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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快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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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快樂過

齊銘覺得,只不過一年的時間,面前這個男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

以前無論什麽時候見他,都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樂觀開朗,處變不驚。

這個年紀的男人,風度本來就比長相更顯魅力,可現在誰都能輕易看出,宋時淵各方面狀態都欠佳,以前看他好像還不到四十歲的模樣,但是經過了這一年的世事變遷,他真的滄桑了不少。

齊銘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他在事務所裏全力準備著宋時淵的一審資料,院方一直壓著案子,始終沒有明確開庭時間,一個律師的職業敏感告訴他,背後有問題。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剩下的時間就只能是耐心的等待。

宋時淵的一審開庭時,到場的人格外整齊。

前排是宋家二老,孔羽以及宋時清,後面是宋承緊挨著毫無表情的江成書,再旁邊是盧卡安。他們後面是秦天明和秦川。

在角落裏坐著北京周家的小兒子周卿。

宋承對江成書挑眉,指了指周卿說:“那個就是周卿。”

宋時淵出來後,遙遙的和江成書點了一記頭,之後看向角落裏坐姿閑適的周卿。

江成書緊盯著人,像是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庭審開始,江成書從一開始便緊張的手心冰涼,盧卡安握著他的手說:“別擔心。”

秦川也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說:“會沒事的,你放輕松一點。”

可他怎麽輕松的下來。

他看向宋時淵,宋時淵居然對他笑了一下,他鼻子泛酸,連忙把頭扭到一邊,卻意外的看到角落裏的周卿。

江成書只看得見他的上身,他穿了件穿究的黑色襯衫,整個人的氣場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像一只高貴的貓。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八年前,宋承告訴他,宋時淵年輕時的初戀叫周卿,人美的不可方物。

辯論過半,宋時淵打了個哈欠,看向角落裏的周卿,兩個人對了一下眼神,他的表情已經緩和了很多,這場庭審從核對證據這一關開始,就已經明顯的對宋時淵有利。

齊銘的強勢與尖銳,在法庭上才真是顯山露水,毫無保留。

江成書和齊銘有過幾面之緣,但是都沒有涉及到案子,在他印象中,齊銘本不是這樣的個性,這充分展示了一個律師的職業素養。

他站在那裏,字字強硬,說的話仿佛不容辯駁,讓人想掰都掰不過來。

聽到宣判的那一刻,江成書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判決結束時,底下坐著的人都松了口氣,江成書攤坐在座位上,雙手掩面止不住的淚水滑落,淹死了指縫。

宋承對江成書說:“我就說會沒事的吧。”

他一個瀟灑的跳躍,翻過欄桿,走上前去,狠狠的抱了宋時淵一下。

秦川從後面走上來,拍了拍江成書的肩膀,江成書擡頭看了看他說:“謝謝。”

盧卡安看著此時的江成書,心裏思緒萬千。

周卿從角落裏站起來,看了一眼宋時淵,之後徑直走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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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淵的案子結束半個月後,盧卡安回國的期限到了。

他沒有告訴蔣文他去意大利的真正原因,麻辣燙店又交給了蔣文,蔣晴兄妹來經營,最近他們又請了一名大學生來做小時工,能保證店鋪的正常運轉。

秦川聽說江成書要出國,嘴裏持續輸出了一分鐘的“祝福”。

明天他就要和盧卡安遠赴羅馬,白天他站好最後一班崗,晚上回家聞了聞自己滿身沾的麻辣燙的味兒。

他進浴室洗澡,用開水抹肥皂,一邊抹一邊心裏忍不住的想,他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這時門鈴響了,江成書一楞,他仿佛有預感,知道會是誰。

他洗頭洗了一半,不想去開門,但是門鈴持續的響,好像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兒。

他匆忙把肥皂泡沖掉,披了件浴袍便出去,按下對講機,門口不出意外的,是宋時淵。

“我忘了東西。”

很奇怪的話,因為宋時淵已經很久沒有來過禦家園,江成書想了想,還是給他開了門。

宋時淵進來之後,他正拿毛巾擦拭頭發上的水珠。

這是自那次他警告宋時淵不要隨意闖入他的私人空間之後,他第一次進到他的屋子裏面。

江成書說邊擦頭發邊說:“你最好是真的忘了東西。”

宋時淵見他一身濕漉漉,大概明白了,接著說:“你可以先去洗完。”

“好,我先去洗。”

他洗好走出浴室時,宋時淵還坐在客廳裏,他很自然的接過江成書手中的毛巾給他擦頭發。

這樣熟練的動作,好像他們從來沒有過大半年的分開,好像他只是出門上了個班。

宋時淵大手的觸感真的很好,宋時淵看著他那副很乖順的樣子,沈吟著開口說:“房子收拾的這麽幹凈,真要出國啊?”

白天,江成書特意讓保姆過來收拾了房子,盡管房子是他的名字,他走了,房子還是要還給宋時淵的。

宋時淵看了看房間,原本堆得到處都是的衣服已經都收拾好了,餐桌上,廚房裏,陽臺上都沒有任何雜物。

真要人去樓空。

江成書沒回答他的問題,只問:“你到底忘了什麽?”

“我要戒煙了。”

江成書瞪大了眼睛,宋時淵抽了多少年煙?

他已經不記得了,只不過從他認識他開始,他可以一天不喝水,但是卻不可以一小時不抽煙。

宋時淵從兜裏掏出半包煙遞給他,還是他一直抽的那個牌子。他看了看他遞過來的東西,心裏很鎮定。

他看到出宋時淵的眼神很堅定,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他問:“為什麽。”

“我跟佛祖許了願,這是我的交換條件。”

宋時淵說了謊,他和佛祖交換的是他的陽壽。

江成書接過那包煙,把它似投籃一樣扔進遠處的垃圾桶裏。

扔完煙之後,宋時淵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對不起。”

這三個字好似很蒼白,很脆弱,但是江成書明白,這裏面包含著千斤重擔。

他在真心的懺悔,在極力的補救,在使勁的讓自己解脫,他希望他以後能繼續疼著江成書,能繼續惜他,寵他。

這麽多年,他為他放下的不只是抽煙的這個習慣,過去十年,他甚至一直在為他籌劃一輩子每一步要走的路。

江成書的心緊繃的像被人捏著,心跳的頻率,騙不了人,這十多年來,他確實為這個人痛過,傷過,但是他也真真實實的愛過,快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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