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新社員的入部申請。”

這天, 菊理才走進籃球部, 就被虹村叫過去, 後者遞了張薄薄的申請書給他。

“咦？有人申請入部嗎？這個時間點？”

菊理疑惑地問, 現在已經開學快一個多月了，分類選拔也已經過去近一月, 她想不出什麽人會選擇現在入部。

“……灰崎祥吾？”

菊理張大眼，驚訝地瞥了眼虹村, 後者的表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但菊理還是不得不再一次確認。

“你確定要這個人加入籃球部嗎？”

原本立在場外正觀察比賽的赤司被他們的對話吸引，也分散了些許註意力過來。

虹村蹙眉：“這個人有什麽問題嗎？”

“這可是一年級的有名人啊。”菊理挑著眉梢，“風紀委黑名單第一人，標準的不良，灰崎祥吾。”

“出於籃球部的風氣著想, 我覺得更應該慎重。”

菊理補充道。

“我也有同感。”赤司淡淡地插話, “這位灰崎君在學校的風評確實不算好。”

“我當然知道他劣跡斑斑了。”虹村雙手環胸, 重重地嘆了口氣，“但是他確確實實在籃球上是有天賦的。而我們的首發隊伍還並不完美, 我們需要他。”

他的目光落在籃球部墻上掛著的“百戰百勝”橫幅上, 低聲說：“畢竟我們的目標，只有勝利而已。”

赤司凝視著橫幅, 閉了閉眼：“如果隊長你堅持的話。”

“我會負責看好他，絕對不會讓他做出損害籃球部的事情來。”虹村說道，“我保證。”

“好吧，我接受你的意見。”菊理將申請書收好, 嘟囔著，“就算是慣犯也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好了，這對於他來說比較公平。”

菊理拿著申請書，走出去幾步，又倒退回來：“修造哥說在籃球部的時候你會盯好他，這點我充分相信。其實想想也不足為慮，萬一他再做有損籃球部或者學校風氣的事，身為風紀委員的我，會第一時間肅清他。”

說完她對虹村咧唇一笑，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虹村瞪著菊理的背影，回頭問赤司，“你有沒有發現，她越來越可怕了？”

赤司發出疑惑的嗯聲，分出視線，正好看到菊理笑瞇瞇地路過某個經理，伸手扶了一把後者搖搖欲墜的毛巾筐，腳步輕盈地消失在門後。

“你感覺錯了吧？”赤司勾了勾唇，收回視線，繼續專註著場內的比賽，“隊長，你最近壓力太大了。”

虹村：“？？？”

×

“雲雀，謝謝你的筆記，考試幫大忙了。”

有同班同學特意走過來將筆記本遞還給菊理，本子上還放著一顆棒棒糖。

“這是謝禮，不要嫌棄啊。”女孩兒眼睛笑成月牙，語氣輕快地說。

“怎麽會，太客氣啦。”菊理將糖和本子一起收下，“嗚哇，這個小貓的糖好可愛。”

“你喜歡就好。”那女孩擺了擺手，回身走回座位，“再見啰。”

“拜拜——”

菊理翻了翻筆記本，捏了捏那顆糖，扭頭看了眼正小心觀察著自己的同桌黑沼爽子，將糖遞給她：“喏，你想吃嗎？”

“誒？！”爽子一怔，連連擺手，慌忙解釋，“我沒有想吃……”

菊理一臉懷疑：“那你為什麽一臉羨慕地看著我啦？”

“不是羨慕糖啦。”爽子收回目光，盯著自己面前的桌面，對著手指低聲說，“很羨慕雲雀同學……因為大家好像都很喜歡雲雀同學，不自覺地就會聚在雲雀同學身邊。”

菊理歪頭想了想：“……有嗎？”

“是的，非常了不起。”

菊理嘿嘿一笑，摟住爽子的脖子：“那肯定是因為我長得可愛呀！”

“雖、雖然這也是部分原因，但是我覺得……更多的原因是性格……”

“性格當然也是完美的啦。”菊理打量了一下爽子，“誒，黑沼，你要不要把頭發留長？”

“誒？”

“改變一下形象什麽的。”菊理將自己的長發分成兩股，攏到胸前，“這樣，很帥吧？”

“嗯……”

“不要這麽沒自信地回應啊！”

下課後，菊理整理好東西打算去部活，剛伸出頭去，就看到走廊上好幾個女孩子圍著中間一個銀灰色短發的少年。

“灰崎君，一起去看電影吧。”

“誒，明明前幾天答應了我的。”

“帶我一個啦。”

灰崎懶洋洋地把書包扔在肩頭：“哎，今天有部活啊。”

“誒——！怎麽這樣？！”

“對哦，今天有部活呢，不如部活結束後我們一起去玩吧。”

“好狡猾啊，我也要報名籃球部的經理！”

“是是。”灰崎瞇了瞇眼，“明天一起去玩吧。”

“可是明天不是也有部活嗎？”女孩子中間一個長卷發的妹子問道，菊理認出她是籃球部的經理之一。

“部活那種東西，一周去個兩三次就好了嘛。”

“啊，說的也是呢。”長卷發女孩笑吟吟地說，“那我明天也翹掉吧，要等我哦。”

【啊，啊，看起來真是欠揍呢。】

菊理瞇著眼看著幾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沒關系，如果他真的翹掉部活的話，虹村隊長不會坐視不管的。”

“誒？！”菊理嚇了一跳，側頭看了眼悄無聲息站在自己旁邊的赤司，“……赤司君你嚇死人了！”

“抱歉。”赤司眨眨眼，無辜地說，“我以為你已經註意到我了呢。”

看到赤司，菊理更氣了。

“灰崎旁邊那個卷頭發的女孩子，叫做藤田的，好過分啊！”菊理看著赤司，“是籃球部的經理，赤司君還記不記得？”

“嗯，記得。”赤司瞥了眼走廊，“怎麽了嗎？”

“赤司君你難道不傷心嗎？！”菊理瞪大眼，“我記得上星期藤田才跟你告了白！”

“…………”赤司噎了一下，“為什麽雲雀同學你會知道？”

菊理嘿嘿笑著：“你們選的位置是體育館後面吧，太不隱蔽了，我在二樓伸出頭去剛好看到她中氣十足地向你告白。”

“……”赤司沈默了下，輕聲叫菊理，“雲雀同學……”

“安啦安啦我不會說出去的。人家都移情別戀了。”

菊理嘴角往下一拉。

“從赤司君到灰崎君，藤田這個視力下降得令人發指。”

“……好了，雲雀同學。”赤司手中抱著資料，不然他真想扶額，“不要提這件事了。”

“是是——原來被告白也會害羞嗎？”

“……”

“要先去學生會？”

菊理跟赤司並肩走著，她看了眼赤司手中托著的一疊資料，感嘆：“你還真是忙呢。”

赤司笑了：“你今天沒有風紀委的工作嗎？”

“今天不是我輪值的日子。”菊理一邊說著，一邊從校服口袋裏摸出那顆貓貓棒棒糖，放在了赤司手裏的資料上，“給，這是慶祝的糖果。”

“……慶祝？”赤司低頭，盯著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傻貓臉，發出疑惑的音節。

“這次考試不是第一嗎？……哎呀不過這個不是重點，你每次都是第一啦。”菊理背著手在他旁邊一顛一顛地走著，“赤司君不是成為學生會副會長了嗎？聽說是會長力薦的。這個連帶上個星期成為籃球部副隊長的份，一起慶祝。”

“喔……謝謝。”赤司一怔，隨即他反應過來，笑著問，“風紀委員長的古川學長告訴你的嗎？”

“對呀。”菊理向他眨眨眼，“你看，有糖果我都沒有給紫原君，先給你了，我是不是對你特別好啦？”

赤司發出幾聲輕笑：“算是吧。”

“所以啊，等你初二的時候成為了學生會長，那我就去投奔你了。”菊理一本正經地說，“到時候也讓我當個副會長什麽的唄。”

“雲雀同學，副會長是要投票選舉的。……不過你不是在風紀委嗎？”赤司唔了一聲，“風紀委和學生會是不能兼任的吧？”

“到時候我就從風紀委退出再過去了。”

“嗯？為什麽？”赤司有點意外，“你不是做得很好嗎？”

“古川學長好像很不信任我。”菊理蹙著眉頭，一副苦惱的樣子，不過緊接著她又擡起頭，湊近赤司，“誒，雖然我現在跟你說很有背後嚼人舌根的感覺……但是赤司君，你不是做什麽都很出色嗎？我覺得我風紀委的工作也做得不差啦，為什麽學長會不信任我？你有過不被信任的經歷嗎？”

赤司更意外了，他睜大眼看著菊理：“……為什麽你會覺得古川學長不信任你呢？”

記憶裏那個初三的古川學長，在跟菊理一起出現的時候，落在菊理身上的視線總是溫柔的、欣賞的、甚至是傾慕的。

菊理鼓著腮幫，似乎有點不滿：“因為新的輪值表出來，我跟古川學長是同一天。他提議我們一起巡視我負責的初一年級，再一起去巡視他負責的初三年級。”

“……”赤司觀察著菊理的臉色，遲疑地問，“……所以呢？”

“赤司君你好遲鈍啊，這不就是不信任我的表現嗎？”菊理眉頭皺得死緊，“明明各人巡視各人的更迅速吧，除了他不信任我的工作能力外，我找不到別的任何解釋了。”

“……”

“而且如果是覺得我哪些方面做得不夠或者不好就直說嘛……我也可以努力改進的。”菊理看起來有點忿忿，“這樣拐彎抹角的麻煩死了。”

“……”

這個話題結束得剛剛好，兩人在樓梯間分別。

“啊，不知不覺就說了好多，赤司君別介意。”菊理對他擺了擺手，“你要上樓去學生會吧，那我先去部活了。”

“嗯，那待會見。”赤司看了眼放在自己資料上方的棒棒糖，“對了，謝謝你的糖，看起來很美味。”

“唔？”菊理踮起腳看了眼糖，“其實是班上的女孩子今天分給我的，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赤司無奈地勾著嘴角，閉了閉眼，“那我嘗過後會告訴你的。”

“嗯！”菊理已經篤篤篤地下樓了，還不忘伸著脖子對赤司揮手，“赤司君，加油啊！……啊對了，關於學長的事，不要說出去啊！我們之間的秘密！”

赤司一笑，嗯了一聲，轉身上樓。

【誰會好心告訴他啊，又不是朋友。】

赤司邊上樓邊想。

【而且我也沒那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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