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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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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色漸晚,天臺的風也涼了起來。

“回去吧。”岑聆秋推著她的輪椅往樓下走,電梯到九樓停下,她將人推到家門口。

喻明皎對於岑聆秋知道她家並不意外,畢竟她過去經常來她的家找她的事,原本以為岑聆秋將她送到門口她就會離開了,但她卻沒急著走,反而問“你晚上吃什麼呢?”

這種像極了朋友之間的反問讓喻明皎很不喜歡,她表情很冷,說話也沒溫度。

“和你無關。”

她解開鎖,在進門前側著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要總是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平和的,像是兩個從來沒有罅隙的人平靜地互相問好。

這是虛假而不現實的。

“啪—”

門被關上了。

岑聆秋還沒來得及和她說一下自己是她鄰居這件事,就被少女生硬冰涼涼的態度給阻斷了。

算了。

反正都會知道的。

她轉身,來到對面,解鎖進門。

家裏沒人,聞芝去酒吧了,岑聆秋把冰箱裏的三文魚,蝦,以及一些小菜都拿了出來。

她一個人吃就隨便搞了一份煎三文魚海鮮飯,她不習慣在餐桌上吃飯,便坐在了客廳的茶幾上前吃。

吃完之後,她又做了一些菜,來到了對面。

她按了按門鈴。

喻明皎洗完澡之後泡了一杯冰檸檬水,拿了幾片吐司在桌子前慢慢吃著。她不會做飯,也不喜歡吃外賣,向來都是隨便吃一些用來隔絕饑餓感。

很方便的面包,水果,偶爾一瓶酸牛奶就足夠了,大多時候不餓就不會吃。

客廳很安靜,只有她咀嚼的聲音。

她吃了一點,聽到有人敲門。

喻明皎沒理,她的門鈴一天到晚是不會響的,估計是有人按錯門了。

門鈴一直在響。

很吵。

喻明皎忍不住了,挪動著輪椅來到門口,從電子螢幕看到來人,皺起了眉。

這個女人怎麼沒走。

她沒開門,想看看這個女人什麼時候離開。

岑聆秋沒離開,依舊按著她的門鈴。按到喻明皎的耳朵受不住了,門終於被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喻明皎面無表情的漂亮面孔,岑聆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餐盤,“晚上好,吃飯了嗎?”

“吃了,滾。”

岑聆秋對她的刻薄絲毫沒生氣,只是稍稍挑了挑眉,“這麼兇啊。”

“我可以進去嗎?”岑聆秋神情平靜,“手端的很累來著。”

喻明皎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岑聆秋。

餐盤上放了好幾個菜,或許有點重,她看起來端的有點費勁。

但這又和她有什麼關系呢,又不是她讓這女人過來的。

岑聆秋端的有點久,手很酸,沒有那個力氣和喻明皎玩沈默游戲,她便擅自做了決定:“當你默認了,我進去了。”

說完就越過她,來到了客廳。

喻明皎後知後覺,轉過輪椅,嗓音壓著怒氣“林秋—”

岑聆秋把菜放在桌子上,看到沒有吃完的吐司和優酪乳,質疑著“你晚上就吃這個嗎?”

喻明皎沒理她的話,“我沒有允許你進我家,出去。”

“我會出去的。”無論有明皎有多情緒起伏,岑聆秋面色一如既往地寡靜,“但你不回答我的話嗎?”

“我吃什麼和你沒關系。”

喻明皎還停在門口,不過去。

岑聆秋也習慣了她的別扭和牛一樣的死脾氣了,她走過去推著輪椅來到桌子前。

喻明皎抗拒,皺眉“別推我。”

“別發脾氣了。”岑聆秋按住她肩膀,“吃飯吧,要涼了。”

喻明皎往桌子上看了一眼。

三文魚拌飯,白灼蝦,番茄雞蛋,辣炒雞肉,還有一碟水果沙拉。

色澤鮮艷,香味濃郁,還冒著熱氣。看起來都不像是外賣,倒像是自己現做的,可這麼短的時間她在哪做的?

她很快意識過來,反問:“你住在這附近?”

岑聆秋沒反駁,還順勢誇了她一句“反應挺快。”

喻明皎的反應與記憶很快,她想到了什麼,臉色更冰冷了,“我對面那個新鄰居是你?”

“嗯。”有了上次在醫院給她夾菜的經驗,岑聆秋怕她到時候又只吃面前的菜,所以在她碗裏夾了很多不一樣的菜。

“快吃吧。”

“為什麼要搬到這裏來?”喻明皎擡起眼睫,直勾勾低盯著她,她不笑的時候眼睛像極了黢黑冷冽的毒蛇。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搬到我對面,是這樣吧。”她語氣很慢,綿慢的語氣拖出長長的寒,“你想怎麼樣?我讓你弟弟被員警帶走,為什麼不來怪我打我,反而害怕我自殺跑上來救我?又為什麼……給我做飯?”

“為什麼呢,林秋?”

喻明皎是真的很不明白啊。

莊園裏是這樣,醫院也是這樣,現在她回到自己的家,這個女人依舊還是保持著莫名其妙的友好態度。

她相信,任何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只是她猜測不出岑聆秋的心思。

無論是好還是壞,她都猜不出。

為什麼。

因為我要靠你獲得活著的機會。

喻明皎,我要靠你結束我這些年在異世的漂浮。

這些都無法和她說出口。

她也清楚地知道,喻明皎只是她的任務物件,她對喻明皎的所有好都是不純粹的。

不過這種公事公辦的好也沒必要讓女主知道。

反正,喻明皎只要能不那麼痛苦地活著就行,她快樂就好了。

至於真正的目的沒有值得知道的必要,都不重要。

於是,岑聆秋面不改色地說著謊:“因為錯了。”

“什麼?”

“喻明皎,對不起。”岑聆秋蹲下了身,和她一個高度,她收斂起自己臉色過於寡淡的表情,眼神柔和了些許。

她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扮演了無數個角色,控制表情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你和寧珈是不一樣的,我不想再把你和她聯系在一起了,寧珈是個心善的人,她不會喜歡看到這樣對別人的。”

寧珈。

那個掉落海裏溺亡的女人。

就是因為她的死去,自己才會被林棟纏上,而林秋是甯珈的摯友,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故意裝成甯珈勾引林棟,所以厭惡極了她。

岑聆秋還在繼續:“我呢,也不想讓你和我弟在一起,所以我自作主張地放走了你。我已經想明白了,就算把你折磨死我朋友也不會回來了,所以就這樣吧。”

“但是我——”岑聆秋盡量貼合原主人設來圓謊,“不喜歡欠著別人。”

她說到這份上了,相信喻明皎可以明白的。

喻明皎沒什麼情緒地說,“所以你愧疚了,想補償我。”

“是的。”

喻明皎突然捂著唇笑了出來,眼睛彎彎的,笑聲清鳴,肩膀顫唞,她笑的越來越劇烈,眼角湧出眼淚。

岑聆秋蹙眉。

是她的話太虛假了嗎?

喻明皎是真的覺得很好笑。

因為愧疚,所以想補償。

這女人是怎麼能說出這些話的,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在她身上釘下釘子後就能心安理得地拔出來,仿佛這樣他們做過的事就不會再有痕跡了。

她那惡毒自私的繼母是這樣,把她推下樓之後又假模假樣地認錯照顧她,其實她只是不想坐牢而已。天真惡劣的妹妹也忘記了自己的惡心,用滿嘴的“我們是家人“話語糾纏著她,她也不過是害怕沒人陪她而已。

現在連林秋也這樣。

怎麼這些人都可以忘記自己的惡呢。

為什麼都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遮掩住她身上的各種肉.體疼痛與精神壓抑。

難道她的痛苦就只是這些人眼裏不值一提的樂趣嗎?

喻明皎笑容怪異,眼睫潮濕,分不清是哭還是生理淚水,她一直在抖。

一雙冰冷的手驀然撫上臉頰。

“喻明皎,很難過嗎?為什麼一直在哭。”

喻明皎的動作頓住了,她松開手,將潮濕蒼白的面容顯現在她面前。

她停住哭泣,是因為岑聆秋的話。

她知道自己在悲傷,也知道自己在哭。

她看出了自己藏起來的情緒。

岑聆秋看著她濕漉漉而茫然的眼睛,忍不住在心裏很輕地嘆了口氣。

還是她說的太重太直接了吧。

她竟然這樣傷心。

可是岑聆秋必須這麼說,她一直隱瞞著喻明皎,只會讓她覺得自己在構思著什麼惡毒計畫。

她想要靠近女主,看見女主的脆弱欲望,就必須讓女主放下猜忌懷疑的心,雖然這個方法有點麻煩虛偽,讓原本的路變得崎嶇,但後面只要在這條路一直走下去,總會達到目的地。

所以,對不起。

喻明皎,欺騙了你。

但是——

她看著喻明皎那雙脆弱的眼睛。

在那一刻,她是真的希望喻明皎可以從原主的陰影走出來。

無論怎樣,謊言與真相,目的都是一樣的。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喻明皎的音色是一種沙啞的冷沈,“我只希望你去死。”

岑聆秋勾了勾唇角,而後用指腹輕輕地擦去她的淚水。

“沒關系,我只會做我想做的,即使你到最後依然不原諒我也沒關系的。”

“都沒關系的,喻明皎。”

因為最終她都會死掉而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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