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會消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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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知道你這裏的景色這麽好！”林嬋看著露臺外的景色，又忍不住驚嘆。
平時在花園外行走時，絕對想不到俯瞰這片花海會是這麽的令人震撼。
金誠也隨之看向這片盛開的法蘭西菊。
帥府裏隨著四季開放不同的花，春夏秋冬，四時不敗，延綿不絕。這樣的場景就像是一幅畫的底色一樣，金誠早就習以為常，甚至說從來沒有註意過。
而隨著林嬋的驚嘆，這片花海在他眼前活了過來，仿佛這才是花開的第一天。
“該給花匠加薪水了。”金誠心想。
片刻後，他問：“找我什麽事？”
林嬋想起正事來：“我這次已經來了五天，所以我想，可不可以借你床一用？”她有些小心翼翼，覺得自己厚臉皮。
她親口放出大話，叫金誠隨便查她。直到她洗清嫌疑，金誠同意她離開。
可她現在自己又跑來提回家的事。
不知道她現在還在不在他的嫌疑犯觀察區。
林嬋臉上帶著微笑，同時緊張地觀察金誠的表情。
他會不會暴怒？林嬋開始亂想。
金誠看著花園裏其中的一朵，語聲輕淡：“我以為，你這兩天過得很愉快。”
“嗯？”沒有想象中的雷暴大雨，反而是和風細雨。林嬋暗笑，自己難道是受虐體質？
這兩天他們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林嬋雖為此開心，但也不至於樂不思蜀，想不起回家的事。
林嬋怕惹到金誠，讓他想起她臥底嫌疑的事來。於是討好地應道：“可是再愉快也要回家的呀！”
“回家……”
“恩，回家。爸媽還在家裏等我，還有同學、朋友……我得回去看看。”
金誠看著露臺外，突然問：“這裏對你來說，是什麽地方？”
“呃？”林嬋側身看向金誠，他沒看她，仍然註視著那片花海。
感受到林嬋視線中的疑惑，金誠說：“你突然闖進我家裏，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現在你玩累了，就說你要回家。我想知道，對你來說，這裏是什麽地方。”
“我……”林嬋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一開始確實是抱著玩耍和好奇的心態來的。
見金誠轉頭看向她，林嬋馬上說：“我上次跟你說，來這裏是旅游來了……都是氣話！你可別往心裏去。”
金誠的眸子冷凝。
“當然了，現在我已把你當成是我的朋友！”林嬋看著金誠的眼裏的冰霜，忙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想我不會交一個隨時會消失的朋友。”金誠的眼神冷淡得像一面冰湖，湖上結了淡淡霧氣，迷離疏遠。
林嬋低下頭：“嗯，我想也是。”
“床就在隔壁，不送。”金誠轉身不再看她。
他竟然就這麽答應了！
林嬋反而楞住，她本以為要費好些口舌，也抱了繼續留下來的打算。
林嬋怔在原地，揣摩著金誠的話是真是假。
他的背影冷峭，林嬋看不到他的臉，因此不能知道他是不是在說真心話。
等了一會兒，金誠沒有收回命令。
“謝謝你。”林嬋開口道謝，緩緩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來，脆聲道，“我會再來！”
“既然要離開，為什麽還要再來？”金誠背對著她，聲音淡淡的，如霧如煙，瞬間被風吹遠。
“因為……”林嬋緩緩道，“因為好奇。我想多了解你的世界。”她不自主捏著腿側絲滑冰涼的衣料，手心卻微微發燙。
“好奇？”金誠聞言，回轉身來，手肘撐在露臺石欄上，定定地看著林嬋，“哪種好奇？是好奇這片花園，還是好奇這座帥府？”
林嬋咬了咬唇：“也是，也不是。”
“哦？”
林嬋不答，手中的衣料卻越攥越緊。
林嬋有一點私心，但不能說出口。
她確實對金誠有著不由自主的好奇心，只要金誠站在那裏，他就是她好奇心的全部來源。
她期待他是個好人，看見他的轉變也會欣喜。關於這點，她試圖去剖析自己的內心，她想，這樣一個皮相出色的人如果是個魔鬼，不免有些可惜。
林嬋覺得，她對金誠的感覺頂多是一種迷思，畢竟她的生活裏從未有過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小小心思不過就像一陣清風掠過湖面，吹起細小的漣漪，下一刻就會散了。
“我不會愛他的。”林嬋想。
金誠看著林嬋大腿邊的旗袍料子捏出的皺褶，眼中有詫異一閃而過。
在他找出林嬋的秘密前，她不能走。
他有臥底的理由困住她。可臥底的事情還沒有眉目，秘密還未被發掘，他們之間的氛圍卻似乎有了些變化。
他嗅到了危險。
讓她走，在一切還來得及之前。
金誠隨即面色轉冷：“所以就憑這個？”
“啊？”林嬋松開攥在手裏的衣裙料子，不解地看著金誠。
“別忘了，在我這兒你仍有嫌疑。”金誠說，“可是我累了。不管你是誰派來的，都只是一顆小小的石子兒。” 他輕撇了撇嘴，“攪不起什麽驚濤駭浪。”
“你——”金誠雲淡風輕道，“實在不值一提。”
林嬋被他的話刺到，赫然而笑：“所以你不是相信我 ，而是懶得理我這個小蝦米，決定放過我了？”她看著金誠，歪頭笑道，“原來如此啊。既然這樣的話，我以後不會來打擾了。”
“恭喜，你的這趟旅行結束了。”金誠看著林嬋璀璨的笑顏，語調生冷。
林嬋擡頭看他，他的臉部線條此刻冷硬得好像石膏像，俊美冰涼，不帶一絲溫度。他逆光站在那裏，整個人籠罩在自身巨大的陰影中，身後的大片光明都被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如同隔絕了人世間一切溫暖的情感。
面對這樣的金誠，林嬋的笑意絲毫不減：“打擾了這麽些天，還勞煩大帥給我準備了這些漂亮衣服。林嬋不但沒什麽報答，連該幹的活兒也沒怎麽做，還給府上添了不少動靜。”她微一斂身，笑得清雅，“林嬋謝過大帥了。”
金誠冷哼：“彼此彼此。你當傭人的薪水，我本該給你，可這錢你也帶不回去——我只好小氣一回，你別記恨。”
“我不會記得的。”林嬋嫣然一笑。
看著她肆意張揚的笑臉，金誠突然生出想掐死林嬋的沖動。
這個女人！
“你走吧。”
金誠松開捏緊的拳頭，風度良好地伸出右手，對著主人房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懸在半空，目光卻定定地註視著林嬋——這使得他這個姿勢既像是送客，又像是邀請。
林嬋還想再說點什麽，金誠的手已經放下來。他走到書桌後那把寬大的椅子上坐下，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睨著林嬋，像在目送他領土上潰敗的敵軍。
“那就，再見。”林嬋終敵不過他的目光，垂下眼簾，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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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在花園外行走時，絕對想不到俯瞰這片花海會是這麽的令人震撼。
金誠也隨之看向這片盛開的法蘭西菊。
帥府裏隨著四季開放不同的花，春夏秋冬，四時不敗，延綿不絕。這樣的場景就像是一幅畫的底色一樣，金誠早就習以為常，甚至說從來沒有註意過。
而隨著林嬋的驚嘆，這片花海在他眼前活了過來，仿佛這才是花開的第一天。
“該給花匠加薪水了。”金誠心想。
片刻後，他問：“找我什麽事？”
林嬋想起正事來：“我這次已經來了五天，所以我想，可不可以借你床一用？”她有些小心翼翼，覺得自己厚臉皮。
她親口放出大話，叫金誠隨便查她。直到她洗清嫌疑，金誠同意她離開。
可她現在自己又跑來提回家的事。
不知道她現在還在不在他的嫌疑犯觀察區。
林嬋臉上帶著微笑，同時緊張地觀察金誠的表情。
他會不會暴怒？林嬋開始亂想。
金誠看著花園裏其中的一朵，語聲輕淡：“我以為，你這兩天過得很愉快。”
“嗯？”沒有想象中的雷暴大雨，反而是和風細雨。林嬋暗笑，自己難道是受虐體質？
這兩天他們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林嬋雖為此開心，但也不至於樂不思蜀，想不起回家的事。
林嬋怕惹到金誠，讓他想起她臥底嫌疑的事來。於是討好地應道：“可是再愉快也要回家的呀！”
“回家……”
“恩，回家。爸媽還在家裏等我，還有同學、朋友……我得回去看看。”
金誠看著露臺外，突然問：“這裏對你來說，是什麽地方？”
“呃？”林嬋側身看向金誠，他沒看她，仍然註視著那片花海。
感受到林嬋視線中的疑惑，金誠說：“你突然闖進我家裏，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現在你玩累了，就說你要回家。我想知道，對你來說，這裏是什麽地方。”
“我……”林嬋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一開始確實是抱著玩耍和好奇的心態來的。
見金誠轉頭看向她，林嬋馬上說：“我上次跟你說，來這裏是旅游來了……都是氣話！你可別往心裏去。”
金誠的眸子冷凝。
“當然了，現在我已把你當成是我的朋友！”林嬋看著金誠的眼裏的冰霜，忙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想我不會交一個隨時會消失的朋友。”金誠的眼神冷淡得像一面冰湖，湖上結了淡淡霧氣，迷離疏遠。
林嬋低下頭：“嗯，我想也是。”
“床就在隔壁，不送。”金誠轉身不再看她。
他竟然就這麽答應了！
林嬋反而楞住，她本以為要費好些口舌，也抱了繼續留下來的打算。
林嬋怔在原地，揣摩著金誠的話是真是假。
他的背影冷峭，林嬋看不到他的臉，因此不能知道他是不是在說真心話。
等了一會兒，金誠沒有收回命令。
“謝謝你。”林嬋開口道謝，緩緩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來，脆聲道，“我會再來！”
“既然要離開，為什麽還要再來？”金誠背對著她，聲音淡淡的，如霧如煙，瞬間被風吹遠。
“因為……”林嬋緩緩道，“因為好奇。我想多了解你的世界。”她不自主捏著腿側絲滑冰涼的衣料，手心卻微微發燙。
“好奇？”金誠聞言，回轉身來，手肘撐在露臺石欄上，定定地看著林嬋，“哪種好奇？是好奇這片花園，還是好奇這座帥府？”
林嬋咬了咬唇：“也是，也不是。”
“哦？”
林嬋不答，手中的衣料卻越攥越緊。
林嬋有一點私心，但不能說出口。
她確實對金誠有著不由自主的好奇心，只要金誠站在那裏，他就是她好奇心的全部來源。
她期待他是個好人，看見他的轉變也會欣喜。關於這點，她試圖去剖析自己的內心，她想，這樣一個皮相出色的人如果是個魔鬼，不免有些可惜。
林嬋覺得，她對金誠的感覺頂多是一種迷思，畢竟她的生活裏從未有過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小小心思不過就像一陣清風掠過湖面，吹起細小的漣漪，下一刻就會散了。
“我不會愛他的。”林嬋想。
金誠看著林嬋大腿邊的旗袍料子捏出的皺褶，眼中有詫異一閃而過。
在他找出林嬋的秘密前，她不能走。
他有臥底的理由困住她。可臥底的事情還沒有眉目，秘密還未被發掘，他們之間的氛圍卻似乎有了些變化。
他嗅到了危險。
讓她走，在一切還來得及之前。
金誠隨即面色轉冷：“所以就憑這個？”
“啊？”林嬋松開攥在手裏的衣裙料子，不解地看著金誠。
“別忘了，在我這兒你仍有嫌疑。”金誠說，“可是我累了。不管你是誰派來的，都只是一顆小小的石子兒。” 他輕撇了撇嘴，“攪不起什麽驚濤駭浪。”
“你——”金誠雲淡風輕道，“實在不值一提。”
林嬋被他的話刺到，赫然而笑：“所以你不是相信我 ，而是懶得理我這個小蝦米，決定放過我了？”她看著金誠，歪頭笑道，“原來如此啊。既然這樣的話，我以後不會來打擾了。”
“恭喜，你的這趟旅行結束了。”金誠看著林嬋璀璨的笑顏，語調生冷。
林嬋擡頭看他，他的臉部線條此刻冷硬得好像石膏像，俊美冰涼，不帶一絲溫度。他逆光站在那裏，整個人籠罩在自身巨大的陰影中，身後的大片光明都被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如同隔絕了人世間一切溫暖的情感。
面對這樣的金誠，林嬋的笑意絲毫不減：“打擾了這麽些天，還勞煩大帥給我準備了這些漂亮衣服。林嬋不但沒什麽報答，連該幹的活兒也沒怎麽做，還給府上添了不少動靜。”她微一斂身，笑得清雅，“林嬋謝過大帥了。”
金誠冷哼：“彼此彼此。你當傭人的薪水，我本該給你，可這錢你也帶不回去——我只好小氣一回，你別記恨。”
“我不會記得的。”林嬋嫣然一笑。
看著她肆意張揚的笑臉，金誠突然生出想掐死林嬋的沖動。
這個女人！
“你走吧。”
金誠松開捏緊的拳頭，風度良好地伸出右手，對著主人房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懸在半空，目光卻定定地註視著林嬋——這使得他這個姿勢既像是送客，又像是邀請。
林嬋還想再說點什麽，金誠的手已經放下來。他走到書桌後那把寬大的椅子上坐下，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睨著林嬋，像在目送他領土上潰敗的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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