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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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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吐真言

左臂用力撐在沙發上,同時用右手揉了揉眼睛,周安確定自己沒看錯,正往身邊走的人是許梨。

周安托著比上半身更沈重的雙腿站起來,結果酒後力氣不足跌坐回沙發上。

許梨扶住周安,做他的人型抱枕,輕笑道:“下次還喝一杯嗎?”

周安無奈地笑道:“你爸爸太厲害了,我總不好第一杯就放棄。”

53度的白酒不是幾個小時就能代謝掉的,周安仍覺得身體不適,但腦子清醒多了。

周安左手掌心在自己的太陽穴慢慢地揉動。

許梨見狀問道:“頭疼嗎?我幫你揉?”

周安放下手,搖頭道:“不疼,是有點亂,我最後的記憶是你跟你爸媽一起走了。”

許梨好笑道:“那就不能再回來嗎?”

周安驚訝道:“你爸媽沒說什麽?”

許梨聳了聳平直的肩膀說:“無所謂啊,我是成年人。”

周安不安地想換衣服送許梨回去。

許梨拉住他說:“逗你的,我爸說你喝醉了,我們擔心你一個人住。”

這回周安放下心來。坐了一會兒,周安仍是疲憊,只是不好意思開口說。

最近兩個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周安想起許梨的兼職。

“腰好了後,還去便利店嗎?”

許梨:“去吧,按照合同做完,劇組通知你幾號進組了嗎?”

周安前幾天跟許梨提過要進組的事情,具體的通知還要等等。

周安搖頭,搖完頭順便靠在許梨的肩上說:“我今天收到我爸的消息了,他問我最近在忙什麽,過年回來了嗎?”

“你怎麽說的。”

周安打了個哈欠說:“沒回他。”

許梨側頭看到周安疲憊地閉著眼睛,手靈活地把玩自己的左手。

周安發現許梨從他掌心抽出手指後,他擡起頭好奇地看著許梨。許梨拍了下雙腿後,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箭頭,箭頭從周安的頭指向她自己的雙腿。

周安心有所動,緩慢地躺在了許梨的腿上,不敢隨便調整姿勢,怕被許梨說:你的頭太沈了,快起來。

許梨擔心周安喝酒頭疼,用溫熱的掌心輕輕地在太陽穴附近畫圈,慢慢地,柔柔地,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是熱度燙平了周安頭部的昏沈,還是許梨身上的橘子香泠冽了周安的意識,周安理清了自己所想:“其實我酒量比今天好一點,今天發揮得不好。”

許梨笑了笑敷衍的嗯嗯。

周安:“是真的,我看到你和父母相處,想到了我爸媽,真有些像。我爸總是被說的那個人,我媽喜歡說他。喝著喝著,我明白了,我們不一樣,我腦子裏有著我媽嫌棄著訓斥我爸的畫面,唯獨沒有我爸的反應,因為他每次都不會看我媽。”

“你爸爸會笑著看你媽媽說他,因為他是故意的,就像有時候我故意逗你,你會拍我,反過來氣我,但是不會和我生氣。”

許梨的手滑到周安的眼睛上為閉著眼睛的他更好的擋住燈光。

許梨的手覆在上面,周安感覺像戴了發熱眼罩一樣,暖和和的。

周安沒停下來,繼續說:“我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剛才想通了。”

許梨問:“是什麽事?”

周安:“我媽為什麽嫌棄我爸,但是直到現在還是沒完全放下過去。”

許梨:“因為?”

周安:“因為她以為我爸還是和她結婚時的那個男人,等事情發生了,她只能用人說變就變來解釋一切。中間的變化,她沒註意過,自然也回憶不起來。”

倪虹大學畢業後,在法院工作了10年後,和大學同學一起創業,按照過去的話說倪虹主外周安的爸爸主內。

隨著倪虹工作時間變長,家裏的經濟條件逐漸變好。

到了周安大學以後,倪虹身體日覺疲憊,逐漸減少工作量,想要陪陪照顧兒子多年的丈夫。

工作要慢慢地往下減,等倪虹把工作處理好了,想和丈夫一起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時,她發現了不對勁,他的人和心都不在家裏了。

可是她找不到原因,為什麽呢?經濟上,她比周偉民的小三有錢太多了;年紀上,那個人沒比她小幾歲;外貌上,只要眼睛不瞎的,都猜不對倪虹精致五官下的實際年紀。

沒等問出了所以然,周偉民凈身出戶了。

倪虹的疑問留在了心裏,生根發芽成長為裸子植物——一年四季長青卻不開花。

周安抓過許梨的手,睜開眼睛道:“我們可以做一個約定嗎?”

周安說完後,坐起來側著面對許梨。

許梨面露疑惑,但仍點頭說:“你說。”

周安:“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告訴我,好嗎?不要勉強維持在關系中,告訴我,讓我明明白白地離開。”

周安家客廳的燈光是暖色柔和的光線,即使是最柔和的燈光,也無法中和周安眼中的脆弱無助。

許梨聽一位戀愛大佬說過,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的標志就是心疼他。

以前置若罔聞的許梨,今日品出了一絲道理。

許梨情不自禁地說:“我愛你。”

愛,是最珍貴的心藥。周安無法抵抗許梨的告白,雖然許梨沒答應他,但是那個要求的意義遠不及當下的美好。

***

許梨擡手往手中哈氣後,用鼻子聞了聞:“白酒真臭,你給我傳染臭了。”

口腔容易傳播細菌,周安湊過去聞了聞,還真是臭。

周安照貓畫虎的聞了自己的口氣:更臭。

自己都嫌棄自己,只好吃點什麽壓住它。

周安從冰箱中拿出兩瓶果汁,隨口道:“你爸媽沒問你怎麽還沒回去嗎?”

許梨:“我說你還在睡,我等你醒了就回。”

擰瓶蓋的周安:“。”

聊到周安他爸爸,許梨想趁熱出擊:“你多久沒見過他了,你爸爸?”

周安坦然地說:“沒多久,我上次十一回家看到他了,不過他沒看到我。”

周安邊笑邊說:“現在想想,我當時應該叫我媽去圍觀一下,沒準她就釋懷了。”

許梨:“哦?”

周安:“他在學校門口接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爺爺接孫子呢。”

許梨被逗笑了。

周安邊模仿邊旁白:“他比我媽還小2歲,結果背都不直了,背個手站在車外和別人聊天,活脫脫的老大爺,我要是他兒子都不願意讓他接我。”

許梨忍不住潑點冷水:“你就是他兒子。”

周安嘆氣道:“是啊,我上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對我特別好,尤其是上學放學的那幾秒鐘,後來我明白了,因為我爸帥。”

許梨笑的前仰後合。周安想到外婆走前在機場說的,家庭。

是啊,他可以坦然說起過去的事情,他想忘記沒忘記的事情,他記得卻說不出口的事情。都可以和對面這個笑起來不在意形象的女生隨意說起,不再覺得痛或傷。

許梨好奇問道:“你爸是被生活壓垮的嗎,我的意思是凈身出戶沒錢生活。”

周安的爸爸離婚前提交了辭職信,跳槽到了輔導機構,沒幾年,自己獨立出來幹,而那些年正是培訓機構的夕陽階段。

許梨感慨:“夕陽無限好啊,只是近黃昏。”

周安平心靜氣地說:“他的運氣夠好了,人不貪心,就不會抱怨夕陽。”

說了很多話,喝了不少水,周安的醉意去的差不多了。

周安拉起坐在沙發上的許梨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許梨拒絕了周安覆雜的送法:許梨開車把自己送到家,周安再找代駕把自己送回去。

周安揪住許梨小辮子道:“上次的意外,你忘了,我要送你到家門口才安心。”

***

王雅眉不停地換臺,帶著老花鏡的許北原抗議了。

“你老換根本就不看,不如關掉。”

王雅眉:“你看你的抖音,我不管你,你也別管我。”

輸密碼的聲音響起,王雅眉和許北原一齊看向門口。

周安的臉在許梨進門後被暴露出來。

周安站在門口致歉自己的低酒量未能將兩位長輩有接有送。雙方客套話講完後,周安自己離開了。

王雅眉嘖嘖道:“你都不能獨自回家了?”

許梨哼道:“他不是為了給你們面子嗎?”

許北原也哼道:“我看不是,我看他是大大的滑頭鬼。”

許梨不理他,放水準備洗澡。

聽到許梨關上浴室的門,王雅眉挑眉道:“這回,你看出來了吧,你閨女厲害不厲害。”

許北原不吱聲。王雅眉也不在乎,關掉電視回去睡覺了。

男人很奇怪,一方面許北原希望許梨找一個把她放在心尖、捧在手心的男人,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這樣的男人,不夠男子漢氣概。

由於周安是明星,許北原對他又多了一分偏見,總覺得明星易作秀,周安不靠譜。

王雅眉的想法比較簡單。許梨和前任分手後,王雅眉就明白許梨有自己的標準,任誰說也沒用。誰知道周安和許梨能走多遠,但是她還是希望許梨在感情中是勝者,是在乎更少,更好抽身的人。

泡澡的許梨想的更少了。忙了一天,只想看點有趣放松的視頻,打開想看已久的種地紀錄片。

剛看了一小段,就收到了周安的消息。

“後天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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