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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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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之日

原予去和桂越打招呼,而後跟著陳照識朝外面走,路邊停著輛兩座跑車,他果斷將跟著自己的美女推到兄弟的車裏,拉著她上車。

“那是你女朋友?”

“算是吧,今天不知道幹嘛作的自己跑出來不跟我回去,還要我來找她,不過還得謝謝她,不是她我還見不到你呢。”

跑車開上京陽街,從路口232號往回走。

“你最近幹嘛呢?”陳照識翻遍全身,朝原予丟過去一顆解酒糖。

“軍樂團,國慶彩排。”

她也不含糊,直接將糖放進了嘴裏。

“厲害啊。”

“厲害什麽,今天又挨罵了。”

“誰敢罵你?”

原予垂眼玩著糖紙,話裏也有氣,

“領導唄,不知道誰安排的,選了一些年紀小臉好看的排在前面,那些年紀大但是資歷深的自然不願意,他們左右不了上面的安排,就只能罵我們這些下面的,喘一下氣都有錯,又不是我自己想站第一排的。”

陳照識拍方向盤附和,

“就是,長得漂亮又不是你的錯。”

“嗯……”

她隨口答應,情緒不高,看著窗外,陳照識的話都是從後面傳過來,

“什麽時候回來的,在國外吃的好嗎?”

原予自動屏蔽第一個問題,

“挺好的,國內的菜系也有,本地菜也好吃,要是不想做飯或是出去吃,他們當地超市裏也有賣半成品,熱一下就可以。”

“就普通超市裏的東西啊。”陳少爺不理解。

“啊。”

“普通超市裏的東西和進口超市的東西差別大嗎?”

“說實話,沒啥區別,本地叔叔阿姨種出來的菜貼個進口標簽,也一堆人搶著買。”

兩人前言不搭後語地聊著,路邊建築飛快向後退,從232到002。

002號叫鐘樓,原予記得走之前這裏還是個老氣的矮樓,如今已經改成了一棟超級高的大廈,外表反光玻璃在夜裏也閃著光。

陳照識刷臉進門,剛走進去噪音就充斥進耳朵,一架直升機從她頭頂飛過,在大樓的中間來了個漂亮的回旋。

“越來越誇張了啊,有沒有開坦克的。”

她的語氣是見怪不怪,眼睛卻飛快瞄起四周的環境,還是如常歌舞糜爛,讓她安心下來。

“在室內開直升機裏面沒監控這樣外面看不見,現在外面的人都閑壞了,看到什麽隨手就能給你舉報了,再扣個奢靡的帽子。”

陳照識推開一個上來打招呼的醉醺醺的酒鬼,上電梯,他一手撐在墻壁上,身體不太自然的扭著,

“嗯那個……,你,沒交男朋友啊。”

“學習呢,我哪敢啊。”原予目不轉睛地看著電梯門。

“你有什麽不敢的,我那小哥們,段子,上初中時被你傷了一次之後就再也不談戀愛了。”

他明明在和原予說話,卻不回頭看她,這樣原予反而越來越舒展,用鞋尖踢一下他的褲腳,

“你在替他抱不平啊。”

“誰管你們的事。”

電梯門打開,熟悉的環境在原予面前展現,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煙草,香水,酒精的味道混在一起,打開她壓抑已久的神經。

回國的第29天,她終於扯開嗓子大喊一聲,京陽,我回來了!

電梯對面的舞池裏人擠著人,手拉著手玩什麽人體大擺錘,中間擠飛出來一個女人,撲到原予腳邊,一看是個眼熟的,爬起來開始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就說我在我爸辦公室看到你的照片了!說你回來了他們還不信,你你你,你們都別蹦了!看看我的小圓兒回來了,快快快過來!”

姜綰的聲音這幾年變得沙啞許多,乍一聽還有些嚇人,不過很快就吸引過來好多人圍在了原予身邊,熟不熟悉認不認識的,都能搭上兩句話。

她也被這種氣氛調動起來,壓住姜綰的肩膀,在她耳邊大喊才能壓過音樂聲,

“你有沒有口紅!口紅!給我塗一下!”

姜綰努力的分辨著她的話,盯著原予看,突然將人攬過來,用力的親在她的嘴唇上。

“我今天這是個唇釉,姨媽紅!但是不成膜,粘杯!直接就能印到你嘴唇上!”

原予來回抿幾下唇,將顏色摸個均勻,和姜綰一起擠出人群,外面的陳照識擡著頭往上看,不知道在幹什麽。

“走了啊,看什麽呢!”這裏說話都要靠喊。

陳照識盯著她的嘴唇看,豎起個大拇指,

“你是這個。”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陳照識常年包下來的房間,裏面的空間比外面還大,屋子裏的面孔也都換成她更熟悉的一群人,瞬間將她圍起來。

一人一杯酒從男人堆裏走過來,原予倒幾個女孩身上,被她壓著的姑娘從下面伸出手,拍她的胸脯,

“明天有事嗎,跟我一起出去玩啊。”

“明天啊,明天不行,我就一天假期,已經安排滿了。”

“晚上呢?”

“晚上去看演唱會啊,京陽這站。”

“不會是宇北那個團吧。”姜綰湊過來。

“對啊,不過我喜歡他們團的林確。”

原予當年追星就是跟著姜綰玩的,她換了一個又一個的愛豆,姜綰也換了一個個明星男朋友。

女孩堆裏正討論的火熱,陳照識突然握著酒杯一屁股的坐在她們身邊,大爺似的翹著腿伸著胳膊,腳一晃一晃的。

他面前站著個佝僂著腰的男人,看著和他差不多大,愁眉苦臉,看起來健康狀況堪憂。

“誰啊?”她們小聲討論。

“他同學,不是比他還小一歲嗎怎麽現在這麽憔悴。”

姜綰誰都認識,也對什麽都沒興趣,她摸出一支煙點起來,刺鼻的味道立馬沖進原予的鼻腔裏,除了煙草味,似乎還有些臭。

陳照識面前的男人下了很大的決心,突然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把左右人的註意力全部吸引了過來。

“呦,陳哥,現在玩這麽大啊。”有人調侃。

“去。”

陳照識不覺得奇怪,他向前傾身,放下酒杯有倒了另一種酒,不喝,只在手裏搖晃。

“你說我們這種關系,你這樣,以後可怎麽相處啊。”

“還有以後嗎?”地上跪著的哥們一說話更像要斷氣。

“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做能力之外的事情啊,你說我們上學時關系那麽好,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爸媽早早就離婚了,我爸一個做生意的,生意做得再大那不也是要聽上面指揮,什麽事都插不上手,而我連公司都沒分到一個,更是什麽事都不管,我媽,我媽是在政府裏,可我已經多少年沒見過她了。”

他的情況原予最清楚,清閑公子哥,每天的任務只有花錢,名言是“我爸賺那麽多錢,我不花家裏放不下了。”

他的同學也知道,也了解,也沒法再說什麽,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離開房間。

原予從兩個女孩身上爬過去,坐到陳照識身邊。

“他出什麽事了嗎?”

陳照識看她過來時就壓滅煙,拿出香水胡亂噴。

“他爸也是個小官,但是不知道惹到了誰,可能保不住了,不止官位,人都不一定在不在了,他害怕了,到處出來找人,這我哪能幫的上忙啊,我又不是言哥。”

他隨口一說的樣子,手裏還搖晃著酒杯,但他的話可忽悠不到原予,

“阿姨給你買的這個新手表不錯啊。”她瞄著陳照識的手腕。

“臭丫頭,要不你去把他叫回來我幫他。”

原予拿起酒杯,和他一起搖晃,

“你們以前不都一起玩嗎?”

“嗯嗯嗯……”他搖頭,“我上學的時候認識一個哥們,家裏資產也有個兩三億吧,但是特別保守,什麽投資都不做,只守著老業,現在安安穩穩的掙點利息,也早就不和我們聯系了,而這個,我都忘了他叫什麽。”

“嗯。”她用一個鼻音結束這個話題。

偏偏陳照識還沒達到目的,他把頭朝原予那邊偏,

“再說了,要是生意上的事情就算了,我對政界那些事確實是一竅不通啊,我媽就給我錢,精力那是都放在後生的那個弟弟身上,我要是言哥,那這點事就是一揮手。”

他說話時一直靠在後面,觀察著原予的表情,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是,我和宋聞竟的關系都比你和他近。”

她的重點一次都不落到正確的位置上,陳照識忍不住了,擡手指著剛剛進門的一個女人。

“幹嘛,你認識啊?”原予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她啊,言雨樓的老婆。”

京陽294年建成第一條高鐵,那是高鐵站還和火車站挨在一起,原予約著吳瑞竹去嘗試新事物,下車時嘰嘰喳喳的討論,吳瑞竹的司機在外面拉開車門。

她們身後,任笙從火車站走出來,排隊等公交車。

她一個人從陽谷坐了23小時的硬座火車,睡40塊錢一晚的板床,京陽的風終於吹到了她身上,在她有且僅有的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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