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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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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頭和假道士以打架鬥毆、尋釁滋事的罪名被抓到巡捕房關了進去。

兩人在被抓進去的路上還扭打不停,被左右兩個巡捕一人幾悶棍才蔫了下去。

巡捕房的牢房裏黝黯濕冷,等兩人回過精神,已是過了許久。

假道士靠著冰冷墻壁坐起來,指著莫老頭問:“你,你到底把藥拿去做了什麽?”

“做什麽,你還好意思問?”莫老頭倒在地下,不住冷哼,“我花了那麽大筆錢,把你每天好言好語地捧著,你竟然賣給我的是假藥!”提到自己損失的那筆錢,莫老頭紅著眼咬牙坐起,猛撲過去一把揪住假道士領子,“你個狗娘養的臭道士,把錢給我還回來!”

“你嘴巴放幹凈,我一沒騙二沒搶,你的錢可是你自己心甘情願掏出來的。怎麽,吐出來的還想吞回去?”

莫老頭氣得噎住:“要不是我眼瞎,把你當什麽神仙,也不會遭了你的道買假藥回去!”

“呸!本神仙怎麽可能賣假藥?你在這片兒廝混,可聽人說買了我的藥不靈的?”假道士冷冷道。

“那便是你專蒙我一個!”

“真他娘的毫不講理!”假道士氣沖沖從貼身衣兜裏摸出一把各色紙包,抖落在地上,“這是瀉藥,這是昏睡藥,這個吃下去嘔吐不止,這個能叫人變得癡癡呆呆……”他如數家珍般地一一介紹,才對莫老頭說,“本神仙這兒全是貨真價實的真靈藥,真得比珍珠寶貝還真!不信你自己試試!”

莫老頭撥弄了幾下:“怎麽他娘的全是害人的,我試試?你真是存心蒙騙老子!”

“吵什麽吵!”獄警在外面不耐煩地吼了一聲,操起警棍把牢門鐵欄桿打得“哐哐”直響。

兩人立馬老實了,縮著脖子閉了嘴蹲在原地。

獄警滿意地點點頭,正要離開,假道士忽然開口道:“大爺,我這裏有些靈藥,免費孝敬您的。您要不要……”

“我……啐!”那獄警惡狠狠啐了口唾沫,“這城裏誰不認識你?啊?當爺傻呢?!”他手中棍子敲得梆梆響,“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大爺我錯了,我錯了。就是看這裏無聊,跟您說個笑話解悶……”假道士連忙磕頭又作揖,莫老頭在一旁諷刺地看他。

“哼!”獄警懶得同他浪費時間,舉起棍子威脅了幾句便晃悠悠走了。

“嘿,嘿!”莫老頭見假道士這番動作,對藥的真假卻也少了大半懷疑,“既然如此,你且說說怎麽那藥沒作用?”

假道士正色道:“我家的藥一下去,要是過了最佳治療的時間,除非是神仙來救。或者,是你女兒根本沒用對方法!”

莫老頭擰著眉頭思索,回憶自己給莫彤交代毒藥的用法。想來想去,也覺得是自己遺漏了什麽。

“算了,都被抓到這來了。老神仙,算我錯了,給你賠個不是!”莫老頭能屈能伸,當即擡手做了個揖。

假道士傲慢擡起下巴,懶懶地受了。忽然想起什麽,忙問:“你女兒把那藥給誰吃了?”

“這事兒不相幹,仙人不必問了。”

“什麽不相幹?不相幹的人會勞景副官親自來問?”假道士急了,揪住莫老頭衣袖,“你女兒把藥拿去傷了哪位貴人?”

“什麽貴人,不過是個丫頭。”

假道士聞言舒了口氣,一想不對,又道:“丫頭,丫頭能讓兩撥人都來問?丫頭能叫你女兒使毒藥來害?”假道士越說越心驚,暗恨自己貪財,不曉得哪位大人物被藥到,生怕連累自己小命。

“是個得寵了些的丫頭。”莫老頭只得說,“不過我看也得寵不了多久!”

“此話當真?”

“哪會有假!你不見景副官只是問話,並沒拿我們問罪?”

“倒也是……”假道士平靜下來,低眉思忖。

兩人總算偃旗息鼓、止戰收兵,假道士盤腿坐在地上,壓低聲音道:“聽說我們這位大帥冷清得很,怎麽會有個受寵的丫頭?”

“可不就是!”莫老頭皺眉,“不曉得那丫頭使了什麽厲害法子!短短幾天就把大帥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聽莫彤說,那丫頭在帥府橫行霸道,沒人敢惹,就算犯了什麽錯,大帥也不會追究,當真是奇哉怪也!”

“莫非是個絕色美人?”

“雖然是個美人,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

“那倒真是奇怪。”假道士搓著下巴,“不過,既然人家正受寵,你家姑娘就該上去巴結,怎麽反倒要下藥害她?這不是自找罪受嗎?!”

“這個嘛……”莫老頭遲疑支吾。

“看來,你女兒想做那個受寵的人!”假道士看他一眼即刻明白。

莫老頭被道破心事,幹脆豁了出去,直起身來向假道士說:“仙人說得沒錯,我家女兒想做那個大帥跟前的紅人兒!仙人,我有個計劃,不知道仙人有沒有興趣?”

“哦?”

“仙人不如和我聯手,將帥府那丫頭鏟除,讓我女兒替代了她。以後我過上好日子,也能讓仙人跟我們父女一起享福。”

假道士皺眉思索半晌,才搖頭道:“不妥不妥……就算我跟你一起除了那得寵的丫頭,可帥府裏的丫頭我聽說有成百上千!除去了一個,還有那麽多個。何況,這帥府外面又有多少美人兒?若是大帥喜歡一個咱們就上去害一個,那就如同割韭菜一樣,一茬又一茬,割也割不盡。那正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

“你若真想這一個接一個地除下去,那可謂是無窮無盡!你女兒現在不過是個丫頭,連在大帥面前受寵的能力都沒有,怎麽跟別人爭?你要讓所有丫頭都消失才輪到你女兒?那真是難、難、難!”

假道士連說三個“難”字,把莫老頭的希望都擊沈到了心底。他也不禁抱怨起來:“還是怪我家那個丫頭沒用!你不知道,她都進了帥府整整一年!而那個得寵的丫頭,不過來了幾日。說起來,真是丟掉我這老臉。虧我一天到晚還為她的事奔波,她可真是一點不爭氣!”

莫老頭搖頭嘆氣。

“也不能怪她。”假道士反倒安慰起他來,“這大帥的喜好怎麽是我們能摸得清的?何況,這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啊,看命!”

莫老頭被說到心裏,簡直要與對方執手相看淚眼。

兩人互相安慰起來,儼然成了一對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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