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思成心裏記掛著程似錦的腳傷，昨晚吃過飯也沒等到她回來。這不今天一大早，剛洗好臉就想去看她了。

剛上二樓，就看見袁野靠在那欄桿上大口大口地抽煙。嘴角胡子拉碴的，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有休整了。

他不由地想起了十年前大家一起同窗的日子。那時候，宿舍裏四個人，就袁野最招女生喜歡。

不是今天有人送情書，就是明天有人送吃的。想當初大冬天的時候，袁野那家夥還收到了好多條圍巾，他們三楞是一條都沒有。

不過，最後那些圍巾啊，還都被他們幾個分了去。一人一條，戴著出門，那場面可堪稱省城F4。

張思成隱約還記得，那時候，袁野就喜歡新聞學院的院花，其他女生都不放在眼裏。

他們兩後來還真在一起了，不過聽說畢業後還不到一年就分開了。至今也沒有人知道是什麽原因。

“來一根不？”袁野聽見有人上來了，扭頭一看，竟然是張思成。便掏出煙盒，遞了過去。

張思成擺了擺手，“不了，早戒了。你也不要再抽了，容易得癌癥。”

“當年你可不是這樣的啊，現在怎麽這麽怕死了。”袁野笑著碾斷了嘴裏的香煙。

“人老了，不怕死不行啊。哎，你說你怎麽這麽多年還沒成個家啊，這都畢業多少年了。”張思成這樣問他，其實也是在問自己。

大家不都一樣，五十步笑百步。

“你呢，不也是，奔四這麽多年了，也沒聽說你談戀愛啊，該不會是還惦記著上學那時候隔壁班的小胖妞吧。”

袁野說完哈哈大笑，笑了兩聲後，意識到隔壁屋裏還有人在睡覺，立刻閉了嘴。

“說正經的，我聽你的那幾個兄弟說，前一段時間肖珊珊來過了。怎麽，舊情沒有覆燃？”張思成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問。

“早過去了，她就是來搞新聞的，還不是因為後山被盜那事。你沒來之前，天天都有人來采訪。”

“哦，我想起來了。畢業後她去了省城新聞社上班，這麽多年，估計早成了社長了吧。”

袁野搖搖頭，“不知道，沒問。”

六叔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樓下廚房走廊裏了，對著兩人揮舞著手裏的大勺子，“隊長，開飯了。”

袁野招招手，點頭示意，拉著張思成一塊下去了。

餐桌上，熱熱鬧鬧地擠滿了人。西北這地方，天亮的早，大家睡不著，也起的早。

劉莉莉看了一圈，沒見著小程老師，就說了一嘴，“小程老師還沒來，我去叫一聲吧。”

“不用了，讓她睡吧。今天也沒什麽事，我們和張老師一起出去就行了。”袁野呼哧呼哧地喝著碗裏的粥，左手還捏著一個饅頭。

然後又回頭看著六叔囑咐，“六叔，給小程老師留點飯，等她起來了叫她來吃。”

六叔回了聲哎。

大夥看隊長的表情，異常沈重，還以為是天氣不好的緣故。可擡頭看了一眼外面，太陽就要升起來了啊。

張思成還以為是因為剛才他提到了肖珊珊，勾起他的傷心事了。

“隊長，小程老師的腳怎樣了？”李承歡吧唧著嘴問。

“古麗醫生說沒什麽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

“隊長，您又去見古麗醫生了。早知道昨天我也跟著一起去了，我都有半個月沒看見小李護士了。”一旁的趙平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那就給你放半天假，去醫院看看吧。”

“真的？”趙平半信半疑，隊長以前可從不輕易給人放假的啊。

“假的。”袁野也不擡頭，眼裏只有手中的包子，“周末你不能去？非挑上班的時候請假，找削啊。”

“我這不是……”趙平覺得自己真是太委屈了，還不是因為你總拉著大夥沒日沒夜地加班。

“我說小平子啊，你要是喜歡人家小李護士，就直接表白了唄，這樣每天晚上下班了還能搞個約會什麽的。”李承歡就知道拿趙平尋開心。

******

程似錦早就醒了，張思成來的時候她就醒了。不過是懶得動，想在被窩裏多捂一會罷了。

她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了三個字，肖珊珊。

果然，省城著名記者，還去阿富汗做了幾個月的戰地記者，經她報道的全都是大新聞，那履歷都夠寫幾十頁的。

關鍵是人長的還很貌美如花，氣質超群。三十多了，臉上也沒個皺紋。

唉，不愧是人家袁大隊長心心念念的人啊。郎才女貌，天下絕配。

她懶得再看，將手機扔到旁邊，捂著頭繼續睡。

可這一次卻怎麽都睡不著，剛才張思成說什麽，說那女的前段時間來過甘寧？！

袁野，你果然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豬蹄子。遙遠的省城有一個舊情人，這偏僻的甘寧還藏著一朵小桃花。

偏偏這些女人還都比我程似錦漂亮，風騷，有魅力。

唉，程似錦啊程似錦，你空有一個如花似錦的好名字，卻沒有那傾國傾城的貌。

哦，不對，那誰，那許奕辰不是說過了。對呀，他說我傾國又傾城的。

唉，看來不是這世上沒有美景，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她正胡思亂想呢，聽到手機來了信息。爬過去拿來一看，竟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A省省城。

醒了給六嬸打個電話，給你留早飯了，我請她給你送上去。

額，這是誰啊，該不會是李承歡吧。不過，有早飯吃還挺不錯的。

程似錦嘻嘻地笑著，忍不住去摸脖子上的項鏈。可摸來摸去都沒找到，坐起來才想到好像是那天丟到垃圾桶去了。

她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踮著腳去翻垃圾桶。看到裏面的煙頭，才想起來這是在袁野的房裏。

瞅著外面走廊應該沒人，她悄悄地溜到旁邊自己的房裏。關上門後，也沒來得及看清楚，只顧摸著胸口喘氣。

袁野吃完早飯正準備開車出去的，一摸口袋發現鑰匙不見了。想起昨夜好像是落在凳子上了，便折回來取。

凳子上沒找到，他正要掀開被子翻一翻的。突然就感覺一個人影閃了進來，再擡頭就看見程似錦背靠著門在那上氣不接下氣。

連衣服都沒換，還穿著睡衣。黃粉相間小碎花的，睡衣和睡褲。頭發看樣子也沒梳，披散在脖頸，臉色是純凈的，不施粉黛。

程似錦顯然也看見他了，表情驚訝，楞在原地，一動不動。手指著他，半天沒說出來一個字。

“你你你，你不是下樓了？”

“我拿鑰匙。”袁野終於在枕頭下找到車鑰匙了。

他用食指圈著鑰匙鏈，一圈又一圈地轉著，漫不經心地走到程似錦面前。

“你來幹什麽？腳好了？”

“我我，我來，我來拿牙刷。”程似錦慌慌張張地解釋，眼睛卻瞅著地上的垃圾桶。千萬，千萬不要讓他發現了，發現了我就完了。

她這會突然想起來當初他將那枚項鏈戴在自己脖子上說的話：不能摘下來，除非死了。

“那些東西我昨天不是都給你拿過去了，就放在桌子上，你沒看見？”

袁野見她一直盯著垃圾桶，知道這丫頭肯定又是在撒謊。就一掌拍在門上，還故意湊近她的耳朵。

“還是說，你是聽見我回來了，故意這樣跑過來，就為了勾引我？”說著手就那麽不老實了，隔著睡衣在她的後背上摸索。

“額，不是不是，我沒看見，沒看見。”程似錦掙紮著要跑，可是身後是門，眼前是他，根本沒有退路。

她奮力揚起左手，想扇他耳光，不料卻被他半路攔下，扣在門上無法動彈。

“我看你就是個小妖精，知道每個男人早上都有一個生理習慣，故意挑這個時間來刺激我。”

袁野的手漸漸由後面移到她的胸前，就快要碰到那團綿軟了。

“什麽習慣？”很快，程似錦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了，這種時候竟然腦子短路蹦出來這樣一句話。

豈不是明知故問，欲擒故縱。

“什麽習慣，你說呢？”袁野故意在她脖子上來回摩擦，還大口地呼氣。

說話間大手已經覆上了她的那團綿軟，肆意揉捏了幾下。

熱氣騰騰，酥麻嬌軟。

程似錦只覺得天昏地暗，身上傳過來的那種感覺就快要把自己湮滅了。

一陣陣的，隨著他手裏的動作，鋪天蓋地地向她襲來。

可她還尚存一點理智，知道不能讓他就這樣輕易得逞。

瞪大了眼睛，惡狠狠地看著他，用殘存的一絲力氣吐出兩個字“無恥。”

“還有更無恥的呢，小程老師，你要不要試一試？”袁野故意刺激她。

“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是留著去和你那些老情人試吧，姑奶奶我才沒有興趣。”程似錦說著掙紮著要跑。

“不是說好了不提那件事的嗎？看來你是真的想試試了。”袁野說著將她一把抱起，扔在床上。

那一次，要不是因為你是第一次，我還沒進去就開始哭爹喊娘，我能那麽快就洩了。

還不是怕你疼，我才小心翼翼的。

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把你綁起來，狠狠地幹一頓，看你從今以後，還敢不敢天天說我不行。

床上被子薄，程似錦覺得自己的屁股都要被摔成兩半了。

眼看著他正氣勢洶洶地走過來，連忙用手揉著，嘴裏直喊疼。一聲比一聲淒慘。

袁野看見又心軟了，臭丫頭，就知道來這招。一哭二鬧的，你還就拿準了我的脾氣。

“讓我看看，摔疼了沒有？”

程似錦哪能讓他看，躺在床上，捂著屁股，別過頭，對著墻，閉上眼，不看他。

“好了好了，是不是找這個？”

她見眼前有東西晃來晃去的，睜開眼睛一看，竟然是那個項鏈。

“怎麽在你手裏？”

“這是我拿命換來的，以後可不能再隨便丟在垃圾桶裏了。”袁野說著俯下身給她戴上。

聽他這樣說，不知怎的，程似錦突然就心酸了。眼淚剛剛才止住的，這會又吧嗒吧嗒地往下落了。

這小丫頭，就會欺負我心軟。拿住了我的把柄，還得理不饒人了。

“再多睡會吧，我先出去了，吃午飯的時候回來。”袁野抱著她回到隔壁房間，給她蓋上被子，關好門就離開了。

樓下大夥都還在等著，他已經耽誤行程了。

程似錦聽到門外院子裏響起的一聲汽笛聲，知道那是按給她聽的。

這是他們以前約定的，一聲代表我走了，兩聲代表我回來了。

沒想到，他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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