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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抄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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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志鵬憤怒地向前走了一步,要去跟他對峙。

許梨攔住他,反譏道:“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導演想要什麽,你在當一個演技指導,是嗎?”

馬繁森冷哼一聲,說:“至少比坐在那兒靠女人幫忙說話的男人強。”

許梨背挺的倍直,高擡下頜冷笑道:“有些人真是人生缺少一桿秤,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我要是你,演著七拼八湊的劇本了,還在網絡上買著演技熱搜,我會羞愧到沒臉見人。”

馬繁森聽懂許梨的話了,但是他不知道這些話的背後說的是什麽。哪個劇本?那叫致敬,哪能是拼湊?

馬繁森自詡為文化人,他以為許梨是周安的助理,而且沒啥什麽文化。她現在的傲慢是每天在網絡大學拼湊出來的自以為是。

馬繁森脖子上的青筋蹦出,刻薄冷臉道:“你伺候的藝人能力不行就來汙蔑我,我告訴你,要不是我怕浪費時間,我可以告你的。”

許梨知道就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麽。

許梨無意跟他解釋:“那你就去告吧,肯定是浪費時間,有那個時間,不如去多看看電影,提高下自己的職業素養,要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拍的電影抄了哪兒。”

馬繁森臉從黑轉紅,早晨的冷空氣無法帶走他升高的體溫。剛要發飆,馬繁森的助理湊過來拉住他咬耳朵。

周安同樣站起來把許梨和秦志鵬拉到身後。

周邊有群演偷偷摸摸地錄像。

馬繁森以自己為圓心,看了3米內的人們,發現了三個將手機不自然地放在腰部,鏡頭對著他偷偷地拍攝。

馬繁森轉身離開,向周安翻了個白眼道:“有種別躲在女人後面,我不屑和無知的女人對話。”

說完馬繁森大步離開,好像生怕聽到周安的回覆。

馬繁森吩咐助理把這幾個人記住,他現在去找劇組的制片處理來處理偷拍的問題。

秦志鵬問:“安哥,咱們要處理偷拍的人嗎?”

周安按住剛起身扯動著有些疼的腹部說:“不用管了,咱們沒做錯什麽。”

周安讓秦志鵬看著點拍攝進程,他拉許梨出去消消氣。

在郊區拍戲的壞處就是無處消遣,周安只知道附近有一個公園。

周安和許梨出來的時候,馬繁森包場請的咖啡還在制作和派發,周安毫不客氣的拿了兩杯,轉頭問許梨:“你喝什麽?這兩個可以嗎?”

許梨還為剛才的事兒生氣,壓根就沒想吃嗟來之食。

許梨背著身子哼了一聲,自己先走了。

周安沒得到答案,就又挑了一杯許梨一定喜歡的味道,帶著三杯咖啡去追許梨。

許梨小跑到拍攝地點200米開外的地方,叉腰喘氣。等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失去了方向感。

正在迷茫中左右搖擺中的她被從後面追過來的周安牽住了左手。許梨慢慢地接受了周安湊近她手指縫中的手指頭,十指相握地被他牽著走。

許梨的火氣似乎減弱了,方向感變強了,因為周安在牽著她走。

周安另一只手拎著本應該放四杯飲品的打包盒實際上放了三杯的打包盒。

三杯怎麽放都無法平衡,周安只好通過自己的手來調整它們的重心。

觀察到周安忙碌的手腕,許梨笑了:“倆個人你要三杯,還不如要四杯。”

又想起剛才生氣的情形,許梨語氣一轉,鋒利如刀地說:“我看,你應該一杯都不拿,他的東西多惡心。”

周安憋笑道:“哪裏惡心?你平時每天都要喝好幾杯。”

“因為這是他買的。”

“咖啡是他做的嗎?”

“不是。”

“他只付了錢,對吧。”

“就是這裏惡心啊,有骨氣的人不食嗟來之食,你懂不懂?”

周安和許梨走到公園裏,倆人隨便坐在了一個隱蔽角落的長凳上,重要的是周安可以放下紙杯們緩解手腕的不舒服。

周安覺得許梨有些時候就像孩子一樣,黑白分明,但更多的時候她是一個共情心特別強的人。

周安把今天拍攝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推搡戲拍了兩場沒過,眼見天要亮了。大家都有些著急,不想再起早。導演一喊開拍,周安猝不及防地被馬繁森狠狠地推到了地上,導演沒叫停,一直拍,收工了。

周安末尾加了一句:“就是一點挫傷,過幾天就好了。”

許梨為了隔住長凳上的涼氣坐在了自己的手上,她低頭看著自己踢著小石子的腳,委屈道:“好吧,你自己的感受最重要,我下次不摻合了。”

周安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一下,許梨收起胳膊,註意力轉移到飲品上了,她把三個杯子都拿起來看了是什麽後,選擇了桂花烏龍拿鐵。

周安被許梨迅速的轉變搞混亂了。周安小心詢問:“這個不惡心了?”

許梨瀟灑的聳肩:“你說的對,也不是他做的,口味還是店裏的口味,自然不惡心。”

許梨小腿前後晃悠,身子前傾,左手拿著咖啡,右手依然墊在屁股下取暖。

周安來了一個月,從來沒進過這個公園,早上公園裏的人不多,零星走路聲也會給周安一定的壓力。

比如此刻,如果沒聽到頻繁出現的腳步聲,他特別想抱著眼前這個調皮可愛的‘許同學’。

但現在周安只能壓制下內心的欲望,他故作坦蕩地喝著美式問:“你這杯好喝嗎?”

許梨點了點頭:“你很會挑嘛,我喜歡這個。”說這,許梨舉起塑料杯,給周安看,拿鐵的名字。

周安一把抓住了許梨握住拿鐵的手,刻意咬住每一個字音的尾巴低聲道:“給我喝一口?”

許梨臉紅了。她知道周安是故意的!因為他平時根本不喝帶糖飲品。

周安竟然在大庭廣眾的公園裏調戲她!許梨把桂花烏龍拿鐵塞到周安手裏,拿起未開封的橘皮拿鐵說:“都給你了,我喝橘皮。”

明明兩個人一起做過更親密的事情了,許梨還是會害羞。

周安覺得自己又掌握了一個逗許梨的方法:在人多的地方搞事情。

周安從善如流地品嘗了桂花烏龍,沒有任何不悅的語氣點評:“有桂花的香味,糖味不重,味道還行。”

許梨白了他一眼,周安雙杯齊下還抽出時間說:“你說的電影是不是希區柯克的史密斯夫婦。”

許梨嘴巴微張,眼睛圓鼓鼓的看向周安,周安無奈地笑道:“難道你覺得我也不知道嗎?”

被解讀出來的許梨,呃了一聲。

有兩部電影叫做史密斯夫婦(Mr. & Mrs. Smith),人們熟知的是2005年拍攝的史密斯夫婦,也是布拉德皮特和安吉麗娜朱莉的定情作。

雖然名字相同,單朱莉版的史密斯夫婦和希區柯克在1941拍攝的史密斯夫婦在劇情上可以說是毫無關系。

這也是剛才馬繁森困惑的原因,很多人不知道希區柯克版的史密斯夫婦。

希區柯克知名作很多,這部史密斯夫婦本就不是典型的希區柯克電影,又陰差陽錯地被名氣大噪的朱莉版掩埋了一半。可是雞賊的抄手,往往去借鑒那些容易被掩埋的作品,尤其是蒙塵的明珠。

周安繼續:“不過你剛說他那些話,可以放在大部分演員身上。”

許梨不知如何回覆,剛才對著馬繁森的氣焰,如果換成周安,她就自然而然地熄火了,誰叫周安這麽討她喜歡呢。

“我剛進這個圈子時,也有過你這種感覺。”

“那後來呢?”

“後來啊,在拍第二部作品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演員,他是學表演出身的,我當時經常跟他討教。”

“那時候他也籍籍無名,我們倆都不是重要角色,沒事的時候經常去看電影。那時電影院可熱鬧了,各種類型片。我倆有一次看夜場,我現在還記得50塊錢看3部,從12點到6點。”

許梨嘴銜著吸管聽得入了神,周安看著她繼續說:“後來,他演了一個仙俠劇的男二號小火過,我偶爾碰到他,他也沒時間停下來和我敘舊。”

“前年,我在橫店拍劇的時候,他在隔壁劇組拍戲,我們一起吃過幾次飯,正好那段時間好幾個熱門影片上映,我問他要不要一起去看。”

“他拒絕你了。”

周安有一點驚訝又覺得合理,許梨總是能猜到故事的發展。

“嗯,他說,這些年,我忙著發展事業,越努力就越容易發現真相。真相就是,這個圈子就是個垃圾坑。這個垃圾坑吸走了自己曾經的熱愛和激情。他說,有時間的時候,他寧願打王者榮耀。”

許梨和周安靜靜的喝著咖啡,許梨突然發聲:“那你呢?”

“我?你是說我有時間願意幹什麽嘛?”

許梨搖搖頭:“我是說,你沒被這個圈子磨掉激情嗎?”

周安仰頭道:“我在這裏面本來就沒有激情,其實我和那些上班族一樣,上面吩咐活我就幹。偶爾也有感興趣的項目,能拿到最好,下班休息時,就去生活。所以我要去過有激情的生活了。”

周安說回剛提起的那個朋友:“這個圈子裏不愛看電影的人很多,有些是被磨沒的,有些壓根就不喜歡。就好像你們身邊不喜歡學習和了解自己工作內容的人也不少吧。不過,你說的對,這樣確實沒有職業道德和職業素養。”

許梨嘆氣:“很多人都身處於異地,這個異地我是指不適合自己的地方。不適合總歸有很多不適的反應,掙脫的過程會更難,如果沒有新的生活,掙脫也會成為老調重彈。”

許梨思索了下,總結:“這就是娜拉出走後!”

周安想了半天,娜拉是誰。許梨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嘰裏呱啦的說。

***

馬繁森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回到酒店,心裏仍憋著一口濁氣。

他無數次想搜索自己參演電影是否與某些電影雷同,但是又自我麻醉,如果真的借鑒了佳片,自己肯定會聽到的。

這個女人是在信口開河,我不上她的當,吃完飯鍛煉完,馬繁森心裏癢癢的,打開視頻軟件,看電影。

最近剛下映的熱門影片上流媒體平臺了,他打開猩球大戰,看了5分鐘,他切換到了另一個老電影——一直在他的待看清單中。

看了20分鐘之後,他關掉視頻軟件,打開社交軟件,輸入自己的名字+借鑒。搜索後,都是些無關的內容。

他皺眉,坐在沙發上用手指敲打自己的膝蓋,再次輸入關鍵詞馬繁森老電影。這次他找到自己想驗證的了,他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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