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彤本以為有了金誠的許諾，自己在他那裏的位置便已經十拿九穩了。沒想到林嬋這個程咬金又殺出來，直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心煩意亂地吃完午飯，也暫時懶得去跟著林嬋，自己悶悶地回房。

前面的兩個傭人邊走邊說著話，語句斷斷續續被風送過來：“那個莫老頭又來了……”

“真是服了他，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有點同情莫彤了……”

“哈，看來還是有人能治得了她！”

莫彤一聽，趕緊往帥府大門處跑，一邊伸長脖子往前邊望。

果然見到帥府高大威嚴的纏枝鐵門外站著個一身灰色布衣的瘦削男子，正是莫彤的父親莫老頭。

其實莫老頭不過四十來歲，還夠不上老頭的年紀。

不過因為常年混跡各個賭館，沒日沒夜地賭，手頭又一直拮據，饑一頓飽一頓，整個人臉上怕沒有二兩肉。

一張青黃面皮加上渾濁的雙眼，看上去哪像是個十八歲少女的父親？

莫老頭的名字沒人知道，也沒人在意。他捧著借來的錢去賭時，別人都叫他莫先生；等輸到精光，又成了莫老頭。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沒人在乎過此人，只知城裏有個爛賭鬼叫做莫老頭。

莫彤急匆匆跑出去，把莫老頭往旁邊的樹蔭下扯，躲開兩邊警衛的視線：“你怎麽大喇喇站在這裏！”說著似乎仍覺得丟臉，便引莫老頭轉去帥府側門邊。

莫老頭微弓著身子笑嘻嘻地跟在莫彤身後，沒有一點父親的樣子。

莫彤停住，一雙杏眼瞪著他：“又沒錢了？”

莫老頭一臉討好地笑：“嘿嘿。”他按了按肚子，“我從昨晚上到現在還什麽東西都沒吃呢……”

莫彤瞪了瞪眼睛：“怎麽沒餓死你，等著！”隨即轉身進去了。過了一會兒，手裏拿了個布包過來，往莫老頭懷裏一塞。

莫老頭趕忙接過，打開布包，見裏面是幾張餅，笑道：“嘿，還是熱乎的！”說著便低頭啃了一口，沾了滿嘴的油。

莫彤皺著眉看他，不滿地說：“你這過得是什麽日子？連口吃的都要來找我！”

“我不找你找誰啊？我就你一個女兒，你也只有我一個老子。”

莫彤翻了個白眼：“你這是做爸的樣？真替你害臊！”

莫老頭邊吃著餅邊含混地說：“你這也不是女兒跟爸說話的態度哇！”

莫彤被噎得說不出話，又翻了個白眼。

莫老頭見莫彤滿臉不高興，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你在這麽漂亮的帥府裏有吃有住……”說著扯了扯她衣袖，“還有這麽好的衣服，可憐我這個老父親在外面吃不飽睡不好……”

“好了好了！”莫彤不耐煩地打斷他，“別人都說兒女是來討債的，偏偏我有個討債的爸！你就不能好好計劃下以後的日子？”

“我這不是來找你計劃了嗎，事情進行的怎麽樣了？”莫老頭啃了口餅，“你們少爺，追到手了嗎？”

聽莫老頭提到金誠，莫彤瞬間就聯想到林嬋，心裏一堵，面上冷冷哼了一聲。

莫老頭見莫彤不說話，繼續道：“啊？還沒進展啊？你記住，只要成功搭上大帥，咱們父女以後，就有用不完的錢了……”

這話踩在了莫彤尾巴上，她尖聲道：“我沒那個本事！錢錢錢……你怎麽不自己去找個有錢的女人？！”

莫老頭嚼著餅笑：“你說笑呢？我這把老骨頭，女人？連路邊的野狗都懶得多看一眼！哪像你啊，我家女兒年輕又漂亮，像我年輕的時候……”

“呸，我像你？！”莫彤又是一記白眼。

“好好好，像你媽年輕的時候……”

聽莫老頭提到母親，莫彤神色一軟，說：“你就不能戒了那玩意？非要去賭？”

“能戒早戒了！這癮一上來，手都不像自己的手了，只想把錢嘩嘩地往外掏。”莫老頭說起賭博，神色迷醉，“賭的時候也不覺得餓，等賭完了、輸光了，人才清醒過來。口袋空了，肚子也開始咕咕地叫了！”

莫彤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在衣襟裏掏了個錢袋出來：“給！”

莫老頭趕緊接過來，打開看了看，嘆了口氣。

莫彤一聽他嘆氣，氣得瞪起眼睛：“你還不滿意？我的錢都給你了！”

莫老頭忙笑道：“不是不滿意……只是你在帥府裏就做個傭人，哪怕是用不上什麽錢，這薪水也沒多少哇！所以我說，還是得抓緊，攀上你們少爺！”

“我想去攀人家，人家看得上我嗎？”莫彤沒好氣。

“你今天是怎麽了？好像有點不對勁啊。”莫老頭啃完一張餅，終於發現莫彤的異常。

“別提了，最近帥府裏來了個女人。”莫彤煩躁地踢了踢地上的花草。

“女人？什麽樣的？”莫老頭正把錢袋往懷裏塞，聞言停了下來。

“不知道！怪裏怪氣，瘋瘋癲癲的。”莫彤提到林嬋就是一肚子邪火。

“大帥看上她了？”莫老頭急問。

“她休想！”

“好女兒！那她也想追大帥？”

“八成是！十次有九次看見她都是和少爺在一起。今天早上她還去了少爺房間。”

莫老頭一聽，立刻緊張起來：“去了你們少爺房間？”

“哼，不止這一次呢！她來的第一天就爬到少爺床上，被少爺打發做了女傭。少爺好心留她在這裏，她居然不死心又爬上了少爺的床！”莫彤說著氣紅了臉。

“看來是個厲害角色……”莫老頭皺著眉頭，“她來多久了？”

“五、六天吧。”

“五六天？！”莫老頭撐直了身子，鼓著兩只眼睛，“才五、六天就把大帥拿住了？！”

“呵，我就想說她呢，真是狐貍精！”莫彤輕蔑地笑。

“唉！”莫老頭重重嘆了口氣，在原地轉了半圈，“你自己說，你來多久了？一年！整整一年！你看看人家，五六天！你這一年都幹嘛了？刷了一年的碗？洗了一年的衣服？真把自己當個傭人培養了？”

“我……”見莫老頭突然氣焰高漲，莫彤有點發楞。

莫老頭越說越急：“你把自己搞成個傭人能幹嘛？你們少爺會看上一個整天刷刷洗洗的傭人嗎？不會！你得動用你的優勢，經常去你們少爺面前轉轉，別老呆在廚房！”

莫彤張了張口，沒出聲。

莫老頭見莫彤情緒低落，忙說：“之前的事就不提了，現在你有了競爭者，就別像以前一樣搞不清楚狀況啦！你得在那個女人前邊兒攀上你們少爺！動作慢了，到時候雞飛蛋打，我們的好日子就沒指望了！”

莫彤點一點頭：“我知道，我也不想看她那麽得意！”

“人家想不得意都不行了！”莫老頭搖頭，叉著腰嘆氣，“你不是說她都上了大帥的床嗎？”

“不曉得她得沒得逞……”莫彤轉著眼睛。

“能有不得逞的？她都爬上床了，大帥還能趕她下去？”

莫彤低頭絞著辮子：“我看她也沒多漂亮，少爺不會……”

“唉！傻丫頭喲！”莫老頭又重重嘆了口氣，“男人看女人，可不是光看那張臉！”

“……那是？”莫彤迷茫地看著莫老頭。

莫老頭低下頭，俯在莫彤耳邊低聲道：“你得想辦法，爬上你們少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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