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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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03-B

他不想聽。

會是什麽?

不過是溢美之詞或者別的什麽東西。

他不再問,也不會有什麽新鮮的。

一千年來還少麽?

李白在忽然安靜下來的空氣裏想。

一千年前就是這樣。

他是誰?

是所謂的謫仙?還是眾人追捧的紅人,宮廷聲樂歌舞的一部分?

他們用長長短短的標簽捆住他手足。

他像人偶被任意搬運。

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單薄無力的形容詞。



提到李白他們只知道清新俊逸只知道天馬行空。

好像隨便什麽人都有對他評頭論足的權利。



因為他太過出名。

他們把他當盛唐的代名詞。

沒人關心他到底怎麽想。

當然了,一個符號而已。他怎麽想重要嗎?



所有人都說他的詩不事雕琢,妙手偶得。詩仙的名號叫了這一千年,他也聽了一千年。

什麽仙人?

他聽到後來甚至忘記自己或許應該是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在野史裏有一個醉死當塗的風流結局。

捉月而死?



可一千年前的酒哪裏會醉人?

不過是找個借口卸下一點負累。



他那日自覺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手裏握著子美曾經為他寫的詩在涼亭裏坐到三更天。

他記得那一夜當塗縣的山林裏寒露分外的涼,可冷霧淒淒月卻半點不明亮。



何處捉月?



他痛飲一壺酒,卻不作詩,只是吟著《飲中八仙歌》一遍一遍。

子美初到長安時作的。

他至今都記得。

詩裏寫的是故人,寫詩的也是故人。



只是遺憾百年後他才知曉,後來子美飄零流徙時,他在無數時間縫隙裏,還有太多未曾寄出的詩。



可再見到卻不再是熟悉的方箋小楷,而是後人編纂成集的印刷鉛字。

他是李白,可無論在哪朝哪代哪座城市他都執拗地將藏書填滿。

同僚拜訪總是在滿滿一墻的杜工部集面前久久駐足。



他一直叫李白,世間孤零零游蕩千年名姓容貌不改,不知是否是擔心那人認不出來。



自厭與痛苦在一千年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

可再沒有人記得他到底是誰。



他們說子美死在一條破船上。

他第一次聽到時不相信,以為破船和所謂的水月一樣,只不過是世人杜撰,給評頭論足一個支點。



可歷史從不是浪漫主義。

洶洶亂象之下太在乎生死的人活得像個笑話。

他的子美確是在一個雨打寒江的夜晚停止呼吸

而眼前的人和子美太過相似。連微微仰頭看他時眼角的弧度都相同。

他有些辨不清了。



真是荒謬。

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一時間只覺得這辦公室的百葉窗選的不好。



再怎麽遮遮掩掩還是透過了三伏天的烈陽。

稀稀疏疏的窗葉只是消極抵抗。

—————————————

碎碎念環節:

這一pa僅代表我個人的一些解讀。當然會有很多很多添油加醋。(順便說一個我知道這章有點點短了)

但寫這本的時候就在想,要解放一些我所了解的李杜,並且解放我自己。

再次感謝大家觀閱!

想看評論和意見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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