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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說過,你想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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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說過,你想活的

雖然姜珩沒有擡頭直視她,但能感覺到她的視線。

“十年未見,怎麽脾氣還見長了。” 昭月笑了一下,“是因為小時候的事還在記仇?”

昭月看姜珩,就像看她的弟弟們。

所以對姜珩耍點小脾氣也能容忍。

而且姜珩,屬實是病美人。

自然也對他多了幾分憐惜。

姜珩沒說話,俊俏的臉也是悶悶的,低垂著眸子。

烏黑的睫毛像是羽翼,在他眼簾上打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不敢,怎敢生女君陛下的氣。”他口吻淡冷。

昭月看著他,“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這兩日我只暫住在侯府,很快就會離開,若你不願見我,也不會打擾你多時。”

說完,她便要起身。

“這麽些年,你為何一句口信都不帶來。”姜珩忽然開口,語氣也帶著幾分惱意。

昭月身子也微微頓在原處。

“我知我是個廢物,我哪裏都去不了。我都不知道你如何了?我只能從父親口中聽說一些關於你的事跡,可是,我不想總是聽說。”他聲音也越來越低,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雙腿,“若我不是這副身體就好了,我就能自己去京城,我就能自己去找你!”

昭月立刻捉住他的手,“姜珩!”

姜珩眼睛通紅,“我想見你,也想見庭夜哥,可是我哪裏都去不了。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成為政敵,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突然就沒了,也沒親眼看見你登基……我覺得我就像個廢物一樣活在這個世上……”

他眼淚像是決堤了一般不住往下滑落,本就帶著有著幾分病態破碎的少年,更是我見猶憐。

“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只是氣我自己……氣我為什麽這麽沒用。”

昭月雙眼發熱,心底也被一股酸澀的情緒掩蓋。

她擁住了姜珩,低聲道:“是我不好。”

姜珩也抱住了昭月哭的更放肆,仿佛將一切的委屈全都發洩了出來。

剛忙完比武招親的事情的定安侯準備去給女君陛下述職,誰知剛路過這邊便見到了這樣一幕。

姜珩哭的撕心裂肺的被女君陛下抱在懷裏,像個孩子一樣發洩著自己的所有情緒。

而女君陛下也包容著,哄著。

老父親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欣慰又嘆息的笑容。

這麽多年了,其實他經常看到姜珩發火。

他總是憤怒的面對所有人,包括自己。

他知道他不開心。

可是他也無可奈何。

這也是第一次他見到姜珩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果然,還得是女君陛下啊……

“行了,別哭了。這麽大了,像什麽話。”昭月輕笑著把姜珩推開。

然後從袖中拿出一張絲巾遞給姜珩。

姜珩將自己轉了過去,背對昭月擦幹凈了臉,才又轉了回來。

而轉回來後,姜珩的臉也已經恢覆了常色。

但一雙眼睛還是紅紅的,跟個小哭包似的,目光灼灼的直視著昭月

“以後別這麽說自己。”昭月看著他緩緩道:“當年若不是我,你或許也不至於……”

她看著姜珩的輪椅,神色中也有些懊悔。

其實小時候的姜珩,還是能走能跑的。

雖然體弱了些,但還是能和他們一起玩。

但一開始的時候,她並不知道姜珩體質柔弱。

因為姜珩很調皮,比起她的弟弟只多不少。

從小性子也嬌蠻任性,喜歡搶她弟弟的東西。

可是姜珩很喜歡跟著他和蕭庭夜。

久而久之,也就多了一個小跟班。

昭月雖然偶爾煩他,倒也不討厭。

有一次,姜珩把她辛苦寫好的功課給藏了起來,她惱了,便一腳將他踹水池裏去了。

本以為那水池本就水淺,且有人看著,踹下去也不會有事。

但卻因當時正好春雪消融,池水冰寒。

雖水淺,姜珩本身體質便差,因這一次寒氣入骨,導致他雙腿也便難以站起來了。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姜珩天生體弱多病,身體是受不得寒的。

因為這件事,她內疚了許久。

可無論是姜珩,還是定安侯,都未曾跟她父皇提過這件事。

她找過姜珩道歉,姜珩只是不理她,也沒說怪她。

後來他被定安侯接回去了,他們也便沒了聯絡。

父皇去世以後,她的心思全都放在朝堂之上,連姜珩都沒怎麽想起了。

這一次,也是順道從百花城過,才想著來看看。

“怪你做什麽。”姜珩皺眉,“是我自己身體不好,和你又沒關系。若我身體像庭夜哥那樣,根本不會這樣。”

聽到姜珩的這番話,昭月更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她轉了個話題,“你說我小時候騙你,我騙你什麽了?”

姜珩別開眼睛,“哼, 那可多了。”

昭月確實沒想起來,因為她沒什麽印象。

可能就是一些隨口說的話被姜珩當真了。

因為這家夥,從小就喜歡斤斤計較,愛記仇。

很多時候她都沒註意的事情,但姜珩偏會記住。

昭月笑道:“是是是,就你記性最好。”

姜珩嘴角也淺淺彎了彎。

片刻後,他還是忍不住問:“庭夜哥他……真的死了麽?”

昭月的目光微黯。

“蕭庭夜,是死了。”

攝政王蕭庭夜,這個人,已經葬於朝野。

姜珩看著昭月的臉,輕聲道:“庭夜哥雖然以前不喜歡我找你,可是我後來落水生病了之後,他經常來看我。他是個好人,他不會對你不好的。”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因為關心我才來看我的。而是因為你,才來看我。” 他後面又補充了一句。

昭月淡淡笑了笑,“我知道。”

她應該,早知道的。

可發生了什麽多事,誰又能早知道。

就像,姜珩記憶中的他們,也只是十多年前的他們。

十多年前的納蘭昭月。

十多年前的蕭庭夜。

這些年來所發生的一切,早已讓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面目全非。

姜珩因為蕭庭夜的死難過了一陣。

因為心情的大起大落,身子也虛弱了些。

昭月見狀,便立刻命人將姜珩送回屋去休息了。

可姜珩卻不舍離開。

“我這兩日不會走。”她道。

姜珩這才放心回屋去休息。

他離開後,昭月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斂了去。

她從隨身攜帶的一枚玉飾裏取出那張被她藏起的紙條。

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滾燙熾熱。

她握緊了玉飾。

“你說過,你想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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