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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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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約

“自由民部落,由一群曾經被驅逐出境的、或者自願流放的人類及他們的後代組成。這群人一般只在翠英林活動。翠英林在元磁深淵以外,已經不屬於人類能夠居住的元磁星域範圍,那裏元磁力紊亂、常有野獸出沒、生存條件惡劣。”

既然決定要耐心的把他所知道的都說出來,炎浪就毫無保留,至於其他,則留給雨澤自己去判斷。

“但每年都有幾天,隔絕翠英林的深淵中的元磁力屏障會變弱,這時自由民會找機會回到表域。我猜他們還是需要從表域獲得些生存資源,不至於跟人類文明社會脫離太遠。可這種脫離是雙方面的,脫離時容易,再想跟以前一樣重新融入就要看社會能不能接納。

星域人當然拒絕接受自由人部落這種隨意的態度,就讓元磁網把他們的身份標註為‘異類’。星域元磁網本來就會根據出生時記錄的原生元磁力對每個人的信息存檔標記,這種原生力不但不會改變,還會遺傳給下一代。所以一旦被標註為‘異類’,自由民和他們的後代在元磁網上就永遠被掛上號,一旦接入元磁網則會自動觸發警報。所以即使他們能進入表域,也要小心翼翼以免觸發元磁網。

另一方面,即使深淵的元磁力屏障變弱的時間和位置是不固定的,但銅部也時常在那一帶巡邏,一開始是避免翠英林的野獸闖入傷人,後來也把阻止暗影賊進入表域當做他們的首要任務。”

“哦,銅部稱所謂的‘自由人’為暗影賊,認為他們是躲在陰影底下見不得人的老鼠。”炎浪還是忍不住刻薄了一下,“於是後來這些‘自由人’就更難進入表域了。所以,我實在好奇你見到的‘自由人’,是怎麽進入表域的,還找到了你?”

說了一大通,炎浪覺得自己也算語重心長了,這麽一來,她應該會有一個正確的判斷了吧?用探究的眼神看向雨澤。

感覺到炎浪的好意,雨澤也不打算隱瞞,坦然地把遇到閃影的事告訴了他,然後問:“你說有部分人是自願流放到翠英林的?他們是為什麽,真為了自由?”

炎浪沈吟了一下:“一個民族也好,部落也好,肯定有他們所追求的東西,沒有一個讓所有人信服的信念或價值觀,是難以凝聚人心的。”

“信念或價值觀?”雨澤不懂。

“你可以理解為你願意相信並為之奮鬥的東西。”炎浪說,“不過那群所謂的自由人,我並不覺得他們真的知道什麽是自由。他們不過是極力想掙脫束縛,得到所謂的解放,然後在得到與失去之間,懸浮著;而自由,是另外的東西。”

“真正的自由?”雨澤更迷糊了,“那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炎浪回答,“也許每個人的定義都不一樣。但一定不是只是這種程度的脫離文明,嘴裏喊著自由,心裏卻不自在,若即若離不明所以。這就是我說的懸浮狀態。”

雨澤對於炎浪的判斷半信半疑,對他的解釋更是半懂不懂。

炎浪知道這些東西對現在雨澤來說太深奧,而他自己的理解也許存在偏見,畢竟他沒有怎麽跟自由民接觸過。

除了那個女人——鈺菱曾經的朋友——那個時候叫埡淋,後來說想要去掉名字裏的歧視成分,堅持跟別人說她叫“亞林”。

在炎浪看來,亞林一直有一股瘋狂勁兒,就是極力蹦跶想要掙脫什麽的強烈的願望。可鈺菱喜歡她那股勁頭,說她那是鮮活的生命力。

那個時候他們都在土域,他和金釗當然想晉級,於是經常找機會朝空域跑,芋菱則更喜歡跟亞林待在一起。其實炎浪是不讚成的。

炎浪早就覺得那個女孩子有野心,她只是覺得自己資質低下也沒有資源,所以想方設法朝另一個方向努力。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認識了“自由人”,自認為從他們那裏能得到有價值的信仰和靈感,後來拋棄一切投奔而去。芋菱因此悶悶不樂了好一陣子。

而現在回想起來,炎浪才驚覺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芋菱開始不再對一切都感到好奇,不再興致勃勃,她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有意思嗎?這種早就被安排好的一切?人類還真是有趣,一直重覆這種游戲,不會無聊嗎?”

還說,“阿浪,你們這樣好像被故意在珊瑚叢裏的魚兒,不知道外面空間的遼闊,只看見眼前咫尺的五顏六色而被迷惑,再被充足的養料一點點養大,只搶到一丁點被豢養者偶爾丟下來的獎賞,就自以為多麽強悍而沾沾自喜。”

當時自己怎麽說的?“所以我們才要成長成大魚,甚至成為豢養者。”

那麽現在自己成為成為豢養者了嗎?天域人真的就是在食物鏈的頂端?那麽為什麽現在他反而覺得在下域更自在?

一時間,兩人都在想著自己的事情,等雨澤回過神來,天已經黑了。

今天的月亮是橘紅色的,閃影說,橘紅色的月亮代表著他們約定的時間,如果她決定了,就去他們上次遇見的那個飯館,他會在那附近等她。

雨澤擡頭看向正在出神的炎浪。

他微低著頭,冷峻的眉目下有一點糾結的神情;為了她而糾結嗎?雨婆能把她托付給炎浪,也是看中他強大可靠下那副不失憐憫的心腸吧?

可是,雨澤還是不能把自己托付給任何人。

她不知道是冥冥中的指引,還是對陸地的留戀,又或者是自己不能安定的內心,她不能就這麽去空域,她想要走一條自己的路。

正當雨澤盯著炎浪看的時候,炎浪突然擡起頭來,兩人四目相對,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不能不承認,即使雨澤的眼睛似乎有一種魔力令人不由自主想要為她解惑解憂,但這是一雙炎浪見過的最美的、最澄澈的眼睛。

冷清的淡藍襯托下、瞳孔是深深的紫色,熠熠生輝、比星子還亮、比蒼穹還廣。

此刻,這雙迷人的眼睛正訴說著抱歉、惋惜以及堅決。

炎浪低下頭,扶額呵呵的笑了:“別這麽看著我,否則我會覺得辜負了雨櫻的托付。你還是太小了。”

“三年,”馬上他又擡起頭,這次鄭重的說,“抱歉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但我給你三年。三年後你回來,我照樣完成對雨櫻的承諾,給你安排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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