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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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落日山脈中如此安靜。
盧埃米甚至聽不到有什麽枯枝落葉一類的東西落下的聲音。
他彎刀所指的前方，更沒有任何的動靜。
盧埃米終於慢慢地將彎刀收起。
他低笑一聲。
“喬恩老師，你真的應該記住，我是你一手教出來的，我太了解你習慣用什麽樣的手段了。”
盧埃米說著，慢慢地往前走著。
他雖然沒有將彎刀高舉得仿佛隨時都會用這彎刀攻擊什麽，但他的刀身上還是覆蓋著一道道魔法紋路。
這些魔法紋路證明，他已經完成蓄力，隨時都能利用手中的武器發出強大的攻擊。
沒有舉起彎刀，只是讓他在真正攻擊的時候，可以更輕松地放任自己的攻擊落到不同的方位上，而不必因為瞄準了一個位置，而在需要攻擊其他方向時，不得不花費更多時間來完成轉向。
“你和我說過，如果不確定敵人是否在試探自己的時候，就當敵人的確在試探，絕對不要貿然行動。
“如果敵人沒有試探出想要的結果，可能還會再去懷疑自己的判斷真假。可一旦行動了，那就沒那麽容易再瞞著敵人了。
“就算你刻意引導敵人往別的方向考慮，只要你做的事情多了，你都有可能留下更多的隱患，讓你的敵人更容易發現你的信息。
“即便你可能短時間內瞞過了你的敵人，將他誤導向了你想讓他認定的方向，等你的敵人回過神來，你依舊會暴露。你無法長久地隱瞞與自己有關的信息。”
盧埃米行走在落日山脈中。
他發出的腳步聲，略微地打破了之前的寂靜。
只不過，還是沒有誰回答他。
四周依舊安靜得如此可怕。
他發出一聲嘆息。
“老師，你還和我說過，就算你真的躲了起來，沒有在敵人試探的時候行動，你也絕對不能認為，你的敵人真的無法知道你正在做什麽。只要你做了，那你就依舊存在暴露的可能。”
盧埃米再一次舉起了彎刀。
這一次，他的刀尖對準了前方的一棵樹。
這棵樹的樹皮顯現出灰白的顏色，看上去就像已經被亡靈氣息侵蝕到了極致，幾乎無法再存活。
盧埃米微微仰頭，看了一眼天色。
這時候是夜裏。
月光似乎也是灰蒙蒙的，透著慘白。
不知不覺間，他又在這裏逗留了更長時間。
他也說不清心底的滋味為何。
只是，他覺得時間越來越緊迫，仿佛他不趁著現在快去做某些事，可能就來不及了。
“老師，你真的不現身嗎？你要在離我這麽近的地方用幻術對付我，你應該也需要為此消耗很大的精力吧？如果我將你這幻術直接毀去，現在在王都，或許也正從王都趕來這裏的你，也有可能會受傷吧？”
盧埃米說話之時，將手中的彎刀微微往前遞了遞。
刀尖刺破了樹皮。
緊接著，就發出了漏氣一般的聲音。
盧埃米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那棵樹一點點地變化。
他知道，他那一刀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根本沒有在釋放出那一刀的時候使用法力。
只是單純的刀尖刺入樹中，並不能對樹，或者說用幻術變成為樹的喬恩精神化身造成多大的傷害。
喬恩會主動再現身，無非是知道無法再用偽裝來唬住他，從而不得不及時現出身影罷了。
負責主持這個幻術的，的確是喬恩，還是喬恩苦修出來的精神化身。
盧埃米知道，一旦喬恩修煉出來的精神化身受創乃至死亡，喬恩本體也會受傷，實力起碼得下降三成。
也只有在喬恩不惜代價地派出了自己的精神化身的情況下，他才會不知不覺地中了招，還要過那麽久，才因為喬恩為他制造的幻覺中出現了不怎麽完善的內容，而後終於知道自己正經歷著什麽。
他的一身實力是喬恩教的。
他跟著喬恩學了太多。
亦因此，在他了解喬恩的同時，喬恩一樣了解他。
盧埃米的尖刀依舊指著喬恩。
不過解除了自己的幻化之術的喬恩依舊帶著一臉的笑容。
他略微擡手，就在自己面前再制造出了一面水鏡。
而這鏡子裏，正映照著辛婭此時的模樣。
盤坐著的骷髏魂火不斷搖晃，憑著本能釋放出微弱的護罩，抵抗著外界不斷襲擊過來的死風。
還有兩只小小的亡靈蜜蜂圍繞著她飛來飛去，似乎急切地要與她說什麽，但不管那些亡靈蜜蜂怎麽在她身旁活動，都無法真正地喚醒她。
就在骷髏和蜜蜂的不遠處，亡靈裂痕上的封印正出現崩潰的跡象。
無數細小的裂痕出現在被封印的亡靈裂痕周圍。
還有一條大一些的亡靈裂痕中出現了數道飄蕩的亡靈生物的身影。
就在那大一些的亡靈裂痕的背後，似乎有著無數正在匯集起來的亡靈生物，正等著可以通過那亡靈裂痕進入主位面的機會。
盧埃米臉色微變。
喬恩的笑容則只是更燦爛了一些。
他散去這個水鏡，隨後再制造出一面新的水鏡。
這次，喬恩制造出來的水鏡顯現出來的，變成了植物地那邊的景象。
植物地現在看起來也被風暴摧殘過了。
依舊有很多植物在倔強地生長著，但它們也顯現出了被風吹折的樣子。
喬恩嘆息道：“辛婭那骷髏還是挺厲害的，她的這種生命魔法真是獨特。你看啊，她只是用生命魔法提高過這些土地的生機，死風吹過那些地方後，就只能破壞長在上面的植物，而不能讓那些植物也變成落日山脈這邊的灰白模樣。要不是她和你一樣，都不可能為我們所用，我還真舍不得這樣對付她。”
盧埃米握著刀柄的手愈發用力。
他盡可能地抑制著自己立刻對喬恩動手的沖動。
他還有很多不了解的事。
他要給喬恩更多說話的時間，讓喬恩多向他透露一些信息。
辛婭那邊的情況很危急。
他也巴不得立刻解決喬恩，再返回亡靈裂痕旁邊，盡可能地為辛婭抵抗那些死風。
但他知道，現在並不怎麽來得及。
他只能相信辛婭。
以及，等解決了喬恩後，再嘗試利用皂洗劑留在辛婭那邊的投影魔法，尋找能喚醒辛婭的辦法！
盧埃米投影出植物地那邊的情況時，讓他看到了辛婭召喚來的其他亡靈蜜蜂的情況。
盡管看起來，那些亡靈蜜蜂現在都只能縮在暗紅漿果灌木地之中，只能藏身在灌木叢裏，但它們還挺安全。
他如果可以啟動到他之前留在辛婭那邊的投影魔法，應該就有機會和這些亡靈蜜蜂見面，並和它們交流信息。
盧埃米給他看的畫面是真實的，卻不代表這些畫面就真的可以完全反應辛婭那邊的情況。
喬恩當年教過他，最好的謊言是真話。
在說真話的時候，略微地改變陳述的順序，或者是有選擇性地說一部分，又保留一部分，就能讓接受信息的人接受到錯誤的內容。
喬恩現在也有可能故意拿著這樣的信息來誤導他，讓他錯以為辛婭那邊的情況很糟糕。
“看來，你還是懷疑我展示給你看的這些內容？”喬恩再度散去手中的水鏡，“也對，誰讓你是我的弟子呢？我當初教你的時候，可是想著你將有可能和我一起擁護大王子的。”
喬恩搖了搖頭。
“誰知道你越長大，就越不符合我預期的模樣。我原本以為，我是你的老師，給予了你足夠的關心呵護，你應該會願意聽我的話，願意跟隨著我，一點點地改變你的觀念。”
喬恩的語氣聽起來那般隨意，仿佛只是再說一些不大重要的事。
盧埃米的臉色則變得愈發難看。
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過往。
他跟隨喬恩學習的時候，他一直覺得喬恩對他的態度最為特別。
喬恩還願意和他說很多“心裏話”，那是喬恩從來不會和其他弟子說的。
他竟然還傻到以為，那代表著喬恩對他格外信任，他在喬恩心裏擁有著與眾不同的地位。
可現在……
他才意識到，那時候的喬恩，其實想用這樣的辦法來控制他。
只不過，他還是更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去保護更多弱小的人。
他並不覺得擁有了力量之後，就應該再怎麽向著更高的位置攀登。
喬恩曾和盧埃米說過，在他弱小的時候，如何受到了更有權勢的人欺淩，等他終於發現自己其實很有修煉天賦，可以變得很強後，他就怎麽盡量地努力往上爬。
他還和盧埃米說，他在得到了更高的地位後，愈發認識到了這個世界會對不同等級的人表露出不同的面目。想要享受到世界的美好，就必須繼續往上爬，否則，永遠會有人壓在你上面，讓你覺得喘不過氣。
喬恩經常和盧埃米說類似的話。
而那時候的盧埃米，也確實一度遭遇到了某些不公平。
他說是王子，但他的這個王子身份格外尷尬。他只能算是一個私生子，並沒有那麽容易被承認。
喬恩倒曾和他說過，他如果願意，就有可能為世人所知，有機會參與到王位的角逐中。
可是，他拒絕了。
盧埃米此時回想這些往事，才清晰地意識到，喬恩是在加入了影衛隊，真正沒有了公開身份的可能後，才開始和大王子走得更加密切的。
也正是在那之後，喬恩開始和他說，大王子其實是一個怎麽怎麽好的人，大王子和他認識的、其他的、位於高位上的人不同。
而他也正是聽到了喬恩的這些話，才越發覺得自己或許可以信任大王子。
結果……
他的信任，最終為他帶來了更大的傷害。
他在察覺到大王子其實和自己想象中的那個人並不怎麽相符的時候，已經一切都太遲了……不對！
盧埃米眸底陡然跳躍起亮光。
怎麽可能會遲呢？
一定不會太遲的！
他現在還活著，那就不算遲。
他過去的手下用生命為他換來了機會。
還有他後來才認識的辛婭，也在用踏實的努力告訴他，只要人還沒有死到連最後一點真靈都被泯滅掉，那就總還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盧埃米冷冷地看著喬恩臉上的笑容。
“老師，我現在不想聽你廢話了。”
仿佛凝聚了清冷月光的一刀揮出。
現在的落日山脈確實已經被死氣影響了。
但盧埃米在揮刀的同時，同樣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
落日山脈變了，而他又何嘗不是在死地中待了太長時？
他又何嘗不是在生命瀕危的時候，曾經感受過與死亡有關的力量？
就算落日山脈之中的力量已經變得和他熟悉的不同，他依舊能用出這一刀。
月華斬！
先前一直都被他的刀尖指著的喬恩精神化身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盧埃米卻在斬出那一刀後，再沒有去看喬恩的精神化身如何。
已經沒有看的必要了。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必須盡快完成自己來到落日山脈的任務，再返回植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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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山脈中如此安靜。
盧埃米甚至聽不到有什麽枯枝落葉一類的東西落下的聲音。
他彎刀所指的前方，更沒有任何的動靜。
盧埃米終於慢慢地將彎刀收起。
他低笑一聲。
“喬恩老師，你真的應該記住，我是你一手教出來的，我太了解你習慣用什麽樣的手段了。”
盧埃米說著，慢慢地往前走著。
他雖然沒有將彎刀高舉得仿佛隨時都會用這彎刀攻擊什麽，但他的刀身上還是覆蓋著一道道魔法紋路。
這些魔法紋路證明，他已經完成蓄力，隨時都能利用手中的武器發出強大的攻擊。
沒有舉起彎刀，只是讓他在真正攻擊的時候，可以更輕松地放任自己的攻擊落到不同的方位上，而不必因為瞄準了一個位置，而在需要攻擊其他方向時，不得不花費更多時間來完成轉向。
“你和我說過，如果不確定敵人是否在試探自己的時候，就當敵人的確在試探，絕對不要貿然行動。
“如果敵人沒有試探出想要的結果，可能還會再去懷疑自己的判斷真假。可一旦行動了，那就沒那麽容易再瞞著敵人了。
“就算你刻意引導敵人往別的方向考慮，只要你做的事情多了，你都有可能留下更多的隱患，讓你的敵人更容易發現你的信息。
“即便你可能短時間內瞞過了你的敵人，將他誤導向了你想讓他認定的方向，等你的敵人回過神來，你依舊會暴露。你無法長久地隱瞞與自己有關的信息。”
盧埃米行走在落日山脈中。
他發出的腳步聲，略微地打破了之前的寂靜。
只不過，還是沒有誰回答他。
四周依舊安靜得如此可怕。
他發出一聲嘆息。
“老師，你還和我說過，就算你真的躲了起來，沒有在敵人試探的時候行動，你也絕對不能認為，你的敵人真的無法知道你正在做什麽。只要你做了，那你就依舊存在暴露的可能。”
盧埃米再一次舉起了彎刀。
這一次，他的刀尖對準了前方的一棵樹。
這棵樹的樹皮顯現出灰白的顏色，看上去就像已經被亡靈氣息侵蝕到了極致，幾乎無法再存活。
盧埃米微微仰頭，看了一眼天色。
這時候是夜裏。
月光似乎也是灰蒙蒙的，透著慘白。
不知不覺間，他又在這裏逗留了更長時間。
他也說不清心底的滋味為何。
只是，他覺得時間越來越緊迫，仿佛他不趁著現在快去做某些事，可能就來不及了。
“老師，你真的不現身嗎？你要在離我這麽近的地方用幻術對付我，你應該也需要為此消耗很大的精力吧？如果我將你這幻術直接毀去，現在在王都，或許也正從王都趕來這裏的你，也有可能會受傷吧？”
盧埃米說話之時，將手中的彎刀微微往前遞了遞。
刀尖刺破了樹皮。
緊接著，就發出了漏氣一般的聲音。
盧埃米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那棵樹一點點地變化。
他知道，他那一刀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根本沒有在釋放出那一刀的時候使用法力。
只是單純的刀尖刺入樹中，並不能對樹，或者說用幻術變成為樹的喬恩精神化身造成多大的傷害。
喬恩會主動再現身，無非是知道無法再用偽裝來唬住他，從而不得不及時現出身影罷了。
負責主持這個幻術的，的確是喬恩，還是喬恩苦修出來的精神化身。
盧埃米知道，一旦喬恩修煉出來的精神化身受創乃至死亡，喬恩本體也會受傷，實力起碼得下降三成。
也只有在喬恩不惜代價地派出了自己的精神化身的情況下，他才會不知不覺地中了招，還要過那麽久，才因為喬恩為他制造的幻覺中出現了不怎麽完善的內容，而後終於知道自己正經歷著什麽。
他的一身實力是喬恩教的。
他跟著喬恩學了太多。
亦因此，在他了解喬恩的同時，喬恩一樣了解他。
盧埃米的尖刀依舊指著喬恩。
不過解除了自己的幻化之術的喬恩依舊帶著一臉的笑容。
他略微擡手，就在自己面前再制造出了一面水鏡。
而這鏡子裏，正映照著辛婭此時的模樣。
盤坐著的骷髏魂火不斷搖晃，憑著本能釋放出微弱的護罩，抵抗著外界不斷襲擊過來的死風。
還有兩只小小的亡靈蜜蜂圍繞著她飛來飛去，似乎急切地要與她說什麽，但不管那些亡靈蜜蜂怎麽在她身旁活動，都無法真正地喚醒她。
就在骷髏和蜜蜂的不遠處，亡靈裂痕上的封印正出現崩潰的跡象。
無數細小的裂痕出現在被封印的亡靈裂痕周圍。
還有一條大一些的亡靈裂痕中出現了數道飄蕩的亡靈生物的身影。
就在那大一些的亡靈裂痕的背後，似乎有著無數正在匯集起來的亡靈生物，正等著可以通過那亡靈裂痕進入主位面的機會。
盧埃米臉色微變。
喬恩的笑容則只是更燦爛了一些。
他散去這個水鏡，隨後再制造出一面新的水鏡。
這次，喬恩制造出來的水鏡顯現出來的，變成了植物地那邊的景象。
植物地現在看起來也被風暴摧殘過了。
依舊有很多植物在倔強地生長著，但它們也顯現出了被風吹折的樣子。
喬恩嘆息道：“辛婭那骷髏還是挺厲害的，她的這種生命魔法真是獨特。你看啊，她只是用生命魔法提高過這些土地的生機，死風吹過那些地方後，就只能破壞長在上面的植物，而不能讓那些植物也變成落日山脈這邊的灰白模樣。要不是她和你一樣，都不可能為我們所用，我還真舍不得這樣對付她。”
盧埃米握著刀柄的手愈發用力。
他盡可能地抑制著自己立刻對喬恩動手的沖動。
他還有很多不了解的事。
他要給喬恩更多說話的時間，讓喬恩多向他透露一些信息。
辛婭那邊的情況很危急。
他也巴不得立刻解決喬恩，再返回亡靈裂痕旁邊，盡可能地為辛婭抵抗那些死風。
但他知道，現在並不怎麽來得及。
他只能相信辛婭。
以及，等解決了喬恩後，再嘗試利用皂洗劑留在辛婭那邊的投影魔法，尋找能喚醒辛婭的辦法！
盧埃米投影出植物地那邊的情況時，讓他看到了辛婭召喚來的其他亡靈蜜蜂的情況。
盡管看起來，那些亡靈蜜蜂現在都只能縮在暗紅漿果灌木地之中，只能藏身在灌木叢裏，但它們還挺安全。
他如果可以啟動到他之前留在辛婭那邊的投影魔法，應該就有機會和這些亡靈蜜蜂見面，並和它們交流信息。
盧埃米給他看的畫面是真實的，卻不代表這些畫面就真的可以完全反應辛婭那邊的情況。
喬恩當年教過他，最好的謊言是真話。
在說真話的時候，略微地改變陳述的順序，或者是有選擇性地說一部分，又保留一部分，就能讓接受信息的人接受到錯誤的內容。
喬恩現在也有可能故意拿著這樣的信息來誤導他，讓他錯以為辛婭那邊的情況很糟糕。
“看來，你還是懷疑我展示給你看的這些內容？”喬恩再度散去手中的水鏡，“也對，誰讓你是我的弟子呢？我當初教你的時候，可是想著你將有可能和我一起擁護大王子的。”
喬恩搖了搖頭。
“誰知道你越長大，就越不符合我預期的模樣。我原本以為，我是你的老師，給予了你足夠的關心呵護，你應該會願意聽我的話，願意跟隨著我，一點點地改變你的觀念。”
喬恩的語氣聽起來那般隨意，仿佛只是再說一些不大重要的事。
盧埃米的臉色則變得愈發難看。
他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過往。
他跟隨喬恩學習的時候，他一直覺得喬恩對他的態度最為特別。
喬恩還願意和他說很多“心裏話”，那是喬恩從來不會和其他弟子說的。
他竟然還傻到以為，那代表著喬恩對他格外信任，他在喬恩心裏擁有著與眾不同的地位。
可現在……
他才意識到，那時候的喬恩，其實想用這樣的辦法來控制他。
只不過，他還是更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去保護更多弱小的人。
他並不覺得擁有了力量之後，就應該再怎麽向著更高的位置攀登。
喬恩曾和盧埃米說過，在他弱小的時候，如何受到了更有權勢的人欺淩，等他終於發現自己其實很有修煉天賦，可以變得很強後，他就怎麽盡量地努力往上爬。
他還和盧埃米說，他在得到了更高的地位後，愈發認識到了這個世界會對不同等級的人表露出不同的面目。想要享受到世界的美好，就必須繼續往上爬，否則，永遠會有人壓在你上面，讓你覺得喘不過氣。
喬恩經常和盧埃米說類似的話。
而那時候的盧埃米，也確實一度遭遇到了某些不公平。
他說是王子，但他的這個王子身份格外尷尬。他只能算是一個私生子，並沒有那麽容易被承認。
喬恩倒曾和他說過，他如果願意，就有可能為世人所知，有機會參與到王位的角逐中。
可是，他拒絕了。
盧埃米此時回想這些往事，才清晰地意識到，喬恩是在加入了影衛隊，真正沒有了公開身份的可能後，才開始和大王子走得更加密切的。
也正是在那之後，喬恩開始和他說，大王子其實是一個怎麽怎麽好的人，大王子和他認識的、其他的、位於高位上的人不同。
而他也正是聽到了喬恩的這些話，才越發覺得自己或許可以信任大王子。
結果……
他的信任，最終為他帶來了更大的傷害。
他在察覺到大王子其實和自己想象中的那個人並不怎麽相符的時候，已經一切都太遲了……不對！
盧埃米眸底陡然跳躍起亮光。
怎麽可能會遲呢？
一定不會太遲的！
他現在還活著，那就不算遲。
他過去的手下用生命為他換來了機會。
還有他後來才認識的辛婭，也在用踏實的努力告訴他，只要人還沒有死到連最後一點真靈都被泯滅掉，那就總還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盧埃米冷冷地看著喬恩臉上的笑容。
“老師，我現在不想聽你廢話了。”
仿佛凝聚了清冷月光的一刀揮出。
現在的落日山脈確實已經被死氣影響了。
但盧埃米在揮刀的同時，同樣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
落日山脈變了，而他又何嘗不是在死地中待了太長時？
他又何嘗不是在生命瀕危的時候，曾經感受過與死亡有關的力量？
就算落日山脈之中的力量已經變得和他熟悉的不同，他依舊能用出這一刀。
月華斬！
先前一直都被他的刀尖指著的喬恩精神化身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盧埃米卻在斬出那一刀後，再沒有去看喬恩的精神化身如何。
已經沒有看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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