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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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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借刀

方冉被醫生從手術室裏推出來時,時瑜懸著的心登時放下了,他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阮知秋適時扶住了他。

“好了好了,沒事了。”阮知秋拿著紙巾小心地給時瑜擦汗水,一邊單手摟著時瑜。

時瑜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時瑾的電話,壓著哭腔道:“姐,手術很成功。”

電話那頭傳來時瑾壓抑的哭聲,她斷斷續續地說:“好。”

“小魚,辛苦了。”

時瑜擦著眼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阮知秋嘆了一口氣,把時瑜的手機抽走:“時瑾,你好好上學,我來照顧小魚和阿姨。”

時瑾很快反應過來,電話那頭是阮知秋,她沈默了一會,半晌後才輕輕地說了聲“好”。

“謝謝。”

阮知秋掛了電話,偏頭一看,時瑜已經靠在墻上睡著了。

這些天時瑜一直提心吊膽,肉眼可見的緊張焦慮,阮知秋雖然心疼,但是也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寸步不離地陪著他。

塵埃落定後,時瑜緊繃著的弦登時崩斷了,他也像抽幹了力氣似的,困倦和疲憊像海潮般席卷而來。

阮知秋脫下外套蓋在時瑜身上,托人安排了一間無人的空病房,安頓好時瑜後,又馬不停蹄地找方冉的主治醫生詢問情況。

阮知秋開著錄音,把醫生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很認真。

一位護士推著醫療車從阮知秋身邊經過,她的目光停留在阮知秋身上,僅僅一秒鐘,阮知秋便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然而他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似的,繼續和醫生交談,餘光卻始終掃在那位護士的身上。

這家醫院的護士基本上都是女性,阮知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的眼神掃到護士的褲腿上,眉頭微皺,不過數秒鐘功夫,阮知秋便反應過來,那位護士其實是男人假扮的。

他的身形高大,擠在大號護士服裏,看起來非常不協調。

男人推著護士車消失在走廊拐角處,而那裏不需要走太遠便是時瑜的病房。

阮知秋的眉頭越擰越深,就連主治醫生都看出了不對勁。

“阮先生,請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阮知秋表情嚴肅,主治醫生心裏打著鼓,正欲開口時,阮知秋把他推進辦公室裏。

“門反鎖,如果不是我敲門,不要開門。”

阮知秋已經猜到了時峰可能會對時瑜和方冉下手,倘若他喪心病狂一點,和時瑜有關系的所有人可能都不會放過。

他咬著後槽牙,一面指揮著保鏢,一面拔腿追了過去,只留給醫生一個疾如旋風的背影。

阮知秋曾經問過時瑜,時峰一家為什麽要對他們母子三人趕盡殺絕。

“好歹夫妻一場,你們也是他的孩子。”

誰知時瑜扯了扯嘴角,“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應該能看明白的。”

“我們是他人生中的汙點。”時瑜頓了頓,聲音越來越飄忽不定,“而且,我們手上又時峰和時國川的犯罪證據。”

“但是你也知道,時峰的生意越做越大,現在更是把他的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我們鬥不過他。”

“光是訴訟費這一項都足以讓我們掏空家底。”

時瑜的臉上無悲無喜,仿佛已經平靜地接受了現實。

阮知秋心如刀割,憤怒從心底卷起,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誰知時瑜只是拍拍他的手,讓他別摻和進去。

“其實接受現實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時瑜扶著額頭,晚風吹過時,揚起了他柔軟的發絲,他目光迷離,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閃爍,半晌他才輕聲道:“這樣也挺好吧。”

“總會好的。”

阮知秋從時瑜身後擁住了他,雙唇翕動了好幾下,但是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似乎任何的安慰在時瑜面前都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終於,阮知秋在男子握上門把手的那一瞬間撲了上去,把他按到在地。

保安和阮知秋的私人保鏢一擁而上,男人被死死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阮知秋一把扯下男人的口罩,露出的是時國川那張死氣沈沈的臉,眼底彌漫著殺意。

他向前掙紮著,嘶吼聲淒厲可怖,如同一只困於鐵籠中的野獸。

阮知秋一把將時國川踹翻在地,時國川的後腦勺砸在地上,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阮知秋慢慢蹲下,掰過時國川的臉,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道:“是不是時峰讓你來的?”

時國川不說話,阮知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時國川的臉上很快多了一層五指印,半邊臉頰都腫了起來。

“你可以不說。”阮知秋站了起來,拍拍手上的灰,朝著時國川的腰部狠狠地踹了一腳。時國川悶哼一聲,幾乎昏死過去。

“報警吧。”

門外的動靜實在太大了,時瑜在時國川擰動門把手的那一刻就驚醒過來,他攥著被子不敢出聲,但是很快,他便聽到了那分外熟悉的聲音。

阮知秋在場,他才有不怕的底氣。

時瑜站在門邊,門外的聲音過於嘈雜,他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安靜地站著,一直站到門外幾乎沒了動靜,只能偶爾聽到沈重的抽氣聲。

他不在乎阮知秋對時國川做了什麽,他只關心阮知秋有沒有受傷。這種事情阮知秋本不用親自出馬,然而他卻站在了漩渦中心。

時國川的慘叫聲驟然響起,時瑜深吸一口氣,慢慢打開房門,那一瞬間,阮知秋的目光向他投來。

阮知秋越過時國川,快步走到時瑜面前,“睡好了嗎?”

時瑜扯了扯阮知秋的外套,輕輕地點了點頭。

時國川目不轉睛地看著時瑜,眼神急切掙紮,時瑜看了兩秒,看懂了時國川的唇形:時瑜。

他輕笑一聲,在時國川身旁慢慢蹲下。

時國川被阮知秋打到大小便失禁,身下一片汙穢。

時瑜熟視無睹,他看著時國川,輕輕開口道:“時國川,其實我曾經也是有把你當哥哥的。”

“我媽說,父母的過錯不應該殃及孩子,所以即使她知道你的手段卑劣,也不曾在我和我姐面前說過你一句不好的。”

“可是你呢?”時瑜頓了頓,目光微滯,緩了一會才繼續道:“從陳澤齊那件事開始,你有讓我過一天安生日子嗎?”

“我媽說,她和時峰糾纏了大半輩子,到現在已經累了。”時瑜用力拍拍時國川的臉:“你們不仁,就不要怪我們不義。”

時國川氣的渾身發抖,聲嘶力竭地朝時瑜喊道:“你他媽不就是勾搭上了阮知秋嗎?”

“你他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倒貼阮知秋的......”時國川話還沒有說話,阮知秋便擡腳狠狠地踩住了時國川的嘴。

“他媽的再造時瑜的謠,老子撕爛你的嘴。”

“你記好,”阮知秋的腿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追時瑜,要說倒貼,那也應該是我倒貼時瑜,記住了嗎?”

時國川雙眼猩紅,卻只能頻頻點頭,嗚咽聲格外含混,時國川置若罔聞。

很快,警車的鳴笛聲響起,警察來了。

阮知秋把從時國川身上搜出來的刀具交給警察後,便攬著時瑜離開了。

“剩下的交給他們就好。”

“我想去看看媽。”

主治醫生剛剛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從他面前走過,差點嚇得魂都飛了,阮知秋朝他笑笑,示意他已經沒事了。

主治醫生擦了一把冷汗,繼續投入到工作裏。

方冉還沒醒,醫生說她兩天左右便能轉醒,讓時瑜不要著急。

時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拉著方冉的手,久久不說話。

病房裏靜的出奇,只有機器的聲在滴答作響。時瑜用臉頰輕輕地蹭著方冉的手背,肩膀隱隱在發抖。

“阿姨的手術很成功,別擔心。”阮知秋拍拍時瑜的肩,“都過去了。”

“時峰的事情我會解決的。”阮知秋在時瑜身旁蹲下,擡著頭溫柔地看著時瑜,眼底仿佛有星辰在閃爍。

“不要擔心了,都會過去的。”

時瑜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來:“我就是有一點點難過。”

“但是又很難說,我是為什麽難過。”

時瑜低下頭,輕伏在方冉的身上,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經歷了大風大浪之後,總歸要有一個宣洩的出口。

阮知秋在一旁溫柔地拍著時瑜的背,不出一語,卻在無形間給了時瑜極大的安全感。

今天時瑜穿了一件V領毛衣,他肩膀聳動,低頭時,不小心露出了鎖骨下方的皮膚。

那裏有好幾道已經結痂了的傷痕,但經年累月後,顏色已然暗沈。

阮知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幾道疤痕的位置很特殊,而且一看就不是最近的傷口,盡管只有這一小部分,但是已經足夠可怖,阮知秋不知時瑜的身上到底有多少類似的傷痕。

但是今天時瑜已經太累了,阮知秋縱使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也克制住了詢問的念頭。

他張了張口,忽而“陳澤齊”這三個字在他的腦海裏閃過了。

剛剛時瑜說這個名字時,表情明顯不自然,當時阮知秋沒來得及細想,但是冷靜下來後,他很快便意識到這裏面有蹊蹺。

“陳澤齊。”阮知秋在心裏默念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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