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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我與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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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我與你不同

“什麽?”沈姮楞了下。

“他培養了一些自已的人,只聽他命令行事。好幾回,當我饒恕了那些探子時,他都會讓人趕盡殺絕。”原先他並不知道,後來發現時,他罵過,說過謝儉,都沒什麽用。

謝儉心裏有個角落是對他封閉的,或許沈姮能走進。

“探子?”沈姮雖然不讚同殺人,但陸紀安就她知道的已經兩次涉險,不知道的肯定還更多:“趕盡殺絕雖殘忍,必要時,不也應該的嗎?”

“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望進這雙平靜剔透又給人無比溫暖的黑眸,沈姮想了想,怎麽說呢?就她的想法而言:“是,也不是。我想那時,你肯定很危險,阿儉才這樣做的。他也是在保護大人。”

“你覺得坑殺俘虜是對的嗎?”

“殺了他們,他們已經沒有戰鬥力。可是放了他們回去,以後又會來殺我們。我也不知道。”

陸紀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溫聲道:“阿儉有野心,他想做人上人。當處在一定的高位,分不清周圍的人是不是有威脅,是為昏庸。為了避免以後的傷害而對懷疑的人直接格殺,是為暴虐。只知除掉對手,而無禦下之手段,是為無能。”

“可我們現在還很弱小啊。我們現在無能也很正常吧。”

“因為無能,便毫不猶豫地殺人,只會讓自已越來越殘忍,最終會眾叛親離。沈姮,阿儉一路走來,你是最清楚的。”陸紀安道。

沈姮想到了剛到大叢時的謝儉,那時的他就像他們現在說的弱小而無能,唯一想到的就是殺人報仇,可當他拿起刀的那一刻,沈姮記得自已那會是有多害怕這個年僅十五六歲的少年。

因為他眼中只有恨意和無情,絲毫沒有理智。

失去理智跟瘋子有什麽區別?

她還記得他那雙骨節分明又冰冷的手掐住自已脖子時的那份窒息感。

若他最終真的失去了理智,她會不惜一切代價的逃離這種人。

很多人覺得當時她阻止謝儉殺人,是在勸他善良放過那些傷害他的人。不是的,他勸的不是謝儉寬恕仇人,而是勸他放過自已。

仇恨有很多種,賠上自已的方法連下策也談不上。

殺人,只會讓人墮落得更快。

沈姮點點頭:“我明白大人所說話中的意思。”

陸紀安覺得不管他說什麽,沈姮好像都能明白,這雙清澈的黑眸裏沒有一絲迷茫:“我和阿儉在一起的時間有限,你不同,你們是夫妻,生則同衾,死則同穴。所謂夫妻,夫不賢,則無以禦婦;婦不賢,則無以事夫。你要謹記。”

“不瞞大人,我和阿儉是要和離的。”沈姮道。

陸紀安楞了下:“和離?”

“對。我有我自已要做的事,不可能一心只撲在阿儉身上。他得學會自已成長,夫子的這些話,要讓他自已來理解。僅僅是我在旁守著有什麽用?”沈姮簡單明了地說:“我也沒這般能力。”

她又不是謝儉的監護人,再說,這小子都十七了,邁過年便是十八,成人了。

陸紀安以為自已聽錯了,又重覆了一遍:“和離?”

“大人沒有聽錯。”

“你為何要與阿儉和離?”

“我有自已的人生,有自已想過的生活。”沈姮說道,見陸紀安頗為意外地看著自已,道:“大人不也是有自已想要做的事而和那位夫人和離的嗎?”

“我與你不同。”

“有何不同?”

他並不是為自已,陸紀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的至親之人受冤而死,皆因為官者的不作為,視人命為草芥。

這種官,雀鼠是已,虎狼是已。

他也曾經和阿儉一樣迷途。

他發現世間之人的善心是隨著別人而別的,行一善時,發現旁人不順他意,善念即斷。

與之相對,惡亦如此。惡念一起,若有陽光之人相助,惡念即斷。

也因此,這一世他立志教化世人,希望有朝一日,世間美好,百姓生活安定。

十人中有一人警醒,則濟一人。

百人中有十人警醒,則濟十人。

這一人,十人,推之千萬,輾轉無窮。

但這些只是他一個人的做法,不可強求給別人,既然沈姮有自已想要的人生,想過的生活,陸紀安溫和地道:“你和阿儉若真的走到這一步了,也要各自安好。”

這句話讓沈姮的心裏有些覆雜,她以為陸紀安會對此說教她,沒想到這般開明,各自安好?這也是在祝福她和阿儉吧。

此時,敲門聲響起,是於威和古鋒回來了,古鋒身上帶著傷,見過後去了另一間居室休息,而她則被於威送回了家。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無波。

隔壁的馮嬤嬤去寧王府越發的勤快,畢竟劉芷月八月份就要嫁去越州,聽馮嬤嬤所說,劉芷月也非常的努力,內宅的事每一樣都好好地在學。

轉眼便到四月底,再過個五六天,謝儉,孟宣朗,武晉便要到家。

這日,正好是小旻兒回家的日子,馮嬤嬤特意做了小家夥最愛吃的糕點,幾人玩了個把時辰才休息下來,夏氏抱著兒子在一旁問著這個月來的學習。

因著謝儉一路從秀才考到了進土,夏氏對兒子的學業也格外關註。

這邊沈姮和馮嬤嬤一邊坐在屋檐下喝著下午茶一邊聊著天。

“阿姮,阿儉進了中書令後,怎麽著也是個八品文官。到時,你們搬去了天子賜下的府邸,老婆子就孤單了。”馮嬤嬤想到那時又是孤身一人,心裏已經開始萬般不舍。

“天子會賜下府邸嗎?”這個沈姮倒是沒有想過,那就能省下一大筆租金了。

“朝廷所有的有司衙門中,就只有尚書省,中書省內任職的官有官舍,你們和王內侍這般親厚,分的也會是好宅子。”馮嬤嬤笑著說。

“若真的分到官舍,以後我們也會常來看嬤嬤的。”有免費的官舍住,沈姮自然選免費的,中書省可是最高權力機構了,分的官舍定不會差,加上又有王內侍的關系在,心裏也確實舍不得嬤嬤:“到時,嬤嬤也常來看我們。”

“好。”馮嬤嬤已經把謝家人當成了一家人,她一個老婆子無依無靠,原以為習慣了,誰想處久了,每天都盼著熱鬧,雖說大家還是在皇都,住遠了總歸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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