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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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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叢林

在閃影心中,雨澤確實還是完全不成熟的小女孩。

不懂叢林裏的生存法則,不懂哪裏有香甜的果實和美麗的風景,不懂哪裏是險惡的環境和猛獸出沒處,更不懂女人對男人的致命誘惑。

不過他有耐心,不管是狩獵、還是等待一枚果子的成熟,都需要時間;而有時候他更享受等待的過程。

漫長的叢林生活,他早已學會在過程中體會到生命的流逝和耐心的積累。比如,在林間穿梭時感受自然的氣息和聲音,由此判斷氣候的變化和行走的方向,什麽時候要堅持,什麽時候需要妥協,都是為了堅定地追尋自己內心的道路。

他了解叢林中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種生物,也懂得如何獨立生活,可是與人相處,他還需要重新學習。

雨澤則心無旁騖,可以說是盡情沈浸在這豐富多變的叢林生活中。有了本領高強又面面俱到的閃影的陪伴,她體驗到很多以前從未嘗試過的激情和浪漫、驚險和刺激。

這兩年來,杲杲回到山櫸族。它特殊的存在形式引起山櫸族的興趣,它們也在想辦法能不能覆制這種存在,以探索山櫸族生存的別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山櫸族對元磁果的改造也在進行。不過它們本來就是生命漫長的生物,兩年時間在它們眼裏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沒什麽進展太正常了。

至於生命有限的自由民們,則只能在焦躁中等待結果。再加上舊秩序被打破,人們遭遇到最大的信任危機,族內各種矛盾和爭鬥層出不窮,新族長風聲簡直要壓不住,已經多次請求閃影回去幫忙。

閃影才不想去蹚渾水,他早就知道自由民的混亂遲早要發生,現在不過是本來就存在的矛盾被激化出來。渾渾噩噩過日子的人們正好可以趁機想想,他們到底需要的是什麽。他並不覺得是壞事,更不覺得這關他什麽事。

目前在閃影心中,真正跟他有關的人,只有雨澤。

她聰明豁達、對一切都保持極大的好奇心,常常令他從習以為常的叢林中發現無數新鮮的體悟,生命重新充滿樂趣和驚喜。有時候他會覺得兩人之間的羈絆已經超越了普通男女。能在一起的探索未知的區域和奧秘,成為他心靈深處最真實的信仰和快樂。

這兩年來,閃影和雨澤不停的朝叢林更深處探索,試圖尋找翠英林的邊界。只有在冬季他們才會返回溫泉小屋享受短暫的安穩和平靜,其他季節都是在森林裏隨便紮營露宿,叢林對他們的包容和考驗,成為生命裏最激情澎湃的篇章。

但兩年下來,他們想要全面了解擁抱這片叢林的想法,仍然不可企及。因為無論他們朝哪個方向探索,最後總是到達一個不是盡頭的盡頭,換句話說,就是當身體無法繼續前進時,精神卻總是向往著前方。那似乎是凡人和動物不能觸及的地方。

又是一個深秋,他們打算再前進一陣子後爭取在冬季到來之前返回溫泉小屋。

這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古老和寂靜的林區,地面是一層厚厚的重疊著無數腐朽與屍骨的累積物,時間的流動都仿佛靜止。前面沒有任何可以通過的地方,除了一道峽谷。

這是一條狹長的峽谷,他們正站在一端,想著要不要穿到另一端時,閃影突然看見掛在巖壁上的五彩蟲子,仔細一看才發現是蜘蛛:“先別動,這裏的蜘蛛可能有毒。”

顏色這般詭異的蜘蛛,閃影也是第一次見到。但他在野外生存中總結出的可貴的敏感和警覺告訴他,從來不要忽視那些看起來微小卻詭異的生物。

“這也是蜘蛛?”翠英林有各式各樣的蜘蛛,埡淋曾經教雨澤辨認過。但她還從未見過這種五彩顏色的蜘蛛,有光華流動,仿佛一粒五彩繽紛的寶石。

他們現在所處的峽谷其實只能算是一條窄窄的僅夠一人同行的窄道,下面有淺淺地溪水通過,通道裏面黑漆麻烏,但從這頭能看見另一頭的光亮,所以這條路應該是通的。

而除了這條唯一的通道,他們前進方向上全部被密密麻麻的石林和樹木擋住,如果要繞道而行,則不知道又要拐到哪個方向上去了。

但這只有手指甲大小的五彩蛛,正好掛在入口處,忙忙碌碌的正在織網。詭異的是,它織的網也是五彩的。那晶瑩的絲線還泛著銀色光澤,那光澤從不同角度看能看出不同顏色,異常美麗。

“怎麽辦?是把它趕走還是我們另外繞路?”雨澤問。她也有不好的感覺,覺得最好還是不要惹這蜘蛛。

如果說雨澤跟閃影有什麽地方不合拍的話,那一定是對待別的種族的態度上。

就拿山櫸來說。閃影自從聽說山櫸能附身人類後就十分厭惡它們,甚至連杲杲都能感覺到,所以它的離開也跟閃影的態度有關。

這兩年中,山櫸族暫時不成為他們之間的問題,但叢林中還有無數的動物,所以現在他們經常有不同意見的地方就是這些動物。

閃影是獵食者,他輕易並不放過獵物,跟黑豹一樣。而雨澤是素食者,她似乎對一切動物都抱有同情和好感。

當然,因為閃影並不濫殺,按照雨澤的說法,對於“食肉動物之間的正常捕食活動”,她完全不反對,所以並不要求閃影停止獵殺動物。

可是閃影就比較難理解雨澤的一些在他看來是一種泛濫的和無用的情緒。比如現在,小小的蜘蛛,如果擋了路,那把它清除就好了,哪裏有必要特意繞路。

“我可以把它掃到一邊,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通行,不用繞路。”閃影一邊說,一邊謹慎的靠近,想要找個機會下手。

這時閃電在一旁有些焦躁的樣子,完全不像以前什麽事都喜歡沖到前面。還低聲朝閃影嘶吼,這是它遇到威脅時的表現。閃影並不管它,繼續靠近那只彩蛛。

但蜘蛛卻異常敏捷,就在閃影剛接近的時候立刻飛快地逃離了,逃離的方向正是通道內。

這下就難辦了,沒想到蜘蛛的行動如此迅速,那就特別不容易防備,尤其是如果它躲在暗處時襲擊時。

“看來我們真要繞路了,”閃影無奈道,“否則我怕它趁我們通過的時候突然襲擊,而且這種蜘蛛的毒素會非常難以對付。”有雨澤在,閃影不想冒險。

在叢林中的行動,雨澤一般都聽經驗豐富的閃影的。他們於是掉頭,這時雨澤突然感到一陣元磁力波動,閃影也敏感的回頭看,發現洞口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一排蜘蛛。

這些蜘蛛分別呈現藍色、黃色、綠色、紅色和金色五種顏色,個個都有拳頭那麽大,而那只小小的五彩蛛,就在這堆蜘蛛的正中間。

閃影頭皮一陣發麻,來不及解釋,一把扯過雨澤開始瘋狂逃跑。

可惜還是比不過蜘蛛們的移動速度,它們迅速從各個方向逼近:空中、地上還有樹上,甚至有些還蕩著“秋千”,幾乎是瞬間就沖到了雨澤他們身邊。

閃影忙把雨澤護在胸口,一邊用腳去踩、用手去趕。好在這些蜘蛛並不是金剛不壞之身,脆弱的身體立刻遭到毀滅性的打擊,直接化為肉泥。但蜘蛛的數量太多,前仆後繼的,還是讓閃影難以招架。

奇怪的是這些蜘蛛並不攻擊黑豹,而黑豹似乎對蜘蛛們也十分忌憚,看著閃影在手忙腳亂的抵擋,它只在一旁著急的轉圈,並不上前幫忙。

雨澤本來習慣性地信任閃影在野外的戰鬥力——他從來都是最後勝利的那個,可這時當她躲在閃影懷裏時,卻逐漸感覺到他身體忽冷忽熱,到後來連元磁力也控制不住,連連往外溢出,直到開始紊亂。

“閃影?”雨澤不得不出聲發問,也顧不上打擾不打擾戰鬥中的閃影,“你好像不對勁,到底怎麽了?”

“雨澤,一會兒我來纏住這些蜘蛛,你騎著閃電趕快跑。”過了一會兒,閃影悶悶的聲音傳來。“不許回頭!”

說完,就猛地把雨澤朝閃電的方向一拋,大呼一聲:“閃電,帶雨澤走!”

雨澤只來得及條件反射的抱住跳起來接應她的閃電的脖子,就被它馱著風馳電掣的朝後逃去。在她努力回頭的視野中,閃影似乎體力不支,搖搖晃晃快要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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