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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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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日子就這麼慢慢過去, 轉眼間夏天就結束了,蘭城一直沒有秋天,溫度像過山車一樣驟降, 街上的人已經穿起了厚外套。

喻明皎初試毫不意外地過了, 岑聆秋知道了,用一種“我就說吧”的溫淡眼神看著她。喻明皎看著手機上的通過通知,有種迷然的感覺。

那一刻垂死的心臟躍動了起來,一直以來麻木頹喪的情緒也有了一點色彩。

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心臟快速跳動的愉悅感了, 她這一生都失敗無比, 自活著以來,她就仿佛失去了感知快樂的能力,麻木與絕望銹蝕她的精神,活著如死。

大多時候, 她都覺得這麼還不如就這麼死去,反正也沒有快樂,也沒有期待,沒有任何愛。

在看見自己通過的的資訊時,她平靜而怔然地想:

哦,原來像她這種廢人也能感受到一點幸運嗎?

成就感與被承認的價值像春水一樣融進喻明皎生銹的四肢百骸裏。

而她無可否認的是,這件事帶來的愉悅感都是因為岑聆秋。

她過去給了她很多難堪的痛苦,但現在她又給予了自己獲得價值的機會。

痛苦與愉悅,都是源於這個女人。

系統的聲音出現在岑聆秋的腦海裏。

【自毀系數下降百分之三十,當前自毀系數百分之五十,秋秋,你的任務完成指日可待了!!】

【噓, 安靜。】

快樂應該是可以感染的,不然岑聆秋為什麼也能感受到一點愉悅呢。

喻明皎。

就這麼滿懷期待, 有價值的活下去吧。

為了慶祝她的通過,岑聆秋決定帶她去聞芝的酒吧玩,今天聞芝的樂隊又會演出。

喻明皎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她原本想拒絕,但是這次卻久違的沒有推辭岑聆秋的邀請。

岑聆秋把她帶到vip的位置,這裏人不多,不會讓喻明皎不適。

聞芝的樂隊很受歡迎,即使在角落裏,喻明皎都能感受的人群的瘋狂尖叫。

岑聆秋遞給她一杯酸橘汽水,因為吵,便湊近她的耳邊,大聲說“想要離開了記得和我說!”

喻明皎聽不見她在說什麼,她的註意力只有耳旁的呼吸,以及身邊女人冰冷的身體。

岑聆秋的身體很冷,喻明皎只是稍稍一碰,冷感便清晰地傳到她的手心。

“聽見了嗎?”岑聆秋見她走神,以為她沒聽見,又問了她一遍。

喻明皎才點頭。

酒吧開了空調,但岑聆秋依舊很冷,她本來就很怕冷,一到秋冬,她整個人便化成了冰。

無論是在哪個世界,成了什麼樣的人,這點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

而最近她發現喻明皎的身體很熱,她生的那樣瘦弱,臉也陰陰冷冷的,偏偏身體是溫暖的。岑聆秋每每靠近她,便能感受到一點暖意。

她最喜歡喻明皎的手,手指細長蒼白,但很溫暖,不管外面溫度如何,喻明皎的手都是乾燥而暖和的。

岑聆秋熱愛一切溫暖的事物,因此天氣一冷,她就會不經意地靠近喻明皎,偶爾還會去碰碰她的手。

也只是碰碰,喻明皎不讓她牽。

兩個人挨的很近,喻明皎感受到熱,把外套脫了,裏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針織毛衣。

聞芝下來時便看到兩個人挨的很近的畫面。

岑聆秋微微側著臉,面色溫和地和喻明皎說著什麼,而喻明皎垂著眼,慢慢地喝著汽水,淡漠的神情隱在晦暗的燈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緒,她不說話,只是偶爾點個頭。

雖然早就知道岑聆秋和喻明皎最近關系很奇怪,但是乍眼看到昔日彼此怨恨的兩個人突然坐在一起,氣氛平靜地聊天,聞芝還是一時無法接受這過於扯淡的關系。

她臉色沒有表現出來,神色如常地叫了她一聲,“林秋,來了啊。”

聞芝對上喻明皎的視線,笑著地點點頭,“你好啊。”

喻明皎嗯了一聲就當回應了。

其他幾個樂隊的人也來了,看到喻明皎,都嗚呼一聲,“哇,林秋姐,這是你朋友啊,真漂亮。”

岑聆秋也習慣了身邊的人驚訝於喻明皎的臉,畢竟,她也覺得喻明皎真的很美麗。

比她過去任何一個世界的主角還要漂亮精致。

只是喻明皎常年都是一張冰冷陰郁的神情,那張臉便有一種讓人難以接近的艷麗。

但是她笑起來真的特別可愛來著。

岑聆秋想走神地想。

也不知道在離開這個世界前能不能再看到她的笑容。

“來,一起喝個酒吧。”一個男生突然說,給幾個人都倒上了酒。

“她不能喝。”岑聆秋擋住男生要給喻明皎倒酒的動作。

“嗯?”

“她喝不了。”岑聆秋笑笑,“身體不好,放過小孩。”

聞芝笑她,“林秋,你就比她大五歲,又不是十歲,叫什麼小孩啊。”

岑聆秋真實年齡都快奔三了,一時之間忘了這具身體才二十五歲,總是會不自覺地將喻明皎當成一個尚為年輕的少年人。

“喝你的。”岑聆秋拿了一杯酒塞到聞芝的嘴邊,“話多。”

聞芝哈哈哈地笑,一下子口不擇言“你倒是很護著她嘛,那你之前還這麼欺負她做什麼”

喻明皎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岑聆秋發現氣氛不對勁,語氣平平的,“你話很多。”

聞芝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笑著打諢“有點醉了。”

“對了,林秋——”聞芝說,“你要不要去舞臺上玩玩,你之前不是說也想上去演出一下嗎”

岑聆秋可沒那麼說過,那是原主的想法,她搖頭,“不了。”

“去嘛去嘛。”聞芝催促她 ,“我想看,說不定你身邊那位也感興趣呢。”

岑聆秋又看向喻明皎,低聲“你想看嗎?”

喻明皎與她對視兩秒,又收回視線。

“隨便。”

那看來就是感興趣的。

岑聆秋也不推辭了,湊近她,“我上去玩一下,就當慶祝你初試過了。”

她上去了,臺上有女歌手在唱歌,岑聆秋不會唱歌,只會彈吉他,這也是過去做任務時學會的。

喻明皎放下飲品,擡眼看著舞臺上的岑聆秋。

她坐在高腳凳上,長發隨意地紮了起來,或許是怕冷,她穿了一件藍色呢子大衣,腰際被腰帶束起,腰形纖細。

姿態隨意,神色散漫而平靜地彈著吉他。

仿佛註意到喻明皎的目光,岑聆秋的眼睛越過人群,望著臺下,撞上了喻明皎的視線。

她朝喻明皎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瞳仁如同霧裏的玻璃珠,清清淡淡。

喻明皎握著杯子的手顫了一下,液體迸濺,滴落在手背上。

她收回視線,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處。

——

初試通過之後,接下來就是覆試,x.r主辦方已經給出了覆試題目,比賽截止時間在十二月中旬。這一個月裏喻明皎鉆研設計,廢稿都堆了好幾張,加上學校還有考試,這段時間喻明皎幾乎沒怎麼出門。

而岑聆秋也忙,張黎身體不好,腸胃炎疾病覆發,一直拉直岑聆秋陪她。

岑聆秋的工作也忙了起來,下班之後還要去照顧張黎,這一個多月喻明皎和岑聆秋見面的機會便少了很多。

但岑聆秋依舊會騰出時間去她家做飯,她家的廚房修好了,但她覺得端著菜走來走去麻煩,便乾脆在喻明皎家裏做,喻明皎的態度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冷漠決絕了,她現在已經會沈默地接受岑聆秋出現在她身邊。

兩個人會在一起吃個飯,吃完飯之後又回到各自的家忙碌。

她如果下班早,也會去喻明皎的學校接她。

不知不覺,天氣越來越冷了。

在某一個夜晚,岑聆秋看著外面的初雪,喃喃:“已經是冬天了啊。”

時間過的那麼快嗎?

喻明皎也看著外面的雪。

“我想出去。”

她突然說。

岑聆秋轉頭,“你想出去看雪嗎?”

喻明皎點頭。

岑聆秋很喜歡喻明皎能主動提出自己想要的,她太沈默了,所有的情緒都被她壓在心底,什麼也不說,完完全全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像這樣能提出自己的想法,已經算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

岑聆秋雖然不喜歡雪,但也會尊重喻明皎的想法。

她拿了一條圍巾,裹住了她精致雪白的半張臉,這段時間岑聆秋將她養的很好,臉頰不再是枯弱的瘦,膚色是健康的雪白,漂亮的臉蛋褪去了一點病弱氣,整個人終於有了一種屬於她這個年齡的鮮嫩。

岑聆秋大有成就感,忍不住摸了摸她越來越長的頭發。

她將喻明皎帶到樓下社區。

喻明皎安安靜靜地看著路燈下飄灑的雪,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簌簌地顫,眉眼乾凈秀麗,再純粹不過。

岑聆秋靠在路燈,一直在盯著喻明皎。

這幾天系統告訴她喻明皎的自毀系數已經降到了二十五。

現在岑聆秋只要等到喻明皎生日那天,保證她能活著度過生日,岑聆秋的任務就完成了。

而現在這個任務也已經完成了四分之三了。

離她離開這個世界也越來越快了。

其實還有點不舍。

與喻明皎相處的這幾個月,她所得到的感受比她任何一個任務要多。

喻明皎陰郁,話少,總是不愛搭理人,敏[gǎn]又多疑,又過於直白,這點時常讓岑聆秋頭疼扶額。

但了解多了,就會發現她就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小別扭,什麼好話都不會說,在某些時刻又會露出自己脆弱孩子氣的一面。

本質上就是一只警惕性很強,受過很多傷的漂亮貓咪。

大概是因為和她相處了挺久,雖然過程總是不太愉快,但多多少少還有點感情,就像餵了路邊的野貓一樣,某天如果見不到了,內心不免有點不舍。

岑聆秋幫她摘下落在頭發上的雪花,問“明皎,手腕上的傷口還疼嗎?”

她問的是喻明皎割腕留下的疤。

那道疤痕已經過很久了,早就已經不疼了。

喻明皎:“你想問什麼”

岑聆秋笑了一下,站在她背後,輕輕地玩著她的頭發。

“以後——”岑聆秋頓了幾秒,用玩笑的口吻說“你會好好活著的吧,可別像那天那樣做傻事。”

喻明皎沒有聽出岑聆秋古怪的語氣,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冷冰冰地說話:“只要你別煩我就好了。”

岑聆秋語氣平靜,“說話真兇。”

意料之中的回答。

“馬上你要生日了吧。”岑聆秋看著漫天的雪花,“你生日那天,我會來陪你過的。”

喻明皎……“我不需要。”

岑聆秋:“聽不見。”

喻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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