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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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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

001

於純睜開眼,頭頂是一片綠瑩瑩的樹葉,左邊是一位年邁的老婦人,右邊是一位約摸七八歲的孩童。

“我這是怎麽了?”

“祭司大人,你看她醒了,她醒了。”右邊的小女孩臉上浮現一抹雀躍。

老者摸了摸她的右手腕,閉目思量著什麽,幾息之後睜開眼:“脈象平穩,已無大礙了。”隨後交代了幾句有關用藥的事,便離開了。

於純咂摸著“祭司”這個詞,難道她現在是在什麽部落裏面嗎?但為什麽她記不清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又為何會昏迷過去。

“你好,請問這裏是哪兒?”於純問道。

“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小女孩似乎有些擔憂,不過轉瞬又高興起來:“想不起來也沒關系,這裏是霧靈谷,在這裏很安全的,你就安心在這裏養傷吧。”

養傷?可是她沒感覺自己哪裏受了傷啊?

於純不動聲色地打聽霧靈谷,旁邊的小女孩倒豆子般地把各種大事小事說給她聽,連王嬸家的雞又孵出了十只小雞的事都沒放過。可是只要於純提到和自己有關的信息時,小女孩就把嘴緊緊閉上,守口如瓶。無奈之下,於純也就沒再追問了。

於純起身坐起來,長袖無意間帶動了一個小瓷瓶,還沒來得及接住,便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她的心驀然一動,有些微的起伏,只不過就像大海上起的一陣破浪,很快就平息了。

阿玉靜默無言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瓷瓶,於純從屋外拿來掃帚將碎片清理幹凈了。

“沒關系啦,只是一個小瓷瓶罷了。”女孩笑容陽光而純粹。

002

於純自醒來後就一直望著窗外的那片燦如煙霞的桃林,只不過和她所在的小屋隔著一泓湖水。她也就是望著,並不想乘小舟過去。

阿玉每天會到小屋裏來找她玩,然後把一天的新鮮見聞全都告訴她,什麽王五昨天喝醉酒被王嬸趕出家門了,林家的女兒和張家的兒子在一起了,趙家的姑娘和許家的姑娘在一起了,孟家的兒媳婦快要生了,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於純每次都是靜靜聽著,然後在阿玉茶水飲盡的時候及時給她續上一杯,阿玉說不厭煩,於純也聽不厭煩,生活就這麽平淡過著。

有一天,阿玉突然神秘兮兮地跑過來悄悄跟她耳語:“我聽祭司大人說今天抓到了一個擅闖霧靈谷的人,據說差點被陣法殺死,好在祭司大人剛好外出回來,見到那人還有氣給救回來了。”

阿玉先前同於純說過,霧靈谷內外都有陣法和毒霧,非霧靈谷之人有去無回,外人不解其中緣由,所以江湖中盛傳霧靈谷乃是恐怖的“幽靈谷”。

於純實在是好奇,此人明知山有虎,為何還偏向虎山行?

阿玉見一直無欲無求的於純,臉上多了一絲好奇的神情,鬼使神差慫恿道:“不如,我們偷偷去看看?我知道一個隱蔽的地方,在那裏偷看一定不會被發現的!”

於純淡然一笑:“不必了,我還有書籍要看。”她指了指這幾天從小屋裏搜羅出來的各種典籍、話本、功法還有醫書,摞得有將近一人高。

阿玉小臉苦瓜似的癟了下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麽宅的人,天天待在家會長蘑菇的!”

阿玉象征性地威脅了一番就跑了,於純無奈一笑。

003

於純偷偷溜進祭司大人的住處,趴在屋檐上偷偷看著下方的人。阿玉沒有跟來,她沒好意思和阿玉說。

只見房間的竹床上躺著一個面如冠玉的白發男人,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衣,傷勢似乎十分嚴重。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她輕手輕腳地從屋檐上跳下來,慢慢靠近那男子。只聽見那男子呢喃中喊了一聲:“阿玉......”

於純心怦怦跳,落荒而逃了。

004

於純在看一本話本子,裏面講述的是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從前有座山,名喚浮胥山。山中有一異常調皮活潑的女子,最喜挑戰一切困難的事物,譬如門規,未滿18歲不得下山。

這一天,剛好是那姑娘17歲的生日,她想著反正17歲和18歲也差不多嘛,所以她違背門規,偷溜下了山。

山下新鮮事物太多了,簡直晃花了她的眼,不過她沒忘記自己下山的目的:行俠仗義,懲奸除惡。這一天下山,她做了8件好人好事,包括但不限於抓小賊、打流氓、扶老太太走路等等,真是十分充實的一天啊!當她玩了一天之後準備回山時,她救下了一個溫潤如玉的俊美公子。

公子為了感激俠女的出手相救,誠邀女子去府中小住幾日,好一盡地主之誼。女子活潑,公子文雅,兩人志趣相投,性格互補。一來二去,竟互生情愫,此事很快被公子家人知曉。

公子的家人們都是達官貴人,覺得女子身份來歷不明,並不同意二人交往,於是府中上下除了公子之外,所有人都明裏暗裏地嘲諷女子癡心妄想攀高枝。

女子異常震怒,她本就心性驕傲,豈容他人背後議論?於是女子留下一封告別信就離開了公子家。

公子日夜思念女子,不飲不食,人形同枯槁。公子的家人傷心也憤怒:“為了區區一個女子,你竟然要舍棄養育了你十幾年的父母?”字字句句皆是質問。

公子突然大笑起來:“到底是養人還是養傀儡,你們心裏不清楚嗎?”家人們啞口無言,公子的父親恨恨道:“父為子綱,本就是天經地義!”

公子靜默無言,不置一詞亦不肯進食。公子母親心疼公子,派人去找那女子。

其實那女子因擔憂公子,並未走遠,接到公子因為反抗父母受杖刑的親筆信,心中一團亂麻,馬不停蹄地朝公子府中奔去。可誰知,公子父親派人布下天羅地網,欲擊殺女子。

女子一人不敵眾人,重傷落敗,逃回山中,而女子誤會了公子要殺她。女子傷勢很重,回山後,她進入了秘境療傷。

......

而後就沒有後文了,於純看到正起勁,沒了後文,頓感無趣,百無聊賴地望著那片桃林。

005

於純好久沒看見阿玉了,心裏有些埋怨她,肯定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把她給忘了。她難得出了門,竟然看見男子桃林裏面撫琴,銀白色的頭發溫順地傾灑而下,如月華一般。於純看呆了,她乘著小舟漂泊在湖水上面,靜靜聽著男子的琴音。

琴聲悠長,只不過暗含著一股深沈濃郁的悲傷,於純莫名也掉下了眼淚,她也疑惑自己為什麽會哭呢?

一曲終了,男子起身,望著面前深不可測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於純朝他揮揮手,可是他仿若未覺。

男子從胸口取出一枚青色玉佩,上面刻著懸玉二字,於純內心一震,無奈一笑,雖然知道男子看不見,可還是朝他揮了揮手。

“緣聚緣散,皆是天意......”她喃喃自語。

006

“師父,為何林夜看不見於純呢?明明都在玄虛境裏啊!”

“你可知我為何問你藥在何處?”

“徒兒不解,還請師父答疑。”

“藥就是她的‘生’氣,藥已碎,自然看不見,也無可挽回。”

“此乃她的死劫,魂魄分離,記憶殘缺,命中註定,可惜......”

自古重傷進入玄虛境療傷本就生死一線,成則生,敗則死。

007

林府發布了高額尋人懸賞,許多人登門接了任務,可無人知,林夜在玄虛境裏彈了一世的琴,直到手指僵硬再也動不了,他流出一行清淚:“騙子,說好聽到琴音就會來尋我,可我再也未見到你。”

於純在湖邊與他對望,偶爾兩人的視線像看見了雙方一般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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