自用……咦，林嬋是怎麽說他的？

他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讓她參與自己的一生，即使是個旁觀者，似乎那最後的畫面也不錯。等他老了，不知林嬋會不會少耍些花樣，對他溫柔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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