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荒蠻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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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荒蠻游戲
戚行帶著幾個四肢發達的打手下樓，伶舟玊剛咬完營養劑，聽到腳步聲立刻警覺起來。許為知將她護在身後，不料卻被伶舟玊攔下，背對背和他站著。
“看樣子不止兩個人，戚行的打手都不是吃素的。”伶舟玊說道。“我在被綁來這裏前還跟他們抵抗過兩下，不過要小心背後，他們都擅長從後面襲擊，我當時就是被從後而來的布條勒住。”
許為知淡淡地“哼”了一聲，回覆道：“這樣啊，那反倒還有點意思。自從當律師以來，我都好久沒跟人打過架了。”
時間快到了，伶舟玊從身上摸出一把被鐵鏈串著的銀色鑰匙，掛在許為知脖子上，他疑惑：“這是？”
“梁柯文的家門鑰匙，就之前張思然那個案子，分局的人後來找梁柯文他爸拿到的。這是七三案到目前為止，最後一次作案。”許為知把鑰匙翻進領子裏，繼續聽伶舟玊說：“之前審訊的時候得到的消息，他們好像都和戚行認識。梁柯文家裏還有一些個人物品沒處理完，不過和張思然案沒關系，分局也就沒去追究。戚行綁架我，應該就是為了這把鑰匙，大概是他和梁柯文一家的私人恩怨。”
聞言，許為知攥緊了手裏的鑰匙，問道：“可如果你現在把它給我了，你怎麽辦？戚行又不是傻，他肯定會發現的。”
伶舟玊笑了笑，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在戚行的車後備箱裏藏了把高仿，來的時候他們把我綁在後備箱裏，我就正好放那了。”
幾個壯漢跌跌撞撞地從樓梯上走下來，其中一個朝著許為知就沖過去。許為知雙手抵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壓到自己身上。
男人反手扣住許為知的手腕，而他本來就瘦，被扣住手腕更是讓他上半身無法動彈。許為知側了側身，換了個站位，一腳踹中男人的要害，他吃痛，瞬間就松開了許為知原本被禁錮住的手腕。
伶舟玊被打手扯住頭發，她將身扳開對方的小拇指，在打手呆怔的一秒鐘裏繞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身用力往後一摔。伶舟玊站起身，本想去繼續幫許為知那邊的忙，卻被從後趕來的另外兩個打手按倒在地上。
“伶舟玊！”許為知喊道，在空氣裏散開的迷疊香味讓他忽然覺得有點頭暈目眩，就像幾天前伶舟玊在璃安被綁架那樣。
眼前似乎有點發黑，肋骨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許為知這才發現自己的襯衫早已沾上血跡，他左手捂住肋骨處，騰出另一只手去抓住對方的頭發，將其中一個打手翻倒在地。
伶舟玊嘴角有些出血，頭發因為打鬥而貼了一臉，聲音是以往從未有過的淒厲：
“別打了！”
戚行聽見她的話，轉過身，緩慢地用手槍抵上伶舟玊的額頭，似乎不想再和她廢話更多：“告訴我，梁柯文的鑰匙在哪。”
“在後備箱裏，”被槍抵著的感覺確實不好受，伶舟玊閉上眼痛苦地喘息著，轉向許為知的方向。“先把他放開。”
戚行收起手槍，對著打手和許為知的位置翻了個白眼，說道。“沒聽見話嗎？放人。”
許為知被松開，他倒在地上，可沒過一會兒又被人帶上手銬，和伶舟玊一起踉蹌著沿樓梯走上去。他看見了岑蘊，她正被戚行的手下控制在客廳裏，急切地望著自己和伶舟玊的身影，恨此時無能為力。
戚行下了最後一道命令：“把他們關進車裏。”
打開後備箱，臨走前戚行彎腰，用一種極其鄙視的眼神看著伶舟玊說道：“伶隊長，你是個有挑戰性的對手。只可惜和我作對的人，無一例外，都得不到好下場。”
車門並沒有鎖死，可燃燒著的火苗一路從幾米開外的地方竄過來，沿著汽油漫長的標號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岑蘊幾次三番地想起身過去，卻都被人攔下。
是絕望的聲音，伶舟玊想。
車內的溫度在不斷上升，許為知掛在脖子上的鑰匙開始發燙。伶舟玊被悶的難受，橙紅色漫上車窗，在火光沖天裏體會到窒息的感覺。
兩人的手被膠帶交叉綁在座椅靠背後，她睜開眼，喘著氣問許為知：“現在怎麽辦？”
“拿鑰匙……割斷膠帶，然後我開門。”許為知說，他現在的狀態和伶舟玊不相上下，幾乎快要瀕臨死亡。
伶舟玊使勁擺脫著背後膠帶捆綁的束縛，用力前傾身體，伸長脖子去夠許為知身前的鑰匙，人類求生的意志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許為知把身子往右側，鑰匙滑落到外套的拉鏈邊，伶舟玊咬住鑰匙的鎖頭，靠著一種她也不知道是什麽的想法咬緊，再次閉上眼睛。猛然時，奇跡般將鑰匙從鐵鏈上拔斷下來，半抿在嘴唇邊。
“扔到我手上，”許為知啞著嗓子說道，眼睛裏掠過頃刻的希望寄托。“快點。”
伶舟玊想了想，在心裏做了一萬次準備，把嘴裏叼著的鑰匙朝許為知張開的手掌扔過去。銀色的影子在空中劃過，點了點許為知的指尖後又落到地上，掉進兩排座椅的銜接處。
許為知暗罵了聲：“操。”
車後身已經逐漸被火焰腐蝕，火焰在一點點侵占他們的理智。許為知手臂發力，在爆炸的最後一秒鐘裏，撕開了手腕上綁著的膠帶。
火苗停止蔓延，轉瞬如同暴雨梨花般炸開。
世界上的一切好像都應該有意義。
土壤的堅實是為了成就樹木，流星的降落是為了給予希冀：那兩個人一次次的並肩與擦肩呢？
是為了讓人覺得虧欠；還是為了編織一場叫做永恒的幻覺，讓人忍不住再次淪陷。
可伶舟玊不想那樣。
她不想其他人以生命為代價換取的一線生機，自己卻見不到結局。
她不想看那如嫩芽般萌發的嶄新文明，從此背負上獻祭之名，仿徨在宇宙的邊界。
如果胸口那柄將自己刺傷的鋒刀真的是一顆心，那它應該也能感知到她的願望吧？也許這個選擇會讓伶舟玊付出代價，甚至和她一樣面臨“死亡”，從此就消泯於無垠時空。
但至少，無論有什麽變遷，就像再貧瘠的荒野也能誕生出一顆心，就像這個宇宙、這顆星球的存在本身。
伶舟玊閉上眼睛。
此時此刻，她願意相信心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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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不止兩個人，戚行的打手都不是吃素的。”伶舟玊說道。“我在被綁來這裏前還跟他們抵抗過兩下，不過要小心背後，他們都擅長從後面襲擊，我當時就是被從後而來的布條勒住。”
許為知淡淡地“哼”了一聲，回覆道：“這樣啊，那反倒還有點意思。自從當律師以來，我都好久沒跟人打過架了。”
時間快到了，伶舟玊從身上摸出一把被鐵鏈串著的銀色鑰匙，掛在許為知脖子上，他疑惑：“這是？”
“梁柯文的家門鑰匙，就之前張思然那個案子，分局的人後來找梁柯文他爸拿到的。這是七三案到目前為止，最後一次作案。”許為知把鑰匙翻進領子裏，繼續聽伶舟玊說：“之前審訊的時候得到的消息，他們好像都和戚行認識。梁柯文家裏還有一些個人物品沒處理完，不過和張思然案沒關系，分局也就沒去追究。戚行綁架我，應該就是為了這把鑰匙，大概是他和梁柯文一家的私人恩怨。”
聞言，許為知攥緊了手裏的鑰匙，問道：“可如果你現在把它給我了，你怎麽辦？戚行又不是傻，他肯定會發現的。”
伶舟玊笑了笑，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在戚行的車後備箱裏藏了把高仿，來的時候他們把我綁在後備箱裏，我就正好放那了。”
幾個壯漢跌跌撞撞地從樓梯上走下來，其中一個朝著許為知就沖過去。許為知雙手抵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壓到自己身上。
男人反手扣住許為知的手腕，而他本來就瘦，被扣住手腕更是讓他上半身無法動彈。許為知側了側身，換了個站位，一腳踹中男人的要害，他吃痛，瞬間就松開了許為知原本被禁錮住的手腕。
伶舟玊被打手扯住頭發，她將身扳開對方的小拇指，在打手呆怔的一秒鐘裏繞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身用力往後一摔。伶舟玊站起身，本想去繼續幫許為知那邊的忙，卻被從後趕來的另外兩個打手按倒在地上。
“伶舟玊！”許為知喊道，在空氣裏散開的迷疊香味讓他忽然覺得有點頭暈目眩，就像幾天前伶舟玊在璃安被綁架那樣。
眼前似乎有點發黑，肋骨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許為知這才發現自己的襯衫早已沾上血跡，他左手捂住肋骨處，騰出另一只手去抓住對方的頭發，將其中一個打手翻倒在地。
伶舟玊嘴角有些出血，頭發因為打鬥而貼了一臉，聲音是以往從未有過的淒厲：
“別打了！”
戚行聽見她的話，轉過身，緩慢地用手槍抵上伶舟玊的額頭，似乎不想再和她廢話更多：“告訴我，梁柯文的鑰匙在哪。”
“在後備箱裏，”被槍抵著的感覺確實不好受，伶舟玊閉上眼痛苦地喘息著，轉向許為知的方向。“先把他放開。”
戚行收起手槍，對著打手和許為知的位置翻了個白眼，說道。“沒聽見話嗎？放人。”
許為知被松開，他倒在地上，可沒過一會兒又被人帶上手銬，和伶舟玊一起踉蹌著沿樓梯走上去。他看見了岑蘊，她正被戚行的手下控制在客廳裏，急切地望著自己和伶舟玊的身影，恨此時無能為力。
戚行下了最後一道命令：“把他們關進車裏。”
打開後備箱，臨走前戚行彎腰，用一種極其鄙視的眼神看著伶舟玊說道：“伶隊長，你是個有挑戰性的對手。只可惜和我作對的人，無一例外，都得不到好下場。”
車門並沒有鎖死，可燃燒著的火苗一路從幾米開外的地方竄過來，沿著汽油漫長的標號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岑蘊幾次三番地想起身過去，卻都被人攔下。
是絕望的聲音，伶舟玊想。
車內的溫度在不斷上升，許為知掛在脖子上的鑰匙開始發燙。伶舟玊被悶的難受，橙紅色漫上車窗，在火光沖天裏體會到窒息的感覺。
兩人的手被膠帶交叉綁在座椅靠背後，她睜開眼，喘著氣問許為知：“現在怎麽辦？”
“拿鑰匙……割斷膠帶，然後我開門。”許為知說，他現在的狀態和伶舟玊不相上下，幾乎快要瀕臨死亡。
伶舟玊使勁擺脫著背後膠帶捆綁的束縛，用力前傾身體，伸長脖子去夠許為知身前的鑰匙，人類求生的意志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許為知把身子往右側，鑰匙滑落到外套的拉鏈邊，伶舟玊咬住鑰匙的鎖頭，靠著一種她也不知道是什麽的想法咬緊，再次閉上眼睛。猛然時，奇跡般將鑰匙從鐵鏈上拔斷下來，半抿在嘴唇邊。
“扔到我手上，”許為知啞著嗓子說道，眼睛裏掠過頃刻的希望寄托。“快點。”
伶舟玊想了想，在心裏做了一萬次準備，把嘴裏叼著的鑰匙朝許為知張開的手掌扔過去。銀色的影子在空中劃過，點了點許為知的指尖後又落到地上，掉進兩排座椅的銜接處。
許為知暗罵了聲：“操。”
車後身已經逐漸被火焰腐蝕，火焰在一點點侵占他們的理智。許為知手臂發力，在爆炸的最後一秒鐘裏，撕開了手腕上綁著的膠帶。
火苗停止蔓延，轉瞬如同暴雨梨花般炸開。
世界上的一切好像都應該有意義。
土壤的堅實是為了成就樹木，流星的降落是為了給予希冀：那兩個人一次次的並肩與擦肩呢？
是為了讓人覺得虧欠；還是為了編織一場叫做永恒的幻覺，讓人忍不住再次淪陷。
可伶舟玊不想那樣。
她不想其他人以生命為代價換取的一線生機，自己卻見不到結局。
她不想看那如嫩芽般萌發的嶄新文明，從此背負上獻祭之名，仿徨在宇宙的邊界。
如果胸口那柄將自己刺傷的鋒刀真的是一顆心，那它應該也能感知到她的願望吧？也許這個選擇會讓伶舟玊付出代價，甚至和她一樣面臨“死亡”，從此就消泯於無垠時空。
但至少，無論有什麽變遷，就像再貧瘠的荒野也能誕生出一顆心，就像這個宇宙、這顆星球的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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