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規則

關燈
第44章 規則

喻游和上將們,遠遠的跟上了那群因為氣憤特意走的很快的雄蟲們。

喻游也聽見了丁遷的話,產生了一點興趣。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除了星獸別的物種都沒有接觸過。但因為距離過遠,他的精神絲沒有辦法探明具體的情況,現在只能先一點點的走過去。

喻游牽著雌蟲的指尖,精神絲無意識的環繞在他們身邊。

雖然丁遷說了那裏有軍部的警示,不過喻游覺得,按照那群雄蟲的性格,恐怕會直接無視警示硬闖,一會兒應該會有很有趣的場景出現。

慕安瀾等著他們先走了,獨自落在了後面,他瑰麗的瞳孔冷漠的看向周圍衣著破舊的普通蟲族,他同樣是和喻游一樣,第一次看見底層的蟲族。

西卡林感知到了慕安瀾的視線,他停下腳步,偏過頭慢吞吞的開口,“安瀾,你喜歡這裏嗎?”

慕安瀾嗤笑了一下,“雄主,我為什麽要喜歡這裏,這裏什麽都沒有。”

西卡林眨著眼睛,他有意想要說些什麽,卻因為過於卡頓的思維,一時間吐不出來下一句話。

慕安瀾帶著他跟上了喻游他們的腳步,他看著周圍的蟲族,他們在這個破敗的地方為了生存而彼此依靠,確實會比帝都的雌蟲過的好上很多。

但是慕安瀾不屑於這些虛偽的溫情,他一直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麽,“雄主,我不會做這麽愚蠢的蟲,我永遠不會把我的命運寄托在少數蟲的善心之下。”

“就算是在這裏,雌蟲不也是命如草芥嗎,難道就因為作為戰爭的犧牲品,有了更高的價值,稍微變得不再那麽卑賤,我就要為此感恩戴德嗎?”

慕安瀾貼近西卡林,註視著他的眼眸,雄蟲金色的發絲落在他的面頰上,帶來近乎虛幻的浪漫,但是他們彼此都很清楚,他們之間只是交換,從來沒有過任何情誼。

慕安瀾盯著這個屬於他的傀儡,他一字一頓的開口,帶著掩不住的冷漠,“雄主,我只會選擇得到一切。”

——

方季青為了一時之氣,隨意選了個方向一路走了下去。

但是路途上依舊是荒涼的一切,沒有任何變化。見慣了帝都的繁華,這裏委實沒有任何瞧得上眼的東西。

因為是賭氣離開的,而那群雌蟲居然真的沒有派蟲前來請求他們回去,方季青抹不開臉面轉頭回去,只能繼續漫無目的的向前。

身體孱弱的雄蟲沒走多遠,就開始有蟲忍不住蹲在地上喘氣,沒有雌蟲可以折騰,就只能連帶著把害的他們現在下不來臺的方季青也怨上了,“方季青你幹嘛非要和他們賭氣,連累得我們也一起跟著不能回去。”

方季青撐著自己的膝蓋,回頭時帶著滿眼的戾氣,“怕什麽,他們一定會來求我們回去的,等他們來求我們的時候,我要讓那只囂張的雌蟲跪在地上給我賠罪。”

方季青註意到了不少雄蟲都開始隱隱有些不滿了,明明不只是他一只蟲選擇離開的,現在卻把所有的過錯都怪在了他的頭上。

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不滿,找不到發洩的對象,擡頭的時候,方季青想要指責那些軍雌為什麽不過來扶著他們,他卻突然註意到了一個灰撲撲的牌子立在前方顯眼的位置。

方季青皺起眉頭看了幾眼。

很遺憾,他確實是一只大字不識的雄蟲,在帝都的學院裏,沒有蟲會要求雄蟲有什麽文化課的成績。

帝國對他們唯一的期望就是安撫精神力暴動的軍雌,並使雌蟲孕育更多高等級的雄蟲出來。

最多只有貴族雄蟲為了臉面才需要考慮學點什麽,他們這一群低級雄蟲,在帝都都是毫不起眼的地位。

不只是方季青一蟲沒有好好學文化課,跟著來的這批雄蟲都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這是一群文盲的隊伍。

方季青剛好愁找不到洩氣的東西,他一腳踢了上去,想要把牌子踹飛,卻沒想到因為牌子豎立的很是嚴固,方季青沒有站穩,反而自己摔了一個仰倒。

他更加的生氣了,原本姣好的面容布滿了怒氣,他也索性懶得多說了,只回頭譏諷了一句,“你們要走就走,現在回去了,你們就等著被雌蟲踩在頭上一輩子吧。”

軍雌註意到了那個落下腳印的牌子,隱晦的交流了一下視線之後,最終由一只軍雌走了出來,站在一旁,“閣下,那片區域軍部不允許過去,請您遵守軍部的規則,不要讓我們難做。”

方季青冷笑的看著這些軍雌,“現在終於不當啞巴了?我們就是要過去,你們能把我們怎麽辦,難道是軍部在那邊藏了好東西,怕我們發現嗎?”

軍雌還試圖想要阻攔,但是這時雄蟲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氣,好不容易讓這些冷漠的軍雌焦急了,他們才不會讓軍雌如意。

吳泰在後面跟著,心裏不禁有點打鼓,他仔細的看了看那個木牌,憑借著自己多年不學無術的本領,他也就能勉強認出來幾個符號,連一個完整的意思都拼湊不出來。

吳泰覺得現在方季青已經完全瘋了,他很想要回去,但是這樣一來就會得罪其餘的雄蟲,二來軍雌也不可能為了護送他回去,專門分出來一大批的蟲,他現在直接和大部隊分散了反而更不安全。

吳泰只能慢下來了自己的腳步,在心裏祈禱著,好歹這裏也是蟲族的定居之處,肯定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他帶著法木棲一起,縮在了軍雌最核心的保護圈裏,走的極其小心翼翼。

方季青徑直帶著雄蟲越過警示牌之後,也沒有走出太遠,就因為疲憊減緩了速度,他只能稍微歇了一口氣,漫無目的的打量著周圍。

突然有一只雄蟲拉住了他的胳膊,方季青不耐煩的揮開了他的手,“幹什麽,走不動了不知道讓那群軍雌帶你回去嗎?”

雄蟲給他指向了不遠處的小山丘,那裏開著一小片爛漫的花,在微風的吹拂下搖曳著。

雄蟲都是喜歡漂亮的東西的,之前待在城區裏,明明有那麽多蟲居住,卻連一個像樣的擺件都沒有,早就大失所望了。而面前這個好看的小花,便是他們在帝都內都沒有見到過這樣的。

帝都裏只會流通少許研究院研制出來的花朵,很久都難出個新鮮的樣式,方季青眼眸不禁亮了亮。

方季青走上前去,想要摘下那片花朵,跟隨著他們的軍雌稍微皺眉,軍雌都是統一居住的,他們並不會生存在這片區域,對著周圍的一切也是陌生的。

但是好歹也是常年在外作戰,他們有著基本的警惕心,左璋作為帶隊的軍雌,他飛快的向前攔在了雄蟲的面前,“閣下,野外的東西您最好不要隨意觸碰。”

方季青今天已經夠不順了,現在只是想要摘個花,居然還有軍雌阻攔,他一下子就憋不住自己的怒火,直接向著花朵伸出手掌。

左璋有無數可以攔下他的辦法,偏偏他不能夠對雄蟲出手,他只能夠拉住雄蟲的衣領,然後一劍刺在花上,精確的砍下了花朵,就那麽用劍遞到了方季青的面前,“閣下,您要的花。”

方季青憋了又憋,確實沒料到軍雌這樣的操作,一下子就呆在了那裏。

他回過神來後,推開左璋的武器,徑直就往前跑。到底也不能真的傷害了雄蟲,在他掠過的時候,左璋迅速把劍收了回來。

方季青揪了一把花,丟在了地上,還特意狠狠的踩了幾腳,他回過頭看向左璋,“誰要你摘過來的東西,我就是直接碰了你能怎麽樣?我告訴你,你給我等著,我回去了就向帝國告你傷害雄蟲,你就等著被懲罰吧!”

也就在這個時候,方季青腳下看似光禿的泥土裏突然冒出來一條綠色的草尖尖,因為感知到了活物的氣息,瞬間沖出泥土裹住了方季青的小腿。

柔弱的葉子上布滿了細微的小刺,輕易就劃破了雄蟲除了好看就毫無作用的衣服,鮮血順著葉片落了下來,滋潤到了泥土之中。

左璋反應很快的砍斷了葉片,葉片失去了莖的供給從方季青腿上飄落了下來,左璋伸出蟲翼帶著這只還在發懵的雄蟲飛離了這片土地。

周圍的軍雌全部都警戒了起來,帶著這群還沒反應過來的雄蟲慢慢後退。

直到已經遠離了那片美麗的山丘,只能隱約看見那片泥土表面留下的鮮血之時,方季青才慘白著面色,後知後覺的發出了刺耳的尖叫。雄蟲們亂作一團,卻沒有蟲敢去接觸方季青。

左璋皺眉評估了一下剛才的攻擊,那並不是一株高級的植物,攻擊完了之後也沒有顯露出繼續追擊的意圖,至少他們目前暫時是安全了。

他強行穩定著這群混亂雄蟲的情緒,“各位閣下,請不要擔心,我們慢慢的退回去就安全了。”

方季青多年以來從未受過一點大的磕碰,更別說直接流血了,他陷入了自己將要死去的恐慌。

他一把拉住左璋,理智已經完全沒有了,他只記得自己想要摘花的時候,這只雌蟲沒有言語明確的告訴他危險性,“你為什麽不提醒我,你要是給我說清楚了,我怎麽會碰,你就是心懷怨恨故意在害我。我告訴你,回去之後我就要把你娶為雌奴,我要讓你一輩子都跪在我的腳下。”

周圍的軍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氣,要不是為了命令,根本沒有蟲願意管這群雄蟲的死活。現在這群雄蟲還在這裏大吵大鬧的,軍雌看著他們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左璋沒有理會方季青的糾纏,他該做的事情他都已經做到了,就算是被告上了軍事法庭,他也自認為自己並沒有過錯。

左璋壓制著周圍軍雌的情緒,他知道植物大多數時候都沒有危害的,但是剛才方季青的血液滴落了下去,這很可能會引來一些不該出現的生物。

眼看著慢慢的退回了一大截路程,就在左璋稍微放心了一點的時候,旁邊的空間突然波動了一下,一道裂縫悄無聲息的裂開,星獸腥臭的爪子徑直向著方季青抓去。

居然引來了一只高級星獸。

左璋稍微皺眉,能夠被選出來保護雄蟲的,大多都是A級軍雌,只是一只星獸還算不得棘手。

軍雌們冷靜的配合著,保護住包圍圈裏的雄蟲,但是他們也被限制了活動範圍,沒有辦法對星獸造成致命的打擊,只能被再度拖延了速度。

雄蟲終於被嚇破了最後的膽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方季青作為直面星獸的蟲,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明的液體打濕了他的褲子,而他只敢煞白著臉色,再也沒有了之前面對軍雌的囂張。

因為星獸的耽誤,短時間被左璋擊退的變異植物終於追了上來,它懵懂的本能讓它記住了剛才揪了它花的氣息。但是雄蟲混亂成一團,沒有辦法很好的區分,它只能無差別的攻擊。

土地裏蔓延出大片細碎的葉片,因為它的等級不高又分散太多,葉片並沒有太大的攻擊力,最多只能讓毫無經驗的雄蟲掛彩,不至於造成太大的危害。

軍雌還在掩護著雄蟲後退,同時需要應對星獸的攻擊,本來也沒有留出太大的精力。

而這個並不能傷害雄蟲性命的變異植物,他們確實可以騰出來一只蟲負責清理,但是所有軍雌都微妙的選擇了沈默,繼續與星獸戰鬥著,任由雄蟲被嚇得鬼哭狼嚎。

甚至還有一兩只軍雌在星獸攻擊過來的時候,刻意冷靜的讓出來了一點縫隙,讓雄蟲能夠直面星獸的攻擊,腥臭的粘液甩在了雄蟲的身上,他們卻張著嘴,說不出來一句話。

喻游他們慢慢的趕到了現場,因為星獸體積過於龐大,他們很遠就註意到了這裏突發的情況。

特維作為上將,他當然能夠看出來軍雌們的不上心,他啞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確認著,“曲奈,這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曲奈冷淡的看了特維一眼,鏡片遮掩下的眸光毫無波動,“特維,我時刻記得要保護好尊貴的雄蟲閣下,這一點所有軍雌都會記得。而且這一路我都跟著你的,你也看見了,我什麽都沒有做過。”

因為那邊的動靜久久沒有停息,有更多的低級星獸被吸引了過來,向著他們包圍而去。

在有星獸試圖靠近喻游這邊進行襲擊的時候,曲奈展開了自己的蟲翼飛上高空,鋒利的指甲一下子就劃開了星獸的喉管,鮮血順著星獸流下來。

曲奈就帶著這只星獸,飛了過去,雄蟲們還來不及感嘆救世主的降臨,就看見這只一直都對他們很和煦的上將,帶著讓他們熟悉而又安心的溫和笑意停在了他們的頭頂。

像是拿不動了一樣,不經意間把手裏的星獸丟在了他們的面前。軍雌們反應很快的退開了,地上的異變植物被壓住的同時,來不及反應的雄蟲就被濺射出來的腥臭血液嚇的腿軟了。

曲奈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傳遍了所有雄蟲的耳朵,他依舊很是體貼。

“各位閣下,想必你們並沒有聽進我的提醒。”

“我現在就最後再說一次,既然各位選擇了來到軍部,就需要遵循軍部的安排。”

曲奈瞧著雄蟲全都戰戰兢兢,下意識擡頭看向了他。曲奈終於一點一點的收斂了自己面上的笑意。他的手臂隨意垂下,星獸的血液就順著他的指尖滑落,砸在了幸運雄蟲的頭頂。

被血液滴中的雄蟲抖了一下,卻絲毫不敢出聲。

曲奈銀白的瞳孔,終於帶起了幾分屬於上將的疏離與禮貌,他在半空中對著這群雄蟲行了一個貴族之間的禮節。冷淡的垂眸俯視著他們,明明語氣溫和表現的有商有量,帶來的壓迫卻比瘋狂襲擊雄蟲的星獸還強。

蟲族的上將們從來都是冷冰的殺戮機器,他們從一次又一次與各種生物的戰鬥中脫穎而出,他們不會有多餘的憐憫與慈悲。

曲奈毫不在意這些雄蟲會有怎樣的反應,他只按照自己的職責提醒著這群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雄蟲。

“之前發過來的規則想必大家都已經看過了,你們接下來還會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將會由我來負責你們。所以為了各位閣下的身心健康,我希望,軍部已經明令禁止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下次了,否則……”

曲奈慢悠悠的降落在了雄蟲的面前,跟著軍雌一起圍攻那只高級星獸,他只留下來了一個冷淡的背影。

遺留的語句沒有用力,一下子就隨風飄散了,卻鉆進了所有雄蟲的耳朵。

“請後果自負。”

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名畫之《我什麽也沒做》

但是天地良心,除了最後的“友好”提醒,曲奈確實什麽也沒有做嘿嘿嘿。

這章怕讓大家誤會,所以快來和我一起念文案,“本文反派不洗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