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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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誠看著林嬋忽然跑遠，不禁皺了眉頭。
他的心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好像是他自己的，那聲音說：千萬別讓她跑掉。
這麽想著時，頭又痛了。金誠捏起拳頭，直到指節發白，食指上那枚翠玉戒指也硌著他。
他俯下身去，頭抵在白石欄桿上，忍著腦中一陣陣的抽痛。
不知過了多久，門忽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疼痛稍解，他喘了口氣，站直身子，去開了門。
林嬋站在門外，她說服了自己半天，鼓足極大的勇氣才敲了門。
正對上林嬋毅然決然的臉。
金誠低頭看她，見她眼睫撲楞楞一扇一扇，像是兩片小翅膀，要飛走的樣子。
他莫名心慌，穩了穩心神，淡然問道：“什麽事？”
“你把莫彤放啦？”林嬋沖他笑起來。她的眼睛最是動人，笑起來時眼裏像盛了最好的花蜜，甜滋滋的，直甜到人心裏去。
金誠挑眉。早上見面時，兩人明明是互相譏諷的狀態，現在她卻主動求和，還沖他笑。
“就為這件事？”他一手握著門把，並沒有讓她進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砍人的手什麽的！”林嬋並不在意他的冷淡，她看起來很高興。
“也許我沒有砍她的手，卻賞了她鞭刑呢？”金誠漫不經心地說。
林嬋笑：“你不會的！”
“我不會？我記得我是個沒有心的人。”
林嬋不好意思地低頭一笑，又擡起笑盈盈的眼看他：“關於這句話，我跟你道歉。原來，你是個有心人。”
金誠放開門把，走回房內：“我把莫彤放了，你看起來比她本人還開心。”
“她到底有多開心我不清楚……” 林嬋小跑兩步跟進去，“不過我確實很開心。”
“為什麽？”金誠轉身，看著她的笑臉。她好像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輕松的笑意。
“因為我又重新認識了你呀。”林嬋說著，眼睛裏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
“我卻像不認識我自己了。”金誠低聲自語。
他在床沿坐下，微微擡頭去看林嬋。她仍是笑著的。
林嬋勘破了金誠冰冷鎧甲的偽裝，覺出一點他的真心，因此不再緊繃，也不害怕，只笑吟吟地看著他。
“這麽開心？”他忍不住問。
“當然了！我原先以為那顆糖果是苦的，後來卻發現是甜的，所以我很開心。”林嬋笑語盈盈，說著只有自己才懂的話。
“什麽啊，亂七八糟……”金誠疑惑挑眉，註視著她。
林嬋不答，背著手笑。
兩人安靜地看著對方，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此刻夜色靜謐，寬大的房間裏，一身黑色睡袍的男人靜靜坐在床沿。
嬌小纖細的女人立在他對面，言笑晏晏，靈動非常。
一坐一立，一靜一動，兩相對視，目光相接，其中的無聲語言只有他們能懂。
林嬋站在床邊，面前的這張床可以馬上讓她穿越回到家去。金誠如今與她的關系有所緩和，說不定會答應她，搞不好還會好好地送她走。
可她這一次卻沒有開口跟金誠提。
因為她剛在這裏看到一顆種子破土，剛剛生出期待。她有些舍不得了。
林嬋忽而生出一種離別的惆悵，明明她人還站在這裏。
她終於開口：“……我，先回去睡了。”
金誠看著她，沒說話。
“那，晚安。”林嬋說著，轉身離開。
看著林嬋的背影，金誠心中忽然冒出一股不解的煩悶。
“如果這張床沒了，你是不是就回不去了？”金誠突然開口問。
“你說什麽？”林嬋一楞，轉身怔怔地看著他。
“……隨便問問。”他想了想，已不打算再說下去。
“哦。”林嬋應了聲，又看了他一眼，拉開門往樓下走去。
她低著頭慢騰騰往樓下走，思索金誠的話是什麽意思。
走到房門口時，正碰上從外邊辦事回來的景雲，林嬋向他點頭致意。
景雲正要回房，見到林嬋，奇道：“你這是從大帥房間出來？”
林嬋點頭。
景雲滿面狐疑地看了林嬋好幾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林嬋回到房間，蘭嫂問：“謝過少爺了？”
林嬋微笑點頭。
蘭嫂見林嬋這次沒有跟金誠吵起來，笑著松了口氣：“你覺得少爺人不錯，我應該高興。可你每次碰見少爺的事，都忽喜忽憂的，我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嬋似被點撥，倏地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老是被金誠牽著跑。
想起之前她還笑莫彤和金誠是“癡男怨女”，難道自己竟也不自覺變成“怨女”了？
林嬋細細想去，不禁又是心驚又是迷惘。
兩人正說著，突然有人敲門。
林嬋跑過去開了門，莫彤笑嘻嘻地站在門口。見了林嬋，便問：“姐姐，我能不能來和你一起睡呀？”
林嬋驚訝，和蘭嫂對視了一眼。
“不好吧，這床也不大。”林嬋婉拒。
“沒事，我跟你擠一擠。”莫彤卻聽不出來拒絕的意思。當然，就算她聽出來了也會當成沒聽見。
“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
“那不睡，我們說說話。”莫彤擠在門口，一副不進來不罷休的架勢。
林嬋只好把莫彤讓進來。
莫彤一進屋，便一臉興奮地東瞅西看，也不再去理林嬋。林嬋和蘭嫂坐在一邊看她，房間裏的氣氛尷尬到極點。
莫彤此番前來，為的還是監視林嬋。她白天跟了林嬋一天還嫌不夠，總疑心林嬋晚上會幹出什麽事來，於是哪怕此時天色已晚，莫彤也是睡不著，一定要看著林嬋才放心。
為了早日揪出林嬋的罪證，早日登上她的寶座，她一刻也不想等了！哪怕只是一個晚上，她也挨不住，睡不著。
莫彤在這兒轉了一陣，見沒什麽發現，才終於想起來屋裏還有兩個人。於是走過來，問：“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呀？”
林嬋和蘭嫂看著她，勉強笑了笑。
莫彤以前經常得罪人，哪裏和蘭嫂好好說過什麽話？而她之前還把林嬋當敵人，這三個人坐一起，整個氣氛冷得跟南極一樣。
莫彤幹坐了一陣，見沒人有要聊天交心的意思，她自己覺得無趣，又起身四處看了一圈，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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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好像是他自己的，那聲音說：千萬別讓她跑掉。
這麽想著時，頭又痛了。金誠捏起拳頭，直到指節發白，食指上那枚翠玉戒指也硌著他。
他俯下身去，頭抵在白石欄桿上，忍著腦中一陣陣的抽痛。
不知過了多久，門忽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疼痛稍解，他喘了口氣，站直身子，去開了門。
林嬋站在門外，她說服了自己半天，鼓足極大的勇氣才敲了門。
正對上林嬋毅然決然的臉。
金誠低頭看她，見她眼睫撲楞楞一扇一扇，像是兩片小翅膀，要飛走的樣子。
他莫名心慌，穩了穩心神，淡然問道：“什麽事？”
“你把莫彤放啦？”林嬋沖他笑起來。她的眼睛最是動人，笑起來時眼裏像盛了最好的花蜜，甜滋滋的，直甜到人心裏去。
金誠挑眉。早上見面時，兩人明明是互相譏諷的狀態，現在她卻主動求和，還沖他笑。
“就為這件事？”他一手握著門把，並沒有讓她進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砍人的手什麽的！”林嬋並不在意他的冷淡，她看起來很高興。
“也許我沒有砍她的手，卻賞了她鞭刑呢？”金誠漫不經心地說。
林嬋笑：“你不會的！”
“我不會？我記得我是個沒有心的人。”
林嬋不好意思地低頭一笑，又擡起笑盈盈的眼看他：“關於這句話，我跟你道歉。原來，你是個有心人。”
金誠放開門把，走回房內：“我把莫彤放了，你看起來比她本人還開心。”
“她到底有多開心我不清楚……” 林嬋小跑兩步跟進去，“不過我確實很開心。”
“為什麽？”金誠轉身，看著她的笑臉。她好像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輕松的笑意。
“因為我又重新認識了你呀。”林嬋說著，眼睛裏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天上的星。
“我卻像不認識我自己了。”金誠低聲自語。
他在床沿坐下，微微擡頭去看林嬋。她仍是笑著的。
林嬋勘破了金誠冰冷鎧甲的偽裝，覺出一點他的真心，因此不再緊繃，也不害怕，只笑吟吟地看著他。
“這麽開心？”他忍不住問。
“當然了！我原先以為那顆糖果是苦的，後來卻發現是甜的，所以我很開心。”林嬋笑語盈盈，說著只有自己才懂的話。
“什麽啊，亂七八糟……”金誠疑惑挑眉，註視著她。
林嬋不答，背著手笑。
兩人安靜地看著對方，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此刻夜色靜謐，寬大的房間裏，一身黑色睡袍的男人靜靜坐在床沿。
嬌小纖細的女人立在他對面，言笑晏晏，靈動非常。
一坐一立，一靜一動，兩相對視，目光相接，其中的無聲語言只有他們能懂。
林嬋站在床邊，面前的這張床可以馬上讓她穿越回到家去。金誠如今與她的關系有所緩和，說不定會答應她，搞不好還會好好地送她走。
可她這一次卻沒有開口跟金誠提。
因為她剛在這裏看到一顆種子破土，剛剛生出期待。她有些舍不得了。
林嬋忽而生出一種離別的惆悵，明明她人還站在這裏。
她終於開口：“……我，先回去睡了。”
金誠看著她，沒說話。
“那，晚安。”林嬋說著，轉身離開。
看著林嬋的背影，金誠心中忽然冒出一股不解的煩悶。
“如果這張床沒了，你是不是就回不去了？”金誠突然開口問。
“你說什麽？”林嬋一楞，轉身怔怔地看著他。
“……隨便問問。”他想了想，已不打算再說下去。
“哦。”林嬋應了聲，又看了他一眼，拉開門往樓下走去。
她低著頭慢騰騰往樓下走，思索金誠的話是什麽意思。
走到房門口時，正碰上從外邊辦事回來的景雲，林嬋向他點頭致意。
景雲正要回房，見到林嬋，奇道：“你這是從大帥房間出來？”
林嬋點頭。
景雲滿面狐疑地看了林嬋好幾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林嬋回到房間，蘭嫂問：“謝過少爺了？”
林嬋微笑點頭。
蘭嫂見林嬋這次沒有跟金誠吵起來，笑著松了口氣：“你覺得少爺人不錯，我應該高興。可你每次碰見少爺的事，都忽喜忽憂的，我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嬋似被點撥，倏地反應過來自己的情緒老是被金誠牽著跑。
想起之前她還笑莫彤和金誠是“癡男怨女”，難道自己竟也不自覺變成“怨女”了？
林嬋細細想去，不禁又是心驚又是迷惘。
兩人正說著，突然有人敲門。
林嬋跑過去開了門，莫彤笑嘻嘻地站在門口。見了林嬋，便問：“姐姐，我能不能來和你一起睡呀？”
林嬋驚訝，和蘭嫂對視了一眼。
“不好吧，這床也不大。”林嬋婉拒。
“沒事，我跟你擠一擠。”莫彤卻聽不出來拒絕的意思。當然，就算她聽出來了也會當成沒聽見。
“我……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
“那不睡，我們說說話。”莫彤擠在門口，一副不進來不罷休的架勢。
林嬋只好把莫彤讓進來。
莫彤一進屋，便一臉興奮地東瞅西看，也不再去理林嬋。林嬋和蘭嫂坐在一邊看她，房間裏的氣氛尷尬到極點。
莫彤此番前來，為的還是監視林嬋。她白天跟了林嬋一天還嫌不夠，總疑心林嬋晚上會幹出什麽事來，於是哪怕此時天色已晚，莫彤也是睡不著，一定要看著林嬋才放心。
為了早日揪出林嬋的罪證，早日登上她的寶座，她一刻也不想等了！哪怕只是一個晚上，她也挨不住，睡不著。
莫彤在這兒轉了一陣，見沒什麽發現，才終於想起來屋裏還有兩個人。於是走過來，問：“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呀？”
林嬋和蘭嫂看著她，勉強笑了笑。
莫彤以前經常得罪人，哪裏和蘭嫂好好說過什麽話？而她之前還把林嬋當敵人，這三個人坐一起，整個氣氛冷得跟南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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