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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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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岑聆秋最終還是同意了。

搬進來那幾天她很不習慣, 一出房間便總是能看到睡的迷迷糊糊的喻明皎到客廳喝水,兩個人一對視,雙方都會微微楞一下, 然後才反應過來, 哦,她們住在一起。

岑聆秋有時候會覺得世事難料,誰能想到她和喻明皎有朝一日能住在一起呢。

緩過最初的不適應之後,岑聆秋便慢慢習慣了喻明皎的存在。

她早上會起來做一點早餐, 然後去房間叫醒喻明皎, 喻明皎賴床很嚴重,如果沒有人來叫她,她能睡一天,鬧鐘都定了一個又一個。

兩個人平靜地吃完早飯, 然後岑聆秋便會開車送到她公司,自己再去工作。

晚上兩個人又一起回去,她們經常會在下班途中去一趟超市購買晚餐需要的食物。

看起來就像是兩個再親密不過的朋友住在一起,平靜而安然。

岑聆秋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正常的人際關系了,她既沒有朋友,也沒有戀人,除卻任務本身的交際,大多時候她都是孤身一人,生活不免乏味。但她已經習慣這種死寂的日子,她並不想和某個人建立深刻的關系,她是沒有辦法過著群居的生活的。

兒時她依賴父母,對於父母的外出工作很傷心, 待在奶奶家的每一天她都期待著家人會把她帶回去,她想回家。

但她有多深愛自己的家人, 就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為之喜愛的父母根本就沒在意她這個女兒,她們心裏只有兒子,她是不重要的。

意識到這點之後,岑聆秋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大哭了一場,哭的眼睛再也流不出眼淚,乾涸無比。

一個孩童最初的愛只得到了一場大雨,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岑聆秋就在奶奶家如同一條被拋棄的小狗一樣,被人欺負,被人嫌棄,隨意打罵。

那時候她最快樂的時候是春節,因為一過年,爺爺奶奶家裏所有人都會去外面旅游,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她喜歡一個人的空間。

因為不會有人逼著她做家務,也不會有人揪住她的耳朵罵她。

她真的喜歡極了這種全世界只有一個人的感覺。

以至於她來到穿書局之後,她也從來沒有朋友,她幾乎不去交際。

岑聆秋惶恐,厭惡,排斥有任何人走進她的生活。

她就像是孤島裏的一座冰山,遼闊之外,毫無生氣,也沒人敢靠近冰冷的溫度。

她原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只能擁有一個空落落的房子,和空蕩蕩的四周。

直到現在,她荒蕪蕭索的沙地走進來了一個人,她並沒有被沙子淹沒,反而直直地走到了她的身邊。

岑聆秋第一次窺測到屬於正常人類群居的愉悅,並且享受其中。

和喻明皎在一起總是會覺得很放松,只要她在身邊,岑聆秋便覺得自己陷入了一朵柔軟的雲裏。

她甚至荒謬地想,就這麼一直不完成任務,滯留在這個世界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和喻明皎住了一段時間後,她才發現喻明皎更多的一面。

她賴床,休息日基本要一直賴在床上,很宅,不愛出去玩,而岑聆秋無法接受一天都宅在家裏,因此她總是找理由拉著喻明皎和她出去。

喻明皎面上很不樂意出去,但岑聆秋只要喊她嬌嬌,她便會冷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陪她出去。

岑聆秋自從發現喻明皎很喜歡這個稱呼後,每每在她不聽話的時候,便會加重嬌嬌兩個字,喻明皎便神奇地安順了下來。

岑聆秋總是在心裏忍不住笑。

可愛。

除此之外,喻明皎還有很多個生活壞習慣,洗完頭不吹,就直接在空調房睡覺,不好好吃飯,如果岑聆秋有時候工作忙沒來得及回家做飯,她就不吃。

喻明皎是個很愛發脾氣的女孩子。

她有很重的起床氣,岑聆秋每次叫她起床,她都一臉不高興,她有時和客戶打電話忘記了她,她也不開心,面上平靜的很,舉止卻冷冰冰冷冷的。

但同時,她也很好哄。

岑聆秋只要摸摸她的頭發,用溫和的嗓音叫她嬌嬌,她的氣便會緩和很多。

自跟她住在一起,每天就像是一個盲盒,她永遠也不知道喻明皎會做出什麼可愛又別扭的行為來。

岑聆秋每天都是被她氣死,然後無語,最後又忍俊不禁。

系統有一次都忍不住說她最近都生動了許多。

岑聆秋怔了一秒,“我有嗎?”

系統道:“你自己沒感覺到而已,這種感覺就像是……”

系統沈默好一會兒,才用它單一死板的電子內芯想出合適的話。

“就像是你遇到她之後,才沒有死亡,開始活了起來。”

岑聆秋發楞了許久,沒有說話。



今天聞芝才國外回來了,指名道姓要岑聆秋出來陪她玩。

岑聆秋出門前和喻明皎說了一聲:“晚上我可能很晚回來,你洗完頭記得吹。”

喻明皎靜靜地看著她的身影,“你去哪”

“聞芝回國了,我去和她吃個飯。”岑聆秋穿著鞋說。

喻明皎垂下眼,“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應該挺晚的。”岑聆秋拿好包,“我走了。”

喻明皎來到陽臺,看著岑聆秋車子緩緩移動。

岑聆秋總是有很多人。

父母,弟弟,朋友。

她擁有很多。

相比起來,她也不過只是岑聆秋身邊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她深知兩個人之間的溝渠,或許連朋友都算不上。

她想要岑聆秋和她一樣。

身邊只有躲不開的孤獨。

或許這樣,岑聆秋才有可能一直將註意力放在她身上吧。

這短時間的同居,讓喻明皎不禁得寸進尺,甚至更為貪婪,她享受著岑聆秋在她身邊,她喜歡岑聆秋時時刻刻為她擔心的勸導和略兇的嗓音。

她想要更為徹底的,完完全全的在意。

她無法說清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詭異的欲望,總有種看不見的東西席卷了她的精神,摧殘她即將崩塌的思緒。

某種無形的野獸推著她往一條可怖的海市蜃樓走,她沈迷,無法自拔,且不能隨心而控制。

她坐在輪椅上,眼睛直直地盯著逐漸消失的車子,眼珠愈發漆黑。



岑聆秋來到了聞芝開的酒吧,一看到她,聞芝便沖上來抱住了她。

“哇天,你真的太出乎意料了!”聞芝感慨萬千,“我以為你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岑聆秋被她抱的死緊,她就奇怪了,怎麼一個個抱人都那麼用力。

尤其是喻明皎那孩子,抱她的時候力氣之大,岑聆秋好幾次都覺得自己要被她吃了。

岑聆秋拍拍她的後背,示意她松開。

聞芝反應過來,連忙松開了她。

“你身體已經沒事了嗎?”聞芝坐了下來。

“不礙事。”

聞芝叫了幾瓶酒,“你都不知道我聽到你醒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有多震驚。”

岑聆秋笑笑。

“幸好你醒來了。”聞芝現在想想還是很後怕,“怎麼就出車禍了呢,偏偏那個肇事司機到現在也沒找到。”

岑聆秋發生事故的那條路,那天攝像頭意外的壞了,到現在也沒找到那個肇事司機。

時隔半年,岑聆秋都快忘記了那天的事,只能想起過於尖銳的疼,她不想回憶這件事,“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

“也是。”聞芝點點頭,“你活著就好。”

“不過你現在一個人住嗎?”聞芝翹著腿,“我還是想安居在國內,你要不要繼續和我住。”

岑聆秋語氣平靜,“好像有點難。”

“怎麼了。”

“我和喻明皎住一塊兒。”

“………”

聞芝猶如聽到了什麼驚悚的鬼故事,“你們關系什麼時候進展到這種地步了,到底是你腦子被撞壞了,還是喻明皎被人奪舍了。”

岑聆秋心想,被奪舍的是你朋友林秋。

聞芝被勾起很大的好奇心,“你和喻明皎關系怎麼突然那麼好了,你們以前之間什麼樣,你兩都忘了啊。”

岑聆秋其實也覺得她和喻明皎的關系很匪夷所思,甚至到了一種近乎詭異的莫名其妙,任誰也不會想到她們能住一起,成天形影不離。

但理智之外,她和喻明皎都被沖動與隱藏的感情侵襲了理智,彼此都不約而同地忘記了很多事情,才維持了她們現在這種關系。

酒保把酒送了上來,兩杯不同的酒放在兩人身前。

岑聆秋有些口渴,拿起身前的酒杯喝了一些。

聞芝剛剛在看手機,等擡起頭看到岑聆秋喝的酒時,正驚失色:“哎,你那杯是我的,度數極高,你喝不了的。”

可惜她說的太晚了,岑聆秋已經喝了一半。

剛喝了沒多久,岑聆秋便感覺喉嚨與胸口火辣辣的,腦袋也暈暈的。

“這什麼酒”岑聆秋皺眉。

聞芝扶額,“那是店裏的新品,是度數最高的一款,我只是想嘗嘗有多烈,怎麼你就拿走了。

聞芝酒量很不錯,很少喝醉,而岑聆秋的酒量只能算是正常,一旦遇到高度數的酒就不行了。

岑聆秋的暈感越來越重,眼前暈暈乎乎的,整個人頭重腳輕。

聞芝見她不對勁,便攙扶著她回去。

在經過走廊時,岑聆秋指著前方一個女孩,含糊不清地說“嬌嬌”

“誰”

“明皎,喻明皎。”岑聆秋已經醉了,說話開始顛三倒四,“我看到她了………但是,為什麼她沒有坐輪椅呢?”

聞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前面只有一個長發

背影的女人。

“你看錯了吧。”聞芝無語,“喻明皎怎麼可能站的起來啊,什麼尿性,喝醉了還想著喻明皎,不知道的人以為她是你老婆呢。”

岑聆秋低著頭,嗯了一聲,迷茫地“什麼老婆……”

岑聆秋喝醉了和普通人差不多,聽力差,說胡話。

聞芝將送到喻明皎的家,門被打開,和喻明皎冷淡陰郁的眼神對上時,聞芝莫名感到一絲尷尬,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尷尬。

“她喝醉了。”聞芝解釋,”方便我進你家嗎?你一個人也不好把她送到房間。”

喻明皎嗯了一聲,錯開身,示意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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