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貓鼠游戲

關燈
林嬋一時迷惑在金誠深邃的眼眸裏。

她從被子裏露出的眼睛忽閃忽閃:“為什麽?”林嬋問。

“因為,我討厭你說來就來,想走就走。”金誠走過來,兩手伸到林嬋腋下,將她從被子裏輕巧地帶出來。

林嬋傻楞著被金誠擡到與他平視,她不由自主扶住他的肩膀。

金誠狠盯著林嬋那雙時時帶笑的媚眼:“你到底把這裏當成什麽地方,旅店?或者,你把自己當成什麽人,可以召幸天下的公主嗎?所有人在這裏,恭候你的大駕。就像……一群接待一樣,不知你什麽時候降臨,只能傻站在原地等待!”

林嬋呆住,金誠才是站在雲端的那個人,睥睨著眾生。何曾降下雲端來,把自己比作一個接待?

“我,我……”林嬋平白生出膽怯,搭在金誠肩上的手輕輕蜷起,想要往回縮。

她不能再說要走,一半因為金誠,一半因為自己。

“可你,明明可以放過我的?”林嬋輕聲道,“我承諾,不會再出現。”

金誠看著林嬋近在咫尺的纖長羽睫。

她的眼睛簡直會說話。

金誠在心中無奈嘆息了一聲。他轉開視線,將林嬋托起,放到地上。

“你就當我在玩游戲吧。如果你還想要回家的話,就老實呆在這裏。等哪一天我心情好的時候,或是對這游戲厭煩的時候,也許我會放過你。”

“游戲?”

“對,貓捉老鼠的游戲,玩玩也不錯。”金誠笑道。

他坐下來,拍拍床鋪:“而現在,你若再敢靠近這張床一步,我馬上叫人毀了它。讓你在這裏,陪我玩游戲……玩到死為止。”

他竟以此威脅她。

而她至死也是個玩具麽?

林嬋光著腳站在地板上,覺得發涼。

夕陽已經隱去了最後的一點,暮色降臨。

金誠交代完畢,走向露臺,去看剛升起的月亮。

天色還是淡淡的幽藍,月亮孤零零拋在空中,沒有著落的樣子。

金誠看得心頭發悶,轉身欲走回房間來。

卻見林嬋忽然擡腳,走向那張大床。

“站住!”金誠大步走過來,目露兇光,“你若再敢走一步,我就叫人毀了它!”

林嬋站在原地,臉上不帶任何情緒。她的眼光在那張床上停留了一瞬,接著緩緩開口。

金誠看著林嬋雙眼,聽見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若真的毀了它,那我就毀了我自己!你不是想玩游戲麽?那我會在你之前喊停你的游戲。”她的目光清冷似月,“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把人身自由的權利交到你手上。”

說完不等金誠開口,轉身離去。

樓下圍了十來個傭人。已到了晚飯的點,他們在樓下餐廳布好飯菜,卻不見金誠。後來聽見主人房傳來爭吵聲,都好奇地堆在那裏不肯離去。

蘭嫂沒見林嬋去用飯,回來找她,見眾人堵在樓梯口,也跟著湊上去。

忽見林嬋白著一張臉,赤腳走下來。

蘭嫂趕忙上前兩步:“這是怎麽了?”

其他人都驚訝地看向林嬋,又惶然地往樓上張望。

忽聽見金誠的怒喝從樓上傳來:“來人把這床給我拆了,拿去燒火!”

林嬋的眼皮顫了顫,隨即撥開眾人,向外走去。

一堆人趕忙往樓上跑,進到主人房,只見金誠已是氣得臉色鐵青。

人身自由的權利?他不過稍微拿大帥的權勢壓一壓她,她就敢拿性命來作要挾?甚至連一點話語權都要握在她自己手上。

他何曾受過這種氣?

所有人看著金誠的臉色都是一驚。從來見他都是一臉的從容淡定,氣定神閑,仿佛沒有悲喜的神。而此時的他不僅化身風暴本身,眼中也是狂風亂卷,驚怒不定。

屋裏的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真要把這張床拆了拿去燒火?

現在哪裏還用得著燒柴,何況是拆了這麽名貴的紅木大床來燒?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既不敢動,又不敢不動。

每個人都只好互相推著,不知道要不要依金誠所言去拆了這床。

金誠在屋裏來回走了幾十步,慢慢冷靜下來,又去了露臺,再不發一語。

見金誠去了露臺,也沒有收回命令。有幾名仆人壯著膽子你推我攘地去取了工具。

幾人拿來了鐵錘、扳手。

其中一名仆人手執鐵錘當先走到床尾,照著床板一錘下去——“咚!”

床板紋絲不動。他舉高鐵錘,攢足了勁,又要再落錘。

金誠倏地回過身來,吼道:“廚房的炭不夠用嗎?”

這仆人嚇得手一抖,鐵錘“鐺”地一聲落在地上,也不敢去撿。

房裏瞬時鴉雀無聲,其餘幾名拿著工具的下人暗自慶幸沒有上前。

眾人個個心驚膽戰,跟鵪鶉一樣瑟瑟縮在原地。

忽聽見金誠嘆了口氣。

有人大膽擡頭看了一眼。只見金誠周身的那駭人的氣息隨著這嘆氣聲散去,他的人也像被抽去了力氣一樣,往後靠在露臺的石欄上:“收拾一下,然後都下去吧。”他輕揮了揮手,又轉過身去。

屋裏的人這才暫穩了心神,上前整理了床鋪,又紛紛退出房間。

林嬋在帥府的花園裏漫無目的地亂走,只覺得帥府極大,卻又沒有一處可以讓她容身。

她無助地兜著圈子,終於蹲下來,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剛剛她以死要挾,可金誠那樣的人,怎麽會受人要挾?

她不過是金誠口中的玩具,他哪裏會在乎她的死活?只怕床早已被他給拆了!

那她就真的回不了家了。

她突然好想爸爸媽媽。

想著也許再也不能見到父母,林嬋終於忍不住,抱著膝蓋嗚嗚哭了起來。

等到蘭嫂找到林嬋的時候,月亮已升到了中天。

蘭嫂訝然望著林嬋臉上清淩淩的一串淚痕,道:“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她把林嬋的鞋子遞給她。

林嬋嗚咽道:“蘭嫂,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大帥他有沒有把床給毀了?”

“沒有。少爺他叫人停手了。”蘭嫂道。

林嬋松了口氣,擡手抹去淚痕。

蘭嫂卻奇怪:“你為何與少爺吵得如此厲害,少爺又為何要拆了自己的床?”

林嬋之前幾次進出金誠房間,蘭嫂都不當回事,只覺得林嬋初來乍到,以前從沒見過大帥這樣身份的人,或者有些好奇心理。

可今天林嬋又進了主人房,還與金誠鬧到如此地步。饒是蘭嫂這麽大大咧咧的人,也不由得心中疑惑。

“他,我……”林嬋煩惱地皺著臉,她不想扯些話來蒙蘭嫂,可實情又難以解釋。

蘭嫂沒有如往常一樣截住她話頭,只耐心等著林嬋繼續說下去。

“哎,其實……”林嬋今天幾乎已耗費了全力,此時也無心再想些由頭出來,“其實我不是你們這裏的人。”林嬋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