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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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金誠說“他的人”不過代表他手下的人，林嬋明白自己誤會了莫彤跟他的關系，將他當作了翻臉無情的負心漢。
她不好意思地微紅了臉頰，嚅囁著：“你……你們倆沒什麽？你不是在大街上救了她嗎？”
“這是在我的地盤，我總不能看著人賣女兒。”金誠看著林嬋白瓷一樣的臉上沁出胭脂色，緩緩說道。
“你還替她父親還債……”林嬋已是聲若蚊吶，強自爭辯。
“他再賭下去，賭場也沒得賺——那賭場有我的份，這是止損。”金誠見林嬋的頭越點越低，低到看不見她的臉。於是又翻開了書，眼光重新回到書上。
“……那她要跟著你，你也沒拒絕呀。”林嬋垂頭瞅著白色繡鞋上盤盤繞繞的銀絲繡，嚶嚶地弱聲補了一句。
“老楊說，廚房剛好缺個幫工。”
“……”
“還有問題嗎？”
見林嬋訥訥地說不出話，金誠低聲自語：“真不知為何要跟你費這許多口舌——”他看著書上半天仍未翻過去的那一頁，覺得自己荒唐得可笑。
林嬋的氣焰緩緩地降下來，想起來找金誠的正事：“那……你什麽時候放了莫彤？”
“你是來求情的？”
“……是。”
“為何？”
“我不想因為我而鬧出人命。”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就算來到另一個世界，也不能無視生命，胡作非為。
何況，在她知道莫彤之所以針對她，全是因為喜歡金誠的緣故之後，面對這樣的女兒心思，她更不能忍心。
金誠好心情地一笑：“既然苦主都求情了，我當然不會餓死她。不過，說了不許她吃喝，那自然是要做到的。”
“七天不喝水會死人的！”林嬋又急了。
“放心，在她餓死之前，警衛會放了她。畢竟，我也不想少了一條很好的狗。”金誠的眼睛仍看著書，語氣閑適地說。
……狗？
“你說……什麽？”林嬋輕聲問，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我說——”金誠聽出林嬋聲音中的一絲不可置信，遂擡頭看她：“又怎麽了？”
“你……你！”林嬋愕然，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忽然火焰又竄起來，喊道，“你怎麽能這麽說她？！”
金誠微一挑眉，無聲嗤笑。
對於他來說，莫彤的作用就是一條看門狗。不是女人，甚至不是一個人。
這麽說，沒什麽不可以。看林嬋這麽急慌慌的樣，好像完全忘了莫彤是怎麽對她，不但為莫彤來求情，現在甚至想為莫彤鳴不平？
她是心軟還是傻？！
“你知不知道她……她喜歡你！”林嬋終於憋不住，話一出口竟是滿腔的委屈，好像被這麽說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現在的她跟莫彤一樣，不過是帥府的一個小小女傭。莫彤喜歡金誠，他為著身份差距，大可一笑置之。可如果他知道……卻還不把莫彤當個人看。
那她林嬋呢？在他眼中會是什麽？
林嬋一句話說到最後，禁不住抖著嗓子，唇齒發寒。
“嗯。”金誠頭也沒擡。
他知道。
他知道帥府的一個女傭喜歡他，但那個人在他眼中，卻連一個“人”的身份都沒有。那其他人呢？蘭嫂、老楊……其他人在他眼中，是不是也不過是小貓小狗？
“……”林嬋默然看著他半晌，整顆心仿佛在冰水裏忽上忽下地打轉，冰涼涼沒有著落。
她忍不住緊了緊衣襟。
“你沒有心的嗎？”林嬋梗著嗓子，突然說。
“你在說什麽？”金誠聽出她聲音裏的疑惑和質疑，擡眼看她。
“——我說，你難道沒有心嗎？！就算你不喜歡她好了，怎麽能這麽說她？你憑什麽不把人當人看？！”
金誠在燈光下看她。
夜風從虛掩了半扇的落地窗門吹進來，吹起林嬋鬢邊的一縷秀發，她的臉愈加的白皙透明。
一身清麗素衣裹著柔弱身形，立在風中，更顯纖弱。
一只纖細的手抓著心口的衣料，此刻隨著激動的聲線，曲線微伏。
金誠的眼中如暗夜夾著流光，晦暗不明。
“有些人，是人。”他頓了頓，“有些，只是有用的工具。當然，沒用的……”
“那請問——”林嬋一雙明眸睜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我在你眼裏，是什麽？工具……還是沒用的廢物？”
金誠盯著她，似乎沒料到她反應會這麽大，想了想才低下頭去：“你不在此列。”
林嬋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但她沒有追問。
如果她問了，也許金誠也答不上來。
可能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你知道她喜歡你，還心安理得地利用她？”林嬋越想越不忿，兩手竟氣得微微發抖。
“我說了，她是一條很好的——”金誠盯著林嬋的手，頓了頓，“……工具。”
“……”林嬋瞪著他。
她的眼睛清靈帶笑，迎上金誠那雙華彩灼然的眸子。
光彩不減，毫不退讓。
金誠把手裏的書放到一邊，手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微傾：“被罰的人是她，我說的人也是她，怎麽你氣成這樣？”
“你要是看我不順眼，懷疑我，直接沖我來就好了！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一個喜歡你的人？你不知道……”林嬋的聲音低下去，“……喜歡一個人的心，是很珍貴的。”
“你又知道我不知道？”金誠眼神桀驁，挑著眉毛，“也許我的感情，只是不會給你們這些人而已。”
你們這些人？
果真是涇渭分明！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帥，站在塔頂，藐視眾生。
而所有的普羅大眾在他眼中，都跟貓狗無異。
林嬋已經沒有心思去計較她在他眼中是貓還是狗。
反正不管是什麽，都與他是雲泥之別。
他們站在一個房間，卻像站在兩個世界。
而這兩個世界的界限，是他親手劃下的。
林嬋在他眼中，清晰地看到了“階級”的存在。
他的外表再時興再光鮮，也不過是一個生於前朝的老古董，高低貴賤的觀念在他血液裏根深蒂固。
骨子裏的頑固不化。
“好，真好。”林嬋被氣笑，“真想看看那個你口中給出感情的人——你說的，是你那位失蹤的未婚妻吧。她真的在等著你嗎？”
金誠眼眸中現出薄怒：“你在質疑我？”
林嬋不客氣地說：“對！在了解你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之後，她竟然還能喜歡你、等著你？你曾說她很特別，我看——她也沒什麽特別。不過是跟你一樣，站在你們那個金字塔頂端、不知所謂的千金大小姐罷了！”
“你敢侮辱她？！”金誠一個暴起，三兩步跨到林嬋面前，一把掐住她脖子。
“怎麽？你又想掐我？”林嬋擡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冷笑，“那麻煩大帥掐暈後把我搬到你床上，我好順道回家去。”
“就這麽讓你回去，豈不是便宜了你？”金誠眼神陰寒，一把將林嬋甩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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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意思地微紅了臉頰，嚅囁著：“你……你們倆沒什麽？你不是在大街上救了她嗎？”
“這是在我的地盤，我總不能看著人賣女兒。”金誠看著林嬋白瓷一樣的臉上沁出胭脂色，緩緩說道。
“你還替她父親還債……”林嬋已是聲若蚊吶，強自爭辯。
“他再賭下去，賭場也沒得賺——那賭場有我的份，這是止損。”金誠見林嬋的頭越點越低，低到看不見她的臉。於是又翻開了書，眼光重新回到書上。
“……那她要跟著你，你也沒拒絕呀。”林嬋垂頭瞅著白色繡鞋上盤盤繞繞的銀絲繡，嚶嚶地弱聲補了一句。
“老楊說，廚房剛好缺個幫工。”
“……”
“還有問題嗎？”
見林嬋訥訥地說不出話，金誠低聲自語：“真不知為何要跟你費這許多口舌——”他看著書上半天仍未翻過去的那一頁，覺得自己荒唐得可笑。
林嬋的氣焰緩緩地降下來，想起來找金誠的正事：“那……你什麽時候放了莫彤？”
“你是來求情的？”
“……是。”
“為何？”
“我不想因為我而鬧出人命。”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就算來到另一個世界，也不能無視生命，胡作非為。
何況，在她知道莫彤之所以針對她，全是因為喜歡金誠的緣故之後，面對這樣的女兒心思，她更不能忍心。
金誠好心情地一笑：“既然苦主都求情了，我當然不會餓死她。不過，說了不許她吃喝，那自然是要做到的。”
“七天不喝水會死人的！”林嬋又急了。
“放心，在她餓死之前，警衛會放了她。畢竟，我也不想少了一條很好的狗。”金誠的眼睛仍看著書，語氣閑適地說。
……狗？
“你說……什麽？”林嬋輕聲問，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我說——”金誠聽出林嬋聲音中的一絲不可置信，遂擡頭看她：“又怎麽了？”
“你……你！”林嬋愕然，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忽然火焰又竄起來，喊道，“你怎麽能這麽說她？！”
金誠微一挑眉，無聲嗤笑。
對於他來說，莫彤的作用就是一條看門狗。不是女人，甚至不是一個人。
這麽說，沒什麽不可以。看林嬋這麽急慌慌的樣，好像完全忘了莫彤是怎麽對她，不但為莫彤來求情，現在甚至想為莫彤鳴不平？
她是心軟還是傻？！
“你知不知道她……她喜歡你！”林嬋終於憋不住，話一出口竟是滿腔的委屈，好像被這麽說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現在的她跟莫彤一樣，不過是帥府的一個小小女傭。莫彤喜歡金誠，他為著身份差距，大可一笑置之。可如果他知道……卻還不把莫彤當個人看。
那她林嬋呢？在他眼中會是什麽？
林嬋一句話說到最後，禁不住抖著嗓子，唇齒發寒。
“嗯。”金誠頭也沒擡。
他知道。
他知道帥府的一個女傭喜歡他，但那個人在他眼中，卻連一個“人”的身份都沒有。那其他人呢？蘭嫂、老楊……其他人在他眼中，是不是也不過是小貓小狗？
“……”林嬋默然看著他半晌，整顆心仿佛在冰水裏忽上忽下地打轉，冰涼涼沒有著落。
她忍不住緊了緊衣襟。
“你沒有心的嗎？”林嬋梗著嗓子，突然說。
“你在說什麽？”金誠聽出她聲音裏的疑惑和質疑，擡眼看她。
“——我說，你難道沒有心嗎？！就算你不喜歡她好了，怎麽能這麽說她？你憑什麽不把人當人看？！”
金誠在燈光下看她。
夜風從虛掩了半扇的落地窗門吹進來，吹起林嬋鬢邊的一縷秀發，她的臉愈加的白皙透明。
一身清麗素衣裹著柔弱身形，立在風中，更顯纖弱。
一只纖細的手抓著心口的衣料，此刻隨著激動的聲線，曲線微伏。
金誠的眼中如暗夜夾著流光，晦暗不明。
“有些人，是人。”他頓了頓，“有些，只是有用的工具。當然，沒用的……”
“那請問——”林嬋一雙明眸睜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我在你眼裏，是什麽？工具……還是沒用的廢物？”
金誠盯著她，似乎沒料到她反應會這麽大，想了想才低下頭去：“你不在此列。”
林嬋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但她沒有追問。
如果她問了，也許金誠也答不上來。
可能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你知道她喜歡你，還心安理得地利用她？”林嬋越想越不忿，兩手竟氣得微微發抖。
“我說了，她是一條很好的——”金誠盯著林嬋的手，頓了頓，“……工具。”
“……”林嬋瞪著他。
她的眼睛清靈帶笑，迎上金誠那雙華彩灼然的眸子。
光彩不減，毫不退讓。
金誠把手裏的書放到一邊，手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微傾：“被罰的人是她，我說的人也是她，怎麽你氣成這樣？”
“你要是看我不順眼，懷疑我，直接沖我來就好了！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一個喜歡你的人？你不知道……”林嬋的聲音低下去，“……喜歡一個人的心，是很珍貴的。”
“你又知道我不知道？”金誠眼神桀驁，挑著眉毛，“也許我的感情，只是不會給你們這些人而已。”
你們這些人？
果真是涇渭分明！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帥，站在塔頂，藐視眾生。
而所有的普羅大眾在他眼中，都跟貓狗無異。
林嬋已經沒有心思去計較她在他眼中是貓還是狗。
反正不管是什麽，都與他是雲泥之別。
他們站在一個房間，卻像站在兩個世界。
而這兩個世界的界限，是他親手劃下的。
林嬋在他眼中，清晰地看到了“階級”的存在。
他的外表再時興再光鮮，也不過是一個生於前朝的老古董，高低貴賤的觀念在他血液裏根深蒂固。
骨子裏的頑固不化。
“好，真好。”林嬋被氣笑，“真想看看那個你口中給出感情的人——你說的，是你那位失蹤的未婚妻吧。她真的在等著你嗎？”
金誠眼眸中現出薄怒：“你在質疑我？”
林嬋不客氣地說：“對！在了解你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之後，她竟然還能喜歡你、等著你？你曾說她很特別，我看——她也沒什麽特別。不過是跟你一樣，站在你們那個金字塔頂端、不知所謂的千金大小姐罷了！”
“你敢侮辱她？！”金誠一個暴起，三兩步跨到林嬋面前，一把掐住她脖子。
“怎麽？你又想掐我？”林嬋擡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冷笑，“那麻煩大帥掐暈後把我搬到你床上，我好順道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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