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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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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塌糊塗

宋時淵身高接近一米九,平時一直會規律的健身,顯得身材高大健碩,站在低年級孩子們面前,像一堵墻。

外加臉上假裝出張牙舞爪的表情,那樣子真的就像隨時會吃掉小雞的老鷹,江成書坐在對面看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麽可愛的宋時淵了。

孩子們玩的很盡興,下午課程的鈴聲響了,孩子們蜂擁的跑回的教室。

宋時淵也松了一口氣,畢竟四十多歲的人,跟孩子們跑了一個中午,豆大的汗從額頭上滾下來。

他走江成書身邊,江成書坐的教學樓前的臺階並不高,他擡頭問宋時淵:“我記得你不太喜歡小孩子的。”

宋時淵看著他的眼睛說:“我看的出你不想讓那個小姑娘失望,我不想讓你為難。”他說的字字溫柔,像春天和煦的風。

江成書看他俯下身子,越來越近,那張臉馬上就要撞向江成書的臉龐,他瞬間以為宋時淵要吻他,心臟一下一下劇烈的在胸腔中震動,世界一瞬間靜止,耳畔只能聽見擂鼓般的心跳。

但是下一秒,他便從他的臉龐錯過去,低頭拿他剛才放在臺階上的手機和鑰匙。

剛剛那一刻,江成書竟有一絲期待,期待那個久違的吻,如果真的能落下來該有多好。

快到傍晚時,江成書下了最後一節課,他看見宋時淵提著一個袋子坐在了教室的最後面。

他應該是剛剛做過專訪,為了在公眾面前顯得樸素,他穿著很低調的休閑套裝,但是夕陽照在他身上,江成書還是覺得這個男人很耀眼,就像他第一次看見他時。

孩子們都放學回家了,宋時淵扶著他,兩人坐在學校空地旁邊的長椅上。

袋子裏裝著半打罐裝的啤酒,隨著宋時淵手部的晃動,發出咯噔咯噔的金屬聲和液體搖晃的聲音。

袋子上沾著新鮮的水珠,看得出啤酒應該是冰凍過的,在這夏日的傍晚,喝上一口冰啤酒,真是想想就覺得喉嚨舒爽。

江成書剛要去拿,宋時淵用手擋了一下說:“你腳上還有傷,不能喝。”

江成書白了他一眼說:“那你買這麽多幹什麽?”

他理直氣壯的說:“我花我的錢買酒,又不是給你買的。”

江成書氣的臉都白了,宋時淵憋不住笑出聲:“有你的份,不過只準喝一罐。”

傍晚的學校裏異常安靜,眼前的天空開闊,太陽慢慢地墜入地平線,夕陽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

“我們多久沒有這樣坐在一起看夕陽了。”宋時淵打開一罐啤酒遞給江成書。

冰凍過的啤酒劃過喉嚨,刺激了大腦皮層的興奮神經。

江成書舒爽的呼出一口冷氣,對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天空說,“上一次是在西藏,都已經七年了。”

宋時淵也拿著手中的啤酒罐和江成書的碰了一下,一邊仰頭喝一邊說:“在雪山腳下那次,我是認真的。”

江成書沈迷於眼前的景色,思緒飄遠,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宋時淵的話他只聽見後兩個字。

他恍惚的問:“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是認真的,”宋時淵咽下一口啤酒,“跟你求婚是認真的。”

晚霞中一行大雁飛過,時空靜謐,悠遠,綿長。

宋時淵問他:“你現在幸福嗎?”

江成書想了想:“說幸福不幸福,可能不太準確,只是覺得過的很平靜,很踏實。”

宋時淵點了點頭:“那挺好的。”

他呼出一口氣,看著天空的盡頭說:“小書,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江成書在腦海裏搜索答案。

他收回視線看向江成書:“今天是六月十五號,去年我不記得,今年換你不記得了。”

時間是個可怕的東西,它能治愈,也能遺忘。

宋時淵苦笑一聲:“我現在好像知道,你確實已經在過你自己的新生活了。”

兩人之間安靜了下來,江成書出神的看著寧靜的天空,他突然覺得這一刻的宋時淵無比落寞。

宋時淵打斷了他的思緒:“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你那年十九歲,長得瘦瘦小小的,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臉色蠟黃蠟黃的,後來我會帶你去商場,去西餐廳,你整個人總是謹小慎微的,什麽都不敢摸,什麽都不敢點。”

“後來我慢慢把你養成白白嫩嫩的樣子,你也不聲不響的,把我的魂勾了去,說實話,那天晚上雖然我不是早有預謀,但是也是早晚的事兒,我看上你了,那你只能是我宋時淵的人,誰也搶不走。”

“十年了,我把你當成我的孩子一樣,把你養的羽翼豐滿,你也終於飛走了。”

江成書聽著,心絲絲的抽痛,他喝完一罐啤酒,還想開第二罐,宋時淵按住他的手說:“你不能再喝了。”

手上是溫熱的觸感,他直視他的眼睛問:“我離開你,你會很難過嗎?”

宋時淵轉頭不看他:“不是難過,是我突然不知道生活要怎麽過了。”

江成書楞住,另一只手死死的攥著喝光的啤酒罐,他看宋時淵,能看見他的側臉,和泛紅的眼眶。

宋時淵接著說:“昨天晚上我對你說,我會改,我也是認真的,前幾天我去了雲隱寺,我想也許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但是我跟佛祖祈求了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要成為一個比較好的人,配得起你的人。”

宋時淵推開心扉,心裏的酸楚無法止息。

江成書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平靜的與他說話,這仿佛是上輩子才有的事,他不是看不見他眼底那一抹戒備,但是至少他已經能夠正眼看他。

江成書瞬間有些恍惚,面前的男人還是十年前那個暴戾狠辣的上位者嗎,那個永遠藐視一切的宋時淵。

很長時間他才反應過來,他心裏的每個神經都在被牽動著,但是他卻隱秘著所有的情感,盡量平靜的問他:“所以你現在是後悔了嗎?”

宋時淵一輩子的硬骨頭,他問:“你說哪件事,如果是強/暴你那件事,我一點都不後悔,但是後來我對你做的事,我後悔了。”

分開後,宋時淵經常想起江成書說出的那句“我這輩子不想還你了。”

這句話太狠了,不見一滴血,但是宋時淵的內裏全爛了,爛的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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