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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思緒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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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思緒間隙

鱗次櫛比的居民樓,被雨水沖刷的地面積起了小水坑,踩一下就能濺出好幾滴泥水。女孩的血跡從房裏蔓延出來,和雨水一起順著殘缺的土地蔓延到伶舟玊腳下,聚成細流。

身後拉起警戒線,把看熱鬧的市民排除在外。伶舟玊的肩頭已經濕了大半,她往房間裏走去,正好碰上捧著紙筆出來的岑蘊。

“我剛剛找她父母了解了一下情況。”岑蘊指向坐在樓梯階上痛哭的一對中年夫婦,沒什麽表情地說:“孩子只有十四歲,在北街附近的中學上初二,喜歡畫畫和雕塑,拿過很多獎。昨晚父母值夜班沒回來,她一個人在家,期間有寵物店的員工來家裏接狗,一時心懷不軌。”

伶舟玊嘆息一聲,沒多說話,被情感左右太多的人做不了警察。她轉過身戴上手套,對著正在檢查的法醫說道:“確認奸殺是同一個人了嗎?”

“檢驗報告顯示,死者體內確實提取到了男性□□。但可疑的是,DNA與現場的腳印痕跡並不匹配。”

傅凱繞開被摔得粉碎的各式陶瓷罐,跨到法醫身邊問道:“腳印看上去不規律,很淩亂,會不會兩人正面硬剛或者是死者逃跑時留下的?”

“不可能。”伶舟玊突然出聲,“地上的腳印很明顯是男性尺碼的鞋子,只不過是被血模糊了一點。而且,這裏到門欄都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可反抗的行為卻需要兩個人同時進行。”

陳志平和剩下兩個人在單元門口檢查現場遺留痕跡,突然想到什麽:“上次咱們辦6.29那案子,也是在下雨天吧?”

“是啊,估計是也想到下雨天現場遺留好清理吧,這些人可真沒人性。”何宇明憤憤地說,拍了幾張照後起身,往裏看去。

“死者背部有多處刺傷,傷口面積較小,喉管處有明顯紮傷,刀面劃痕幅度大。基本可以推斷,兇手對人體結構非常了解,知道往哪裏捅能最省事。而殺人,有可能並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伶舟玊雙手抱臂,看著所有人,冷著臉說道。“覺不覺得,這個作案的手法,挺熟悉?”

周凜然想了一會,說:“可是6.29是頭部有被鈍器敲擊的疤痕,手臂有被兇手抓撓留下的皮膚組織……和這個不一樣啊。”

身後傳來法醫的聲音:“伶隊長,鑒定報告出來了,死者恥骨缺失,□□有遭到侵犯並且手動將其恥骨取出的痕跡。已經確定是人為,兇手極有可能從事屠宰或外科醫生。”

“現在終於想起來了嗎?”伶舟玊彎了彎眼,冷笑道:“十一年前,七三連環案。”

岑蘊頓時後背發涼,雖然她比伶舟玊小了五歲,但這個案子可謂是人盡皆知。之前早就有人傳過七三案兇手要回來的消息,可一直被辟謠,她自己還曾經接手這個新聞去采訪過當年幸存的一位受害者……這個案子以先奸後殺而聞名,作案手法快準狠到令人發指。如果真像伶舟玊所說重新開始的話,那傳播速度絕對以最快會影響到整個A市,所有年輕女性隨時都有可能成為倒在血泊裏的人!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可這只是作案手法與七三案相似,萬一不是呢?

不是,岑蘊希望不是。

她是最不希望再在這個案子裏看到新受害者的人。

從現場回來後,大概是太久沒有再接觸到這樣的慘案,岑蘊應激得頭痛,幹脆先去附近買了點止痛藥再回廣應。

她回來的時候新聞部正好沒什麽人,大部分都去出采訪了。岑蘊向旁邊望去,把正在櫃臺旁登記新聞發布時間的女生叫了過來:“還沒被分到導師嗎?就不想出去采訪試試?”

被點到名的女生叫榆疏詞,聞言喪氣地搖了搖頭,話裏帶著明顯的失落說道:“進來得太晚了,大部分導師都已經選好學生開始學習了……如果想跟到最好的導師,就只能等下一次導選分配再來了。”

“誰跟你說的?”岑蘊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對著女生露出笑容,故作神秘地問:“你知道,在廣應最好的導師是誰嗎?”

榆疏詞搖搖頭。

岑蘊示意她擡頭看往年的優秀導師和優秀記者,從四年前一直看到她現在成為新聞部部長。榆疏詞詫異這樣的人居然會沒有新人跟她,擡頭卻對上岑蘊看她的目光。

“我都不知道來新人了呢,前段時間一直在和分局交接案子,有點忙。”聽完岑蘊的話,榆疏詞十分識趣地把自己的簡歷遞過去。岑蘊一頁頁仔細翻著,不想那些錄用人員只看頭兩頁:“你還是A大的?能進那個學校的話看來成績不錯啊,我這正好也還缺個幫忙的,你要願意就跟我吧。”

她去文印室取了個新的工牌,把鋼筆攥在手心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榆疏詞。”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些偏,榆疏詞拿出手機,把漢字輸進對話框:“這樣。”

岑蘊笑了笑,她的字很漂亮,行雲流水,筆鋒和連筆來得恰到好處。榆疏詞除了她男朋友謝臨外,就再沒見過寫字這麽好看的人。

一張用塑料殼包著的工牌被遞到榆疏詞手裏,一並來的還有岑蘊含著笑的話:“恭喜你正式加入廣應,以後跟著我要加油,知道嗎?”

“好的,岑老師。”

岑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這幾年有了點變化。現在居然會對一個剛認識不到十分鐘的人這麽肯定,而且輕易地就讓她成為自己的學員,要放在以前她可不會這樣。

她看著榆疏詞拿著工牌走遠的背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地笑了一下。

“死者王欣,十四歲,在北街的中學上初二,平時喜歡繪畫和雕塑。昨晚父母不在家,不幸被人先奸後殺,身上有少量刀傷,□□恥骨被取出。”伶舟玊站在線索墻前,說了一半後又補上一條線索:“對了,期間有寵物店的店員來家裏接狗。”

“刀傷的照片有嗎?”陳志平問,“如果能找到類似刀型的話,就也能為真相出一份力。”

伶舟玊舉起手機讓他看。

劃痕極其細小,和普通的水果刀等不一樣。下刀手法幹凈利落,看得出刀尖鋒利又銳細。

“市面上沒有這種刀,而且在案發現場也找不到任何用刀痕跡。”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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