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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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然而玫瑰聖母堂裏沒有一朵玫瑰。

憂郁的聖母,燦爛的光輪,潔白的祭臺,金質的枝形吊燈,美麗的彩畫玻璃。

然而,就是沒有玫瑰。

“那它為什麽叫‘玫瑰’聖母堂?”我問韋拉紮諾。

“意大利的老宅有一座玫瑰聖母堂,這座雖然是來了美國之後新建的,但仍延續了那個名字。”

“老宅裏的那座為什麽叫玫瑰聖母堂?”

“我可以帶您去藏書室找一找有沒有這方面的記錄。”

於是這一天我們是在藏書室度過的。

空氣中,有灰塵閃爍。

書卷上,有漫長歲月的氣味。

我們翻看著不同的資料,尋找著玫瑰聖母堂的線索。

整個下午毫無進展地過去了。

韋拉紮諾前來提醒我們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也許下一個線索不是玫瑰。”卡特說。

“不。”我肯定地說。問向韋拉紮諾,“普羅維蒂斯有什麽和玫瑰有關的地方或東西嗎?”

“我們有一座玫瑰園。”

“什麽時候建立的?”

“侯爵大人的母親結婚的時候。”

“還有別的嗎?”

“如果建築裝飾也算上的話——”

“有十七世紀就存在的和玫瑰有關的東西嗎?”

他想了想,“那只有波提切利的《春》了。”

這倒提醒了我,花神芙羅拉的衣裙裏,滿是玫瑰。

但天色已經晚了。

“卡特,我明天上午去看原作,你去噴水池找一找可能的線索。”

“您要和我分開?”

“我想賭一賭,當我們分開時,他會襲擊誰。”

“您覺得他那麽蠢?而且如果對方不止一個人呢?”

“抱歉,林賽醫生,”韋拉紮諾不安地打斷我們,“您提到——有人襲擊您?”

“是的,”我無辜地說,“聖水臺替我挨了兩箭。”

他一臉茫然,“什、什麽……箭?”

“我相信那是某種弩箭,莊園裏有弩弓嗎?”

“我們只有闊劍和長矛。”

“在您的印象中,莊園裏有人被箭襲擊過嗎?”

“我從未聽說過這種事。”

“那麽有哪些人知道我是來調查儀式的呢?”

“侯爵大人和我,”他的表情嚴肅起來,“這件事很嚴重,必須稟告侯爵,襲擊您的兇器……那些箭,您收起來了嗎?”

我笑了,“不,它們不見了。”

他更茫然了,“我會稟告侯爵,今天晚上,必須安排人來保護你。”

“我會保護我的主人。”卡特平靜地拒絕他。

正確的選擇,無法確保那個人不是敵人。

晚餐時,卡特說,“我們要當心拉費,昨天來到聖母堂的人只有他,您說箭不見了,只可能是他拿走的——”

“不,親愛的,拉費一直在跟我說話,在我發現箭不見了的時候,只有一段很短的時間,我還以為,是你把箭藏起來了。”

“我為什麽要藏箭?”

“不想把事情鬧大?”

他看我的表情就像難以理解我現在還能開玩笑,所以接下來的口吻就有些嚴肅了,“您有沒有想過,萬一對方用槍呢。”

“不,不會用槍的,槍動靜太大。卡特,別說話,我在想事情。”

他配合地安靜了下來。

我一邊思考一邊說,“韋拉紮諾說只有他和拉費知道我是來幹什麽的,如果排除他,那就只有拉費身邊的人了……”

一個荒唐的想法冒了出來。

“我要去拜訪一下拉費,問他幾個問題。”

他的口吻又嚴肅起來,“太晚了。”

“我想拉費白天是不會輕易見人的。”

他拗不過我,只能去找韋拉紮諾,問他,拉費願不願意現在見我。

願意。

所以晚上九點的時候,我來到了拉費的房間。

卡特跟著我。

“醫生,你是改變主意,第三次要帶上他了嗎?”他的視線轉向卡特,帶著輕蔑。

在可能產生不悅的沖突之前,我開口,“讓我長話短說,接下來的問題你可能會覺得有點奇怪——昨天晚上,在你知道我在聖母堂之後,和你來到聖母堂之前,提諾斯以及琦莉亞在哪裏?”

他的回答簡單直接,“在我的床上。”

“有沒有一種可能,在你離開之後,他們中的誰,或者兩個人,短暫地出去了一會兒?”

他的回答更加直接,“他們被銬著,只有我有鑰匙。”

好吧。

“還有別的,”我斟酌著措辭,“為你提供這種服務的人嗎?”

“還有兩個,其他的都轉手了,否則也不會給提斯諾上烙印,琦莉亞很好,但我還沒有打定主意,如果我決定留下她,會通知你。”

我在琢磨是不是讓卡特出去等。

“那兩個不會也被銬在你的床上吧?”

“他們被鎖在自己的房間裏。”

“只有你有鑰匙?”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說,不然呢?

“那麽莊園裏,有,和希臘相關的人或事物嗎?”

“提諾斯和琦莉亞,我是在希臘的一個拍賣會買到他們的,同一天。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把負責人介紹給你。”

我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冷嘲熱諷。

“侯爵,感謝你的解答,雖然沒有幫助。晚安。”

他冷笑著說,“醫生,明天就是第六天了。”

卡特的表情又變得可怕起來。

我微笑,“上帝用七天創造世界,我想明天一定會發生奇跡。”

我離開拉費的房間,嘲笑著自己荒唐的想法。

卡特追上我,低聲說,“威廉,我認為你現在的思路陷入了歧途。”

“不,我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

“那麽請你對我解釋一下,這件事到底是怎麽和希臘扯上關系的?”

我笑了笑。

“我下午看到了有關那座位於老宅的玫瑰聖母堂的記載,雖然未對命名做任何說明,但提了一句,說堂內的聖母像是從羅德島搬來的。那個時候的羅德島,只可能是希臘。當然,並沒有任何和希臘有關的證據,我只是隨便問問,萬一有什麽新線索呢。”

我們沒有再交談,他異常沈默地跟著我回到了房間,然後,就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停在房門口,一動不動。

“親愛的?”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我可能找到‘玫瑰’了。”

“那座聖母堂正確的名字應該是羅德聖母堂,因為聖母像是從羅德島搬來的,在希臘語裏,羅德和玫瑰很像* 。而且,羅德島的名字源於女神羅德,羅德不僅是愛神的女兒,並且羅得的符號就是玫瑰。我想這就是為什麽那座聖母堂的名字會以訛傳訛,變成了玫瑰聖母堂。”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他又露出那種悲慘的笑容。

“我去過那個地方,希臘的羅德島,在夢裏。”

“夢……”

“那個有你的夢。”

我避不開他的視線,那麽悲傷,那麽痛苦。

他看著我慢慢地說,“如果‘愛’映照著‘玫瑰’,而‘玫瑰’映照著‘Ρδο’,那麽接下來的線索,是‘希臘的羅德島’——已經沒有尋找下去的意義了。威廉,我們離開吧。”

“不,”我激動地說,“卡特,你不知道你剛剛告訴了我什麽!‘希臘的羅德島’,它就在這裏!”

“這裏是美國——”

我笑著說,“它在這裏!那把鑰匙。”

他不明所以。

“和玫瑰聖母堂一樣!”我喜悅地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胸口,“沒人知道為什麽那地方叫‘玫瑰崖’,但那裏有一塊石板用希臘文寫著‘羅德’!”

*

羅德島的希臘語是Ρδο,玫瑰的希臘語是Pδο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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