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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民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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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民願

“閃影,”風聲按捺住激動,拍著閃影的肩頭鄭重地對他說,“有些族裏的秘密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是的,是的,”卷石也搶著說,“閃影是族長的接班人,這些事情他早就該知道。”

閃影跟風聲面面相覷,風聲有點尷尬的咳了一聲:“說接班人這些還早。我們先把情況跟閃影說清楚。”

於是閃影聽到一個關於“屏蔽之母”的故事。

“自由民”裏一直流傳著一個關於女人的故事,她能夠屏蔽元磁網的探查,是全族的希望。她被稱為“屏蔽之母”,因為只有她後代才能夠讓族人不再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

“‘屏蔽之母’?”閃影壓根兒沒聽過。

“你不覺得這個稱呼不僅傳達了她作為族人命運的締造者的重要性,還有一種神秘而高貴的感覺嗎?”卷石反問。

“所以這是你取得名字?”閃影問。

雖然名字不是卷石取的,但他其實是親眼見過“屏蔽之母”的。

那個時候,“自由民”——這是他們為追求自由身份而為自己取的名字——過著非常狼狽的日子,為了逃離元磁星域的元磁網的探查,只能躲在翠英林裏,像野人一樣生活。

他們幾乎是赤腳穿過山坡和崎嶇的土地,尋找著最基本的物資。

有些人沿著河流尋找魚類,而其他人則在叢林中尋找野果和蔬菜。

他們的尋找行動常常以失敗告終,有時候連一點食物都找不到,面對這樣的困境,他們只能希望下一個日出能帶來更多的運氣。

後來,在翠英林的“原住民”山櫸族的幫助下,自由民們終於可以有安居的地方和固定的食物來源。

可是他們還是不能進城,因為整個表域被“深淵”包圍,除了一年中有限的那幾日,沒有任何有生命的物體能夠穿越深淵的元磁力屏障。選擇住在翠英林的自由民也無法穿越元磁力屏障,從城裏獲取一些基本的生活必需品,更打探不到消息。

長時間的跟文明社會脫節,有時候,他們會感到絕望,也會失去繼續奮鬥的理由。

他們發現,只有時不時重新進入那個他們深惡痛絕的“文明社會”,去親身感受那裏的桎梏和枷鎖,下一代沒有表域記憶的自由民才有勇氣和力量繼續追求先輩們的意志。

可是怎麽才能讓自由民有時也去感受一下表域的嚴苛氣氛呢?這是自由民們絞盡腦汁都無法做到的事。除了一年中那特殊的元磁力薄弱的日子,其他時候要穿越深淵就是去找死。他們遷徙到蠻荒的翠英林本來是為了活,為了更好的活,可不是為了活著而去找死。

直到有一天,有一個女人出現在他們的部落,帶著一件可以屏蔽元磁力攻擊的鬥篷。從此以後,自由民們就可以借助這神奇的鬥篷隨時進入表域。所有自由民都身無長物、更沒有元幣,只要小心不跟表域人接觸,就不會觸發元磁網的監視。

這個帶來神奇鬥篷的名叫亞林的女人,後來成為自由民部落的聖女。亞林說這個鬥篷是一個女孩送給她的,為了幫助她尋求自由。

但卷石知道亞林說謊了。因為他目睹了亞林推開另一個女孩,獨自披著鬥篷穿越元磁深淵來到翠英林的場景。

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卷石是被驅逐出境的,才被迫加入“自由民”部落。這種原始落後的生活方式根本不能吸引他,所以卷石總是幻想能夠返回表域重新生活。

但卷石的身份已經被他自己“玷汙”——被元磁網記錄在案——一旦他出現在元磁網範圍內,就會觸發自動逮捕機制。

其實不僅僅是他這種被逐出元磁天域的“罪犯”,即使是自願離開元磁天域的人,因為長時間沒有在元磁網有新記錄,也會被自動“吊銷”正常人的身份,被認定為“背離者”,一樣會觸發元磁網。

而卷石之所以流連在翠英林的深淵邊,只是純粹出於他對表域的向往。這片他常常逗留的地帶是自由民告訴他的,這是他們所知道的整個裂隙最窄的地方,或者說是最容易通過深淵的地方。

即使是最容易通過深淵的地方,也僅僅是在其深不見底的裂隙中,矗立著幾段不知道被什麽分割出來的石柱,勉強可以通過小步跳躍的方式、迂回曲折地經過至少十幾方石柱,才能抵達對面。

除了險要的地形,最危險的還是肉眼看不見但無比強大的元磁力屏障。卷石曾經看見過無意闖入的動物被元磁力擊斃。自由民也再三警告他,人類如果被元磁風暴擊中,不死也是重傷,而這種元磁力的傷害根本無法痊愈,最後只能慢慢等死。

就是這樣危機重重、人跡罕至的地方,有一天卷石卻看見兩個女人站在對面。她們很激動的在爭論著什麽,還不時的用手指著對面,也就是卷石所在的翠英林這邊。由於翠英林濃密的樹木做遮掩,兩個女人又只顧著跟對方爭吵,根本沒註意到卷石的窺探。

兩個女人也不知在說什麽,一會兒很激動,一會兒又親密擁抱,一會兒又拉拉扯扯,卷石因為實在沒事幹,才一直呆著看她們無聊的表演。不知過了多久,卷石感覺自己肚子都餓了,兩個女人的爭執終於有了結果:一個女人把另一個女人推到,然後自己一個人朝深淵飛快的跑過來。

卷石睜大了眼,還在猶豫要不要警告她這裏不是跳過來就行,元磁力屏障會要人命的,就見那個女人邊跑動邊披上一件鬥篷,毫不猶豫就跳上了離她最近的一根石柱。

接著卷石驚奇地發現,本來應該立刻展開攻擊的元磁力卻毫無動靜,那個女人只是因為跳躍的動作而稍有些危險。等她站穩後,又繼續向前跳去,這期間元磁力根本對她毫無影響。

後來被她推倒的另一個女人也追到了深淵邊,她似乎是知道元磁深淵的危險,不敢跳上柱子,只能站在一邊大喊:“亞林,你回來,等等我!”

由於離得近又喊的大聲,所以這次卷石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站在石柱上的女人回過頭,朝留在表域的女人喊:“不,我們倆的路根本不一樣,你就別跟著我了。當我欠你的。”說完揮揮手,不再理會身後女人的呼喚,一步一躍,穩穩的、堅定的穿過深淵,最終抵達翠英林。

卷石一直處在震驚的狀態,很多細節都是他後來一遍遍回想時才回憶起來的,而在當時他唯一能思考的只有一件事:為什麽那個女人能夠不被元磁力屏障攻擊?她是怎麽做到就這樣跳過深淵的?

他首先想到的是這個女人非常強悍,已經可以屏蔽元磁力攻擊。接著又天馬行空的想了一大通,什麽她到這裏來是做什麽的?會不會對自由民部落產生什麽影響?或者,自己應該不應該出去?不,剛才那一幕她應該不想被別人看見,那麽自己當然不應該出去自投羅網。可如果她真的那麽強大,躲起來的自己會不會被發現?

就在卷石胡思亂想的檔口,那個叫“亞林”的女人在翠英林裏站了一會兒,像是辨認方向,然後朝裏走去。

卷石小心的、遠遠的跟著她,發現她根本不像第一次闖入的樣子,可以很輕易的就找到正確的路,而那條路正是通向自由民部落的。

後來卷石才知道,這個名叫亞林的女人一直跟部落的尖石有聯系,族裏的消息和路線也是尖石早就告訴了她,她才能如此順利的抵達自由民部落。當然,最關鍵的是她擁有一件無比珍貴的屏蔽披風。

自然而然的,亞林用她追求自由的決心、堅定的信念,以及最重要最寶貴的禮物——屏蔽披風,穩穩的坐上部落聖女的寶座。不管她說什麽,族人都深信不疑。

卷石把當日所看見的一切都藏進心裏。畢竟,除了披風是她從別人那裏搶來的以外,亞林是真心想要幫助自由民,也幫助她自己的。

屏蔽披風可以屏蔽元磁力攻擊,給族裏帶來了巨大福利;聖女也是真的相信所有人都應該追求自由,這一百年來自由民部落的發展壯大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功勞。

所以,從聖女口中說出的“屏蔽之母”的事,也必須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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