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紫原都經常不來部活了。

受他們影響, 覺得無趣的黃瀨又開始繼續模特工作, 也不常來了。

只有赤司、綠間、黑子風雨無阻, 每天都會出現在籃球部。

最近的天氣也不好, 經常陰雨綿綿的。

菊理與赤司剛剛結束部活，各打著一把傘走在校園路上, 雨打在傘面，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菊理邊走邊出著神。

【五月最近滿臉悲傷的樣子, 大概是不希望看到籃球社四分五裂的樣子吧。】

【我雖然覺得大家在一起很開心, 但是赤司君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支持。】

【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雖然大家沒有在一起訓練，但是比賽還是能贏得很輕松。】

【……說起來，別的學校好像都說我們學校的籃球部是怪物集中營……呃。】

她微微側頭，瞥了赤司一眼。後者表情平靜地註視著前方, 看不出情緒。

【赤司君期待的是這樣的情形嗎？】

【不過, 只要勝利就可以了吧。本來, 成立籃球隊什麽的，就是為了贏取勝利。】

【……如果能開心就最好了。】

“菊理。”

“誒？”

菊理一怔, 擡頭看了眼已經頓住腳步正有點無語看著自己的赤司。

“不要專門往水坑裏踩, 你是小朋友嗎？喜歡踩水坑。”

“……”菊理看著赤司和自己褲腿上被濺上的點點汙漬，嘴角抽了抽, “對不起，發了下呆。”

“沒事嗎？”赤司無奈地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沒事沒事。”菊理緊走幾步追上他，正打算扯個話題跟他交流下, 忽然看到教學樓大門口，一個女孩子站在一級臺階上，被比她高一級臺階的女生搡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泥濘裏。

菊理正好跟推人的女生視線對上，老熟人，是城野。

她被菊理看見，似乎是嘖了一聲，轉身就往教學樓裏跑。

“餵！”

菊理愛管閑事的毛病又上來了，她把傘一扔，也往教學樓方向跑。

普通的女孩子自然不可能從菊理手底下逃跑，城野剛剛跑進教學樓，才拐了個彎，就被旋風一樣沖上來的菊理拉住了胳膊，頂到了墻壁上。

“好久不見，城野同學。”菊理對她咧了咧嘴，“你還是這麽討人嫌。”

“放開我！”城野掙紮著，蹬著腿企圖踹開菊理。

“城野同學。”菊理側身避過她踹過來的腿，“介於你的種種劣跡，我覺得你有必要向學生會提交一篇深刻的反省反思檢查。”

“你以為你是誰——”

“如果你抗拒的話，我會將這種惡劣的行為報告給老師，由老師決定是給你記過處分還是聯系你的家長讓你休學接受品德教育。”菊理無視了她激烈的反應，自顧自地補充，“私人方面，我會把你的種種行為像笑料一樣告訴涼太。”

她註視著城野的臉，笑了笑：“就算是這麽扭曲的城野同學，也不希望自己在心上人心裏有不好的印象吧。”

菊理松開了緊握著城野胳膊的手，看著後者失力般靠著墻頹然滑坐在地上。

“你好自為之。”

菊理退後一步，轉身打算離開。

但城野響起的聲音讓她又頓住了腳步。

“……你以為這樣，你就能獨占黃瀨君了嗎？”

菊理內心有種【我是不是跟現在的傻子沒辦法交流】的無力感，她回頭看了眼城野，深深地、無奈地嘆了口氣：“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愛上你們的黃瀨君的。”

說完，菊理不再留戀，大步走過轉角，向教學樓外走去。

剛剛追得急，也沒有跟赤司發個信號什麽的，而且那個被推到雨裏的女孩子不知道怎麽樣了。

想到這，她加緊步伐小跑出去，一眼就看到在教學樓大門口階梯上，赤司已經將她的傘收了起來，赤司自己的傘也隨意地架在地面，他正向那個大半身都被泥濘沾濕的女孩子遞出手帕。

那女孩子接過，喃喃地說著謝謝，有點無措地擦著眼淚。

“城野還真是愛你啊。”菊理邊說邊走了過來，“沒事嗎？森下同學？”

“……嗚，雲雀同學。”

“你還是擦擦你的衣服裙子吧。”菊理看著她黏在身上的衣服和裙擺，嘆了口氣。

赤司已經背過去，俯下身撿起了自己架在地面的傘。

菊理湊過去與他搭話：“赤司君，你還帶手帕啊？是不是少爺這種人設都會帶這種東西……？”

赤司瞥她一眼，將菊理的傘遞還給她：“習慣帶了而已，小時候母親都會給我準備的。”

他又問：“那個推人的女生怎麽樣了？”

“喔，我已經警告她讓她寫檢查了，她要是再犯我就把她堵在廁所讓她嘗嘗被威脅……咳，我就讓風紀委去教訓她。”

赤司：“……”

“我好了……”

弱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菊理和赤司對視一眼，回過頭去。

森下將自己的衣服和裙子粗略地擦了擦，她攥著赤司遞給自己的手帕，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會洗幹凈還給赤司君的……”

赤司唔了一聲，回答：“別介意。”

“說起來，森下同學，你帶傘了嗎？”菊理看了眼雨幕，問道。

森下因為冷而瑟縮了一下：“……沒有。”

菊理嗯了一聲，側頭對赤司說：“那赤司君，我送她回去吧，你先走？”

赤司偏過目光看了森下一眼，正好與後者對上視線，對方迅速將視線移開，攥著手帕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有點發白。

“啊。”赤司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他又壓低聲音對菊理說：“那你到家後給我發信息吧。”

“嗯，沒問題。”

赤司叮囑完，便撐開傘獨自走進雨幕，不一會兒就看不見身影了。

菊理將傘打開，對森下一笑：“那森下同學，我們也走吧。”

“……嗯、嗯！”

兩人便並肩走進雨幕。

“以後要是城野再找你的麻煩，你就聯絡我，或者去學生會找我，都行。”菊理叮囑，“你也太不硬氣了，她單槍匹馬你都不反攻一下……”

“對不起……”森下弱弱地道歉。

“好啦好啦，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總之你記得不要再被欺負就行了。”

森下點了點頭，忽然表情又有點雀躍起來：“不過她肯定不會再找我的麻煩了，赤司君不是知道這件事了嗎？”

“……嗯？”

“我聽說內定的學生會會長就是赤司君，他的話，肯定不會讓城野為所欲為的。”

“哈……”菊理撇了撇嘴，按捺著打破少女美好願望的沖動。

【赤司君對別人的事情才不關心呢……】

“我呢，一直聽說赤司君是個非常溫柔的人，今天接觸了，才發現真的是很溫柔的人啊。”森下的表情有點小興奮，雙眼閃閃發光，“雲雀同學跟赤司君很熟嗎？”

“……還行。”

森下抿著唇：“你們同在學生會，又同在籃球部，肯定很熟啦……”

菊理移開目光，撓了撓臉頰：“算是吧……”

“我也好想加入學生會和籃球部啊！”

“……”菊理用看奇怪生物的表情看了眼森下，“從剛剛開始你一直在說什麽啊，下學期就是三年級了，哪有這時候加入社團和學生會的。”

“說的也是呢。”森下垮下了臉，不過很快就振作了起來，“不過我加入了後援會，就是籃球部的官方後援會。以後，也會一心一意地為赤司君加油的！”

“……”

菊理瞇著眼看著她，歪了歪頭，疑惑地腹誹：【誒，這個家夥……不是喜歡黃瀨來著嗎？】

×

後援會步上正軌，會長由三年級的風紀委員淺川擔任，據說她本人是紫原的忠實粉絲。

帝光籃球部依然所向披靡，但籃球部的氣氛確大不如以前了。

赤司強勢了許多，感覺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在賽場上富有壓迫而讓人無法忤逆。

但是私下相處，菊理又覺得他依舊是那個溫和斯文的少年，挑不出一點兒異樣。

菊理也有很久沒看見桃井了，她似乎很想把擅自逃部活的青峰給勸說回來，結果看起來並不理想。

而在球隊中攻擊性不高、更偏向於輔助的黑子，也越來越沈默寡言了。

隊友們一心只以自己為中心，只為了進球而打球的話，作為協助隊伍配合的紐帶黑子，似乎就顯得可有可無了。

“振作一點啊，黑子君。”菊理坐在他身邊，柔聲安慰他，“這樣垂頭喪氣的樣子可不好看。”

“雲雀同學也覺得現在的狀況是正常的嗎？”黑子垂著頭，低聲問道。

“……”菊理看著場內訓練的眾人，如今首發正選的身影只有赤司和綠間了，“我不知道這樣的狀況算不算正常，但是黑子君，如果是赤司君的決定，我是會支持他的，他總是對的。如果赤司君覺得，為了籃球部的勝利，籃球部應該做出這樣的改變，那我也會接受它。”

“……但是，籃球，不應該是這樣的運動。”黑子喃喃地說。

“誰知道呢。”菊理看著場中的赤司，輕輕舒了口氣，“說到底，我對籃球，並不是太感興趣呢。”

黑子也隨著菊理的目光看向場中：“勝利，比開心更重要嗎？”

菊理歪了歪頭：“因為勝利了才會開心吧，畢竟赤司君就是那樣的人。一直都處在頂尖的位置，一直都最耀眼，所以才會一直都向著勝利的方向，義無反顧地前進。”

“……”

“所以，我才會這麽相信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或者下下章初中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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