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煙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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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煙山行
“竹家雖然看不起我們木府聯盟，但因為我們也是紡織品出產的大戶，所以隨時在他們的監視下。這次由你牽頭陸續出來些新品，引起了竹家的註意。要求我們把新開發的紡織品拿過去給他們看一下。”相榮雖然說要雨澤當他的助手，但除了把雨澤安排到倉庫後，他幾乎就沒怎麽過問過雨澤的事情。現在涉及到竹家，他這才把雨澤找來想聽聽看她有什麽意見。
“看一下是什麽意思？木府聯盟出產的紡織品都要經過竹家過目嗎？”雨澤實在不知道竹家找她有什麽事。
“一般來說，經過竹家認證的紡織品就是品質保證，所以得到他們關心的產品會身價大增，而木府很少有這個機會。他們應該已經通過別的渠道知道我們新出的紡織品質量上乘，叫你們去，只不過想見見人，看有沒有機會拉攏。”相榮耐心對她解釋。
“這麽快就開始拉攏了嗎？那不是木府永遠沒機會發展自己特色的產品？”這應該是相榮不能容忍的吧，他會支持自己去竹家嗎？雨澤想。
“雖然家族的條件和地位都比較高，大部分的人還是希望往高處走，但生存和競爭其實更激烈。而且這次在傳授你發明的技術前，執事專門挑選了比較初級和有潛力的紡織工匠，也跟他們說好要繼續在木府效力。雖然肯定還是會走一些人，但也會有些人留下來。”相榮把自己的安排告訴雨澤，也是希望她看事情不要那麽狹隘。
“我聽說即使我們制作出新的布料，在裁剪上也無能為力，必須要依靠竹家的工具。所以即使留下紡織工匠，木府能控制的事也很少吧？”雨澤提出她的一直以來的疑問。
相榮讚賞地看向雨澤，沒先到她這麽快就看到了事情不可推進的另一方面：“工具的事確實是個大問題。竹家也是經過長期積累才有了裁剪的技術和工具，我們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跟他們相比。也只好把紡織好的新品交給他們加工，因為光是布匹而做不成衣服也沒有用。”
“竹家的工具不是燃家打造的嗎？木府不能請燃家打造一些裁剪工具？”雨澤提議。以木府聯盟這龐大的機構，不會跟燃家一點交情都沒有吧。
相榮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木府聯盟除了應橫家提供的物品清單從表域運來各種材料供給各大家族，其實跟他們的直接交往非常少。所以要請動燃家單獨為我們制作工具，相當困難。”
“但是，木府聯盟是空域最初級的機構，幾乎所有從表域晉級到空域的人都是從這裏起步，再逐漸加入各個家族的。難道他們對木府聯盟這個曾經啟航的地方，就完全沒有什麽留戀嗎？”雨澤覺得完全可以從這方面入手，也許她的接洽對象也有了著落。
“你居然能想到這個？”相榮驚異於雨澤的洞察力，居然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可見你真的不是通過正常途徑晉級到空域的，對於走這條路的人們是多麽拼盡全力和不擇手段完全不了解。所以也體會不了他們僅把聯盟當作跳板的心情。”
雨澤若有所思：“是這樣嗎？可我聽你說起木府聯盟的時候，好像滿滿都是感情的樣子，難道你也不是正常途徑進入空域的？”
相榮沒想到她話鋒一轉問到自己身上來，有些錯愕，然後失笑，“你確實很敏銳。我的情況也比較特殊，所以才有些不一樣的想法。”
在雨澤剛來的時候，相榮就已經提到過他對於木府聯盟的構想，還說希望雨澤能幫他一起達成。雖然後來他再沒提過，雨澤也陸陸續續從別的人，尤其是執事們的口中了解到相榮實實在在做的一些事，她一邊觀察一邊琢磨，都存在心裏。這時她直言不諱的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真實目的是什麽，但你思路清晰有條理，謀劃的也是堂皇大道，假以時日也許真的會建成一個你心目中的木府聯盟。”
“你真這麽想的？”相榮欣慰的問，“那你是準備幫我了？”
“我？”雨澤猶豫了一下，“這並不是我的事，而且也沒什麽能力能幫到你。但我也看出你聲望很高，一定可以找到幫你的人。”
相榮似乎並不介意雨澤的拒絕，只是說：“不急，你慢慢考慮。我們還是先回到竹家的事情上來。你想不想去竹家？”
雨澤幹脆的說：“如果你指的是被他們招攬的話。我不想。”
相榮點點頭：“既然這樣，這次你也不用去了。他們應該只是知道有人可以織出不一樣的布料，但不一定會追查到你身上。但為了避免麻煩，你這幾天先離開聯盟，到別的地方去躲躲。”
可雨澤浮萍一樣的人，哪裏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她本來想趁這個機會找橫槿引路，找燃家談談合作，才發現原來一直都是橫槿到聯盟來找她，現在如果要找橫槿，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找。
這就是一向不把聯系放在心上的獨來獨往慣了的人，雨澤想，她好像真的從來沒主動找過誰。而她剛想到要找誰時，就會發現根本找不到——比如橫槿，又比如炎浪，所以她馬上就放棄尋找了。
茫茫然走出木府聯盟，環顧四周，雨澤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天大地大的空域，好像沒有一處是她可以探尋的目的。
不對，還有一個地方也許她可以去，就是她剛到空域時青鸞帶著她降落的松煙山。這麽久沒跟杲杲聯系，她現在也算是安頓了下來，也是時候跟它互通有無一下了。
但是松煙山在哪個方向呢？她又要怎麽去？雨澤犯了難。沒辦法，還是得回去找相榮。既然是他要打發她離開的，那麽至少能安排一下怎麽離開。
巧的是，松煙山在天衡堡方向，木府正要送一批工匠去天衡堡，雨澤可以搭順風車。
這還是雨澤第一次乘坐浮空器，這是空域的主要交通工具，也是一般人從表域到達空域的唯一手段。
但雨澤是青鸞帶來空域的，一樣是飛，兩者的感受大為不同。一個是自在的翺翔，一個是擁擠的僵硬。
“這次去天衡堡的工匠很多，否則一般不會這麽擠的。”也許是看出了她的局促，旁邊有人安慰道。
是個年輕男人，穿著木府聯盟的統一制服，看不出來是做什麽的。雨澤禮貌的沖他笑了笑，沒說話。
“我是第一次去天衡堡做事，聽他們說是城墻的維護。”那人主動說，“你呢，看你年紀這麽小，應該也是第一次吧？你是做什麽的？肯定不是修城墻啊，這麽嬌嬌柔柔的。”
確實在這架浮空器裏幾乎沒幾個女的，看上去也比較粗壯。
“那她們是做什麽的？”雨澤不能回答，只能反問。
“她們是幫忙做飯的。”
“還需要做飯？天衡堡沒有人做飯嗎？”
“天衡堡的使女雖然都是木府聯盟或火府聯盟的人，但她們只負責天衡堡內的事務，怎麽會管我們？”那人回答，然後小聲加了句，“雖然不是天衡堡的人，但能伺候天衡堡和燃家的人，她們也自認為比我們高級了。”
幸虧浮空器速度很快，還沒說兩句話，已經到了目的地。
等停穩後，雨澤忙順著人流往下走，否則她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別人的問題。
“唉，你怎麽走那麽快？”那人在後面喊，“等等我啊。”
雖然很不想擠入人群中，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雨澤只能繼續朝前擠，把那人甩在身後，只聽見他最後的聲音傳來，“我叫柳沐......”引起一片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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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家雖然看不起我們木府聯盟，但因為我們也是紡織品出產的大戶，所以隨時在他們的監視下。這次由你牽頭陸續出來些新品，引起了竹家的註意。要求我們把新開發的紡織品拿過去給他們看一下。”相榮雖然說要雨澤當他的助手，但除了把雨澤安排到倉庫後，他幾乎就沒怎麽過問過雨澤的事情。現在涉及到竹家，他這才把雨澤找來想聽聽看她有什麽意見。
“看一下是什麽意思？木府聯盟出產的紡織品都要經過竹家過目嗎？”雨澤實在不知道竹家找她有什麽事。
“一般來說，經過竹家認證的紡織品就是品質保證，所以得到他們關心的產品會身價大增，而木府很少有這個機會。他們應該已經通過別的渠道知道我們新出的紡織品質量上乘，叫你們去，只不過想見見人，看有沒有機會拉攏。”相榮耐心對她解釋。
“這麽快就開始拉攏了嗎？那不是木府永遠沒機會發展自己特色的產品？”這應該是相榮不能容忍的吧，他會支持自己去竹家嗎？雨澤想。
“雖然家族的條件和地位都比較高，大部分的人還是希望往高處走，但生存和競爭其實更激烈。而且這次在傳授你發明的技術前，執事專門挑選了比較初級和有潛力的紡織工匠，也跟他們說好要繼續在木府效力。雖然肯定還是會走一些人，但也會有些人留下來。”相榮把自己的安排告訴雨澤，也是希望她看事情不要那麽狹隘。
“我聽說即使我們制作出新的布料，在裁剪上也無能為力，必須要依靠竹家的工具。所以即使留下紡織工匠，木府能控制的事也很少吧？”雨澤提出她的一直以來的疑問。
相榮讚賞地看向雨澤，沒先到她這麽快就看到了事情不可推進的另一方面：“工具的事確實是個大問題。竹家也是經過長期積累才有了裁剪的技術和工具，我們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跟他們相比。也只好把紡織好的新品交給他們加工，因為光是布匹而做不成衣服也沒有用。”
“竹家的工具不是燃家打造的嗎？木府不能請燃家打造一些裁剪工具？”雨澤提議。以木府聯盟這龐大的機構，不會跟燃家一點交情都沒有吧。
相榮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木府聯盟除了應橫家提供的物品清單從表域運來各種材料供給各大家族，其實跟他們的直接交往非常少。所以要請動燃家單獨為我們制作工具，相當困難。”
“但是，木府聯盟是空域最初級的機構，幾乎所有從表域晉級到空域的人都是從這裏起步，再逐漸加入各個家族的。難道他們對木府聯盟這個曾經啟航的地方，就完全沒有什麽留戀嗎？”雨澤覺得完全可以從這方面入手，也許她的接洽對象也有了著落。
“你居然能想到這個？”相榮驚異於雨澤的洞察力，居然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可見你真的不是通過正常途徑晉級到空域的，對於走這條路的人們是多麽拼盡全力和不擇手段完全不了解。所以也體會不了他們僅把聯盟當作跳板的心情。”
雨澤若有所思：“是這樣嗎？可我聽你說起木府聯盟的時候，好像滿滿都是感情的樣子，難道你也不是正常途徑進入空域的？”
相榮沒想到她話鋒一轉問到自己身上來，有些錯愕，然後失笑，“你確實很敏銳。我的情況也比較特殊，所以才有些不一樣的想法。”
在雨澤剛來的時候，相榮就已經提到過他對於木府聯盟的構想，還說希望雨澤能幫他一起達成。雖然後來他再沒提過，雨澤也陸陸續續從別的人，尤其是執事們的口中了解到相榮實實在在做的一些事，她一邊觀察一邊琢磨，都存在心裏。這時她直言不諱的說：“雖然我不知道你真實目的是什麽，但你思路清晰有條理，謀劃的也是堂皇大道，假以時日也許真的會建成一個你心目中的木府聯盟。”
“你真這麽想的？”相榮欣慰的問，“那你是準備幫我了？”
“我？”雨澤猶豫了一下，“這並不是我的事，而且也沒什麽能力能幫到你。但我也看出你聲望很高，一定可以找到幫你的人。”
相榮似乎並不介意雨澤的拒絕，只是說：“不急，你慢慢考慮。我們還是先回到竹家的事情上來。你想不想去竹家？”
雨澤幹脆的說：“如果你指的是被他們招攬的話。我不想。”
相榮點點頭：“既然這樣，這次你也不用去了。他們應該只是知道有人可以織出不一樣的布料，但不一定會追查到你身上。但為了避免麻煩，你這幾天先離開聯盟，到別的地方去躲躲。”
可雨澤浮萍一樣的人，哪裏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她本來想趁這個機會找橫槿引路，找燃家談談合作，才發現原來一直都是橫槿到聯盟來找她，現在如果要找橫槿，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找。
這就是一向不把聯系放在心上的獨來獨往慣了的人，雨澤想，她好像真的從來沒主動找過誰。而她剛想到要找誰時，就會發現根本找不到——比如橫槿，又比如炎浪，所以她馬上就放棄尋找了。
茫茫然走出木府聯盟，環顧四周，雨澤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天大地大的空域，好像沒有一處是她可以探尋的目的。
不對，還有一個地方也許她可以去，就是她剛到空域時青鸞帶著她降落的松煙山。這麽久沒跟杲杲聯系，她現在也算是安頓了下來，也是時候跟它互通有無一下了。
但是松煙山在哪個方向呢？她又要怎麽去？雨澤犯了難。沒辦法，還是得回去找相榮。既然是他要打發她離開的，那麽至少能安排一下怎麽離開。
巧的是，松煙山在天衡堡方向，木府正要送一批工匠去天衡堡，雨澤可以搭順風車。
這還是雨澤第一次乘坐浮空器，這是空域的主要交通工具，也是一般人從表域到達空域的唯一手段。
但雨澤是青鸞帶來空域的，一樣是飛，兩者的感受大為不同。一個是自在的翺翔，一個是擁擠的僵硬。
“這次去天衡堡的工匠很多，否則一般不會這麽擠的。”也許是看出了她的局促，旁邊有人安慰道。
是個年輕男人，穿著木府聯盟的統一制服，看不出來是做什麽的。雨澤禮貌的沖他笑了笑，沒說話。
“我是第一次去天衡堡做事，聽他們說是城墻的維護。”那人主動說，“你呢，看你年紀這麽小，應該也是第一次吧？你是做什麽的？肯定不是修城墻啊，這麽嬌嬌柔柔的。”
確實在這架浮空器裏幾乎沒幾個女的，看上去也比較粗壯。
“那她們是做什麽的？”雨澤不能回答，只能反問。
“她們是幫忙做飯的。”
“還需要做飯？天衡堡沒有人做飯嗎？”
“天衡堡的使女雖然都是木府聯盟或火府聯盟的人，但她們只負責天衡堡內的事務，怎麽會管我們？”那人回答，然後小聲加了句，“雖然不是天衡堡的人，但能伺候天衡堡和燃家的人，她們也自認為比我們高級了。”
幸虧浮空器速度很快，還沒說兩句話，已經到了目的地。
等停穩後，雨澤忙順著人流往下走，否則她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別人的問題。
“唉，你怎麽走那麽快？”那人在後面喊，“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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