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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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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精靈

一邊拼命輸出元磁力保護身體免遭沙粒穿透,一邊把元磁力附著到眼睛上去在漫談風沙中搜尋,搜尋一個可以躲避沙暴的地方,一個能夠保護她免受風沙侵襲的避難所。

眼前突然閃過一抹顏色不同於周圍的光點,像是狂風中搖搖欲墜的燭光,卻猶如絕處逢生的希望。

毫不猶豫地朝光點奔去。腿仿佛被火焰灼燒般疼痛,但她不敢停下。呼吸急促而迫切,仿佛每一口都要吞噬掉她的生命。掙紮著跨越飛舞的沙粒,把腳下不斷試圖吞沒她的流沙一點點拋在身後。

終於追逐著光點沖上一座朝天高聳的建築,腳下堅實的觸感讓她如釋重負,再一次腳踏實地的感覺就像重生一樣。

這是一方突兀的石柱,高高的平臺上,沙暴和激流都被留在下面。得以暫時喘息,雨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渾身疼痛,允許自己躺下來一小會兒。仰頭看著天空中飛舞的點點銀光,如果不知道它的致命程度,她會覺得這樣的情景異常美麗;如果不是耳邊仍然是回蕩著沙暴的咆哮,她會以為這處靜謐是安全的港灣。

真的好累,真想閉上眼睛和耳朵,什麽都不去看不去聽,好好睡一覺。然而不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直楞楞盯著蒼白的天空——如果那真的是天空的話。

稍微轉身朝下看去,果真身下的石柱並不是寬廣的通往平坦和安穩的坦途,它就是一根圓圓的柱子,面積剛剛好夠一個人躺下,如果是站立的姿勢就會因狹窄而恐高。

這麽一根矗立在漫天沙海中的柱子,上不通天,下不著地,是做什麽的呢?

也不能說完全無用,至少在這上面,她能夠暫時躲避沙暴的襲擊。

風暴暫時平靜下來,還是有漫天白沙,就這樣漂浮在半空,散亂無章、等待集結。只要狂風一聲令下,它們就會開始迅猛地橫沖直撞,任何東西都不能掠其鋒芒。

更遠處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一些沙墻組成的迷宮的輪廓,她什麽也看不清,也不知道別處有沒有這樣的柱子。但是,她總不能就長在這根柱子上哪都不去了。

正一籌莫展中,眼前又漂浮出一個光點。是之前給她帶路的那枚光點嗎?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盞燈塔,瑩瑩孑立指引著避風港的方向。可是現在它已經暗淡了許多,像是消耗完能量一樣。

“餵,你還好嗎?”雨澤朝它伸出手去。

光點仿佛有靈性般,跌跌撞撞地在她手心停留下來,然後越來越暗,像一枚燃燒殆盡的星子,光芒全失,最後化為一粒微小的紅色晶粒,像是她掌心的一顆痣,又像是它最後的泣血。

凝視著手中的晶粒,不忍心將它放回沙土中,於是取出食色丸的盒子,把它放了進去。雨澤把盒子壓在胸口,長長嘆口氣,為了那短暫照亮迷宮的晶粒,也為再留不了多久的食色丸。

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從她胸口的位置緩緩浮出了另外一枚光點,這次是金色的。為了確認不是同一枚,雨澤特意打開盒子看了看,那枚消散了光芒的紅色晶粒還好好地躺在盒子裏。

難道剛才那麽紅色光點也是從她自己的身體裏跑出來的?她疑惑地按了按胸口,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突然靈光一現:難道是它們?那些魂體?

雨澤看向那枚金色光點,它在她眼前輕快地跳躍,仿佛在說:“來啊,請跟我走,我會把你帶離這片沙漠。”

這些曾經在深淵空間中相隨相伴的魂體,在此刻跳出來,點燃僅剩的生命,在茫茫沙海中為她指點迷津?也許這個沙漠銀海只是深淵空間的另一幅面相,她和魂體都還沒有走出去,都需要繼續前行。有些可能要被永遠留下,有些可能寄希望於同伴。即使如光點那麽微弱的希望,都不要放棄,都還在努力。即使外面的風沙依然暴烈,即使身體的疼痛仍舊讓她瑟縮,可能夠寸進也好過永遠墜落。

金色的光點並不耀眼,必須時刻凝神才能捕捉到,雨澤在深一腳淺一腳的挪騰跳躍中緊緊追著它。滑到了,再爬起來;陷入流沙,死命掙紮出來。不論風沙如何淩亂,不論沙粒如何狠烈地襲擊她的臉頰,她都緊緊追隨著那微弱而堅定的金色光點。每一步都似乎是在決定她生死存亡的賭註,但她不想退縮,也無法退縮。

漸漸地,從步履凝滯到淩波微步、從身形踉蹌到輕盈飛騰,她仿佛在跳著一支沙海中的舞。

光點忽隱忽現,卻始終指向某個特定的方向。每一步看似無垠,每一息都輕不可聞,生命之花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綻放,在抵達希望後枯萎。

漫天飛舞的白沙,勾勒出不能輕易倒下的身影,也終於遮不住遠方那方毅然聳立的高柱。

跟上次一樣,雨澤只能用身體寫出“大”字來表達徹底的體力衰竭;而那枚金色光點,也又一次的,在她掌心熄滅最後一點光芒。

緊緊握住渺小的卻有著不屈靈魂的晶粒,雨澤試圖在心中描繪它們以前的樣子。

它們曾經也生活在元磁星域上嗎?可能承載著星域的歷史,見證過無數星辰的誕生與消逝,見證了深淵的誕生和肆虐,甚至有些還目睹過人類與空魅、山櫸的哄鬧紛爭。還有澤葵,它們可能見過澤葵,它們可能就是澤葵。

也可能它們穿越過星雲,掠過黑洞,經歷了宇宙中最壯觀的自然現象,然後墜落在元磁星深淵。因為有過燦爛的生命,有過美麗的瞬間,所以不甘被困在深淵中。

無論它們的過去如何神秘,現在它們被雨澤緊握在手中,仿佛是宇宙間一種深刻的連接,一種奇特的可以溝通深淵與地表之間的橋梁。

不再是一名孤獨的旅者,她的心靈通過這些晶粒與整個宇宙相連,她的命運與元磁星域上的無數生命息息相關。她也跟它們一樣,深切渴望離開這片混沌深淵,重返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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