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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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06
杜甫一直到被拉上臺的時候都還在恍惚。他站在李白身後，仔細思考事情為什麽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於是他把原因歸在上臺前自己沒能堅定拒絕某些人的要求。
火鍋店的活動獎勵是，和四川有關系的歷史名人玩偶。
五分鐘前廣播呼叫15號桌客人參加活動的時候，杜甫下意識張口拒絕。他覺得肯定是服務員抄錯了號碼。
可是李白坐在他對面說：“那個看起來真的很可愛。”
某些人語氣十分誠懇，眼神九分真摯，甚至還放下了筷子，動作裏楞是帶著五分期待。
他順著李白的目光看過去，赫然一個q版李白端坐在獎品臺最上方。
黑衣，手裏一把劍。大約是俠客行靈感產物。頭上還戴著個鬥笠。從配色到裝扮都看不出半分可愛。
算了，就假裝是給他買個玩偶算了。杜甫艱難地做心理建設。
主持人滿臉喜慶，活像婚禮司儀。講話極其抑揚頓挫，簡直不像是情侶活動現場，而是婚禮證婚環節。
參加活動的情侶們依次發言，話筒最後被遞到李白手上。
主持人問道：“二位今天的活動目標是什麽？”
只聽李白無比從容地說：“一等獎。”
臺下一陣熱烈的掌聲。
杜甫在他身側裝死。
這次的活動有兩種，一個是對視，根據時長獲得相應獎品。
另一項是默契問答，答案相同則得分，根據分值獲得相應獎品。
一旦從心理上接受了必須要參加情侶活動的事實，杜甫就進入了分析環節。他仔細對比了兩項活動的難易程度，以及自己目前對於李白的了解，果斷決定要參與第一個活動。
於是他伸手拽了拽李白的衣角，小聲說：“參加第一個吧，勝率高。”
李白當然不會拒絕。對他來說參加任何一個其實都無所謂。
畢竟他也不是真的為了要拿一個比他本人難看一萬倍的玩偶。
最終只有三對情侶選擇參加活動一。
兩人在一邊等候，順帶觀摩前面幾對情侶的表現。
第一對，兩方看起來年紀都很小，上臺對視沒有一分鐘就笑作一團，下場的時候女孩還用手戳著男孩的背。口型像是小小的嗔怪，男生舉起雙手任她戳，少年人的嬉鬧引來臺下觀眾善意的笑聲。
第二對，手上戴著婚戒，應當是夫妻。大約四十歲上下，上臺時沒有牽手，但那位先生一直把右手虛虛地護在他太太身側。很自然的一個小動作。兩人站定之後很安靜地對視，很輕松地完成了三分鐘的人物。女士拿著蘇軾玩偶笑得眉眼彎彎。
第三對。
杜甫後來曾經無數次地回想起這次失敗的挑戰，但那一百二十秒內他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卻無法覆刻。他只記得自己終於放棄了關於那一千年的自我內耗。
在那一百二十秒內他確認了自己就是杜甫。然後放任自己再次愛上李白。
做出決定的那一秒他轉開視線。
”挑戰失敗。“
主持人落下話音。
臺下觀眾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了。對視到第三對情侶這種反應的，實在不好界定。
最後李白打破沈默怪圈，帶著人結完賬離開。
走出店門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盡，暴雨過後行人漸多，人聲從一個個店鋪的玻璃門裏被釋放。
人流裏李白雙手插兜走得略快，杜甫跟在他身後。
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只要杜甫一伸手就能結束。可他此時心緒紛亂不知如何為失敗畫上句號。
李白忽然聽到他說：“很抱歉，沒能拿到玩偶。是我拖後腿了。”
他一時啞然。
還真是......
為了明明不需要自己去完成的事情的失敗而道歉，真的很杜子美。
他回頭望著杜甫，又拽一下他衣角，站在路燈下笑。
“本來就是我在麻煩你去參加活動，怎麽還道歉？”
“但最後還是失敗了啊。”他說著話卻又把頭低下。
“那要怎麽辦呢？”他倚在路燈下逗人。
“這次吃飯是我提的邀請，但是你搶先結了帳。所以就當作是請吃飯的回禮好了，我另買一個玩偶送你，還是李白的。”
“李白的？”他向前傾身，距離又拉近一點。他能看見杜甫白皙的臉上一點點的細汗。
西安的夏天總是這樣熱，溫度在一場暴雨後卷土重來，和某些心照不宣的感情狼狽為奸。
有些話他脫口而出，經李白一念卻咂摸出那麽一些微妙的感覺。
像是辦公室裏他的追問，又好像是此刻他重覆那三個字然後靠近。
總是明明什麽都沒有多講，又像是把人堵在墻角問：
“在想我吧”
“是我的吧”
杜甫迎上燈下他的眼，上次他沒能出口的那句話揉在他下面的回答裏：
“對。李白。”
“那我沐浴焚香恭恭敬敬等他回家。”
李白退開些許，又摸出手機。
一張省博內部的通告出現。終結了混亂的對話。
“所長安排，後天我帶你去武漢參加一個新的研討會。機票已經定好。”
———————————————
防止不知道後面對話裏說的上次是哪一次，（都怪我太拖延讓大家忘記了）這裏指路李白抓包豆子米走神的情節！
大家真的久等了！ 武漢研討會就是正文的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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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杜甫一直到被拉上臺的時候都還在恍惚。他站在李白身後，仔細思考事情為什麽發展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於是他把原因歸在上臺前自己沒能堅定拒絕某些人的要求。
火鍋店的活動獎勵是，和四川有關系的歷史名人玩偶。
五分鐘前廣播呼叫15號桌客人參加活動的時候，杜甫下意識張口拒絕。他覺得肯定是服務員抄錯了號碼。
可是李白坐在他對面說：“那個看起來真的很可愛。”
某些人語氣十分誠懇，眼神九分真摯，甚至還放下了筷子，動作裏楞是帶著五分期待。
他順著李白的目光看過去，赫然一個q版李白端坐在獎品臺最上方。
黑衣，手裏一把劍。大約是俠客行靈感產物。頭上還戴著個鬥笠。從配色到裝扮都看不出半分可愛。
算了，就假裝是給他買個玩偶算了。杜甫艱難地做心理建設。
主持人滿臉喜慶，活像婚禮司儀。講話極其抑揚頓挫，簡直不像是情侶活動現場，而是婚禮證婚環節。
參加活動的情侶們依次發言，話筒最後被遞到李白手上。
主持人問道：“二位今天的活動目標是什麽？”
只聽李白無比從容地說：“一等獎。”
臺下一陣熱烈的掌聲。
杜甫在他身側裝死。
這次的活動有兩種，一個是對視，根據時長獲得相應獎品。
另一項是默契問答，答案相同則得分，根據分值獲得相應獎品。
一旦從心理上接受了必須要參加情侶活動的事實，杜甫就進入了分析環節。他仔細對比了兩項活動的難易程度，以及自己目前對於李白的了解，果斷決定要參與第一個活動。
於是他伸手拽了拽李白的衣角，小聲說：“參加第一個吧，勝率高。”
李白當然不會拒絕。對他來說參加任何一個其實都無所謂。
畢竟他也不是真的為了要拿一個比他本人難看一萬倍的玩偶。
最終只有三對情侶選擇參加活動一。
兩人在一邊等候，順帶觀摩前面幾對情侶的表現。
第一對，兩方看起來年紀都很小，上臺對視沒有一分鐘就笑作一團，下場的時候女孩還用手戳著男孩的背。口型像是小小的嗔怪，男生舉起雙手任她戳，少年人的嬉鬧引來臺下觀眾善意的笑聲。
第二對，手上戴著婚戒，應當是夫妻。大約四十歲上下，上臺時沒有牽手，但那位先生一直把右手虛虛地護在他太太身側。很自然的一個小動作。兩人站定之後很安靜地對視，很輕松地完成了三分鐘的人物。女士拿著蘇軾玩偶笑得眉眼彎彎。
第三對。
杜甫後來曾經無數次地回想起這次失敗的挑戰，但那一百二十秒內他到底是怎樣的心情，卻無法覆刻。他只記得自己終於放棄了關於那一千年的自我內耗。
在那一百二十秒內他確認了自己就是杜甫。然後放任自己再次愛上李白。
做出決定的那一秒他轉開視線。
”挑戰失敗。“
主持人落下話音。
臺下觀眾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了。對視到第三對情侶這種反應的，實在不好界定。
最後李白打破沈默怪圈，帶著人結完賬離開。
走出店門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盡，暴雨過後行人漸多，人聲從一個個店鋪的玻璃門裏被釋放。
人流裏李白雙手插兜走得略快，杜甫跟在他身後。
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只要杜甫一伸手就能結束。可他此時心緒紛亂不知如何為失敗畫上句號。
李白忽然聽到他說：“很抱歉，沒能拿到玩偶。是我拖後腿了。”
他一時啞然。
還真是......
為了明明不需要自己去完成的事情的失敗而道歉，真的很杜子美。
他回頭望著杜甫，又拽一下他衣角，站在路燈下笑。
“本來就是我在麻煩你去參加活動，怎麽還道歉？”
“但最後還是失敗了啊。”他說著話卻又把頭低下。
“那要怎麽辦呢？”他倚在路燈下逗人。
“這次吃飯是我提的邀請，但是你搶先結了帳。所以就當作是請吃飯的回禮好了，我另買一個玩偶送你，還是李白的。”
“李白的？”他向前傾身，距離又拉近一點。他能看見杜甫白皙的臉上一點點的細汗。
西安的夏天總是這樣熱，溫度在一場暴雨後卷土重來，和某些心照不宣的感情狼狽為奸。
有些話他脫口而出，經李白一念卻咂摸出那麽一些微妙的感覺。
像是辦公室裏他的追問，又好像是此刻他重覆那三個字然後靠近。
總是明明什麽都沒有多講，又像是把人堵在墻角問：
“在想我吧”
“是我的吧”
杜甫迎上燈下他的眼，上次他沒能出口的那句話揉在他下面的回答裏：
“對。李白。”
“那我沐浴焚香恭恭敬敬等他回家。”
李白退開些許，又摸出手機。
一張省博內部的通告出現。終結了混亂的對話。
“所長安排，後天我帶你去武漢參加一個新的研討會。機票已經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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