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彤捂著青紅一片的額頭將莫老頭送出帥府大門，莫老頭在旁邊尋了個僻靜地方，問道：“這次是怎麽回事？”

莫彤有了撒氣的對象，邊揉著額頭邊皺眉道：“還不是你啊！出的什麽餿主意。少爺不但看都不看我，還把我羞辱了一頓，丟進後山。我差點兒沒死在那鬼地方！帥府那麽多人都看見我沒穿衣服。我以後還怎麽做人？！”

莫老頭被噎得一滯，似乎沒料到事情這麽嚴重，半晌才低聲道：“大帥莫不是有什麽毛病？”

莫彤倒沒往這方面想過，聞言呆了一呆：“……不會吧。”

莫老頭左右踱了幾步，沈吟道：“民間是有些關於大帥的傳聞……我在賭館裏也聽了不少。說是大帥忙於軍務，不好女色。”他轉過頭看著莫彤，“你看大帥他平日裏，註意男人多些，還是註意女人多些？”

“啊，啊？”莫彤呆了，連連搖頭，“你意思是……不可能、不可能吧。”

在莫彤心目中，金誠是那樣完美的男人，他怎麽可能有那見不得人的癖好？可如果金誠真喜歡男人，那就說明金誠不碰她不是她魅力不夠，她還是足夠年輕漂亮、足夠迷人的。

可若真是如此，那她這一年來的不斷示好，在金誠看來豈不是跟個跳梁小醜一樣？

不過這麽看來，想必林嬋也沒有在金誠那兒討到什麽好。這麽一想，莫彤心裏又舒服多了。

“倒也不是說大帥中意男人。”莫老頭見莫彤神色變了好幾變，道，“有錢人男女通吃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莫彤跟著莫老頭耳濡目染，也曉得有些人玩膩了女人，也玩些小倌兒來找樂子。但這事放在金誠身上，真是絕無可能。

“別說男人了，我看少爺眼中根本就沒有什麽人。”莫彤想起金誠的話，酸酸的說，“可能他們這種大人物，想的跟咱們不一樣吧。”

“大人物也是娘生的。”莫老頭道，“最近賭館裏來了幾個跑江湖的，說是什麽什麽派的道士，其實就是賣狗皮膏藥的。我見他們那布兜裏什麽玩意兒都有。我看不如給大帥飯菜裏弄點藥……來個生米煮成熟飯……”

“我可不做！”莫彤驚叫，“少爺現在不準我靠近回玉樓一步，林嬋可是住在那樓裏呢！真要下了那什麽藥，可不就讓她得逞了？我才沒那麽傻！”

“林嬋？”莫老頭道，“哦，就是那個新來的女人？”

莫彤點頭。

“我剛才在這外邊兒瞄見蘭嫂旁邊跟著個年輕小姑娘，是不是你說的林嬋？”

“應該就是她！”

“她是哪兒的人？”

“一個人從外地逃難過來的吧，聽說是山裏的。”莫彤道。

“這麽說，不過是個孤女。”莫老頭沈吟。

莫彤急問：“你看，那林嬋是不是比我漂亮？”

莫老頭道：“是挺漂亮。”

莫彤氣急。

莫老頭安慰她：“不要去管別人，那林嬋再怎麽說，也不過是個小姑娘。沒什麽家世，也翻不起什麽浪。你只管做你的事，等你成功了，還用在意她嗎？”

“還說呢，我現在連見少爺一面都難，以後怕是再也不能見到少爺了！”

莫老頭道：“誰說的？”

“不是你親口答應的嗎？以後我靠近回玉樓一步，你親自來捉我回去！”莫彤怒道。

“嗨，那都是權宜之計。”莫老頭無所謂地道，“你以後該做什麽只管做！”

莫彤懷疑地看他：“做？再有下次，我還有命在嗎？”

莫老頭嘴角泛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看你在大帥面前，未必沒有機會。”

莫老頭神秘兮兮地笑著，也不繼續說下去。莫彤見他神色，連忙好奇地追問：“什麽叫我還有機會？”

莫老頭略微得意地背著手轉了半圈，才幽幽道：“自從你進了帥府，我也打聽了不少帥府的事。據說，帥府裏的傭人，都是托人介紹，或是有點關系才進得府來。唯獨你，是大帥親自從街上帶回來的。你說，這是不是說明大帥對你不同？”

莫老頭說的，莫彤一早知道。正因如此，她才在帥府橫行，誰也瞧不上。

“可昨晚少爺已經告訴我，我不過是帥府養的一條……狗而已。”莫彤低下頭，心中怨怒。

“他這麽說？！”莫老頭的臉激動得紅了一紅。他深深皺眉，想了想，道，“他們這些達官顯貴，是有些不把人放在眼裏。”他轉而對莫彤道，“所以你更要努力搭上大帥，知道嗎？等你成了官太太，你也可以不把人放在眼裏！”

莫彤似被激勵，眼睛冒出熱切的光：“但是少爺他……”

莫老頭又笑起來：“誰人都說，金大帥從來說一不二，他下的命令，比聖旨都聖旨！可你剛才聽見了，他聽我說起你出了帥府就是死路一條，馬上便答應留你下來啦！你說，這不是機會是什麽？”

“你是說少爺……”莫彤聽莫老頭一說，也微笑起來。

“嗯！”莫老頭重重點頭，“我這些多年也見過這麽多人，看人的眼光還是有一些。依我看來……你在大帥心中，必定不同於其他人！”

莫彤哭著找到林嬋：“姐姐幫我個忙！”

林嬋被莫彤從廚房拉出來，奇怪地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莫彤才從金誠那兒撿回一條命來，不是應該高興麽？

莫彤哭道：“我去少爺房裏時，不小心弄丟了我媽媽留給我的小金佛，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了。”

“小金佛？”林嬋回憶，平日裏莫彤總是一身紅衣，花枝招展，導致她沒有註意過莫彤有沒有戴著首飾。

莫彤捂著臉，嚶嚶哭道：“我媽媽生下我就難產死了，我從沒見過她的樣子。那個小金佛是她貼身戴著的，我看著那個小金佛，就像是看到她了！”

“少爺不準我再靠近回玉樓一步，為了拿回我媽媽的遺物，我只有來找姐姐幫忙了！”莫彤哭道。

林嬋之前只聽蘭嫂說莫彤從小沒了媽，卻不知她母親是難產而死，連一面都沒有見過。

見莫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林嬋動了惻隱之心。

要是直接開口找金誠，他必定不會在意這等小事。

“打掃房間的人有沒有見過呢？”林嬋問。

“沒人見到。”見林嬋語氣有些松動的意思，莫彤忙道，“……我的小金佛有花生米大小，八成是卡在床縫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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