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第18章

江詔摸下自己的耳朵,梗著脖子:“沒什麽,我去洗澡。”

說完江詔同手同腳地來到浴室。

他關上房門,打開淋浴,浴室內立刻升騰起一片水霧。

江詔手扶著墻,溫熱的水珠沿著背肌流下,被浸濕的墨色發梢不停往下滴水。

江詔目光深邃,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剛才陸冼幫他上藥時又湧了上來。

想跟他哥說話,想一直跟他哥在一起,看見他哥笑,他就會非常開心,比他田徑四百米跑四十五秒還開心。

江詔垂下眼眸:

我應該喜歡你,

陸冼。

-

“睡吧,你明天還得上早自習。”

陸冼抱來一個藍色枕頭,放在他枕頭旁邊。

這個枕頭看起來非常幹凈,顏色看起來沒那麽明亮,顯然被洗過很多次,是個舊枕頭。

江詔站在床邊,沒動:“哥,這是你的枕頭嗎?”

“當然是我的。”陸冼已經爬上了床。

江詔看一眼他哥潔白的腳踝,很快移開視線,又問:“我是說,這是你平時枕的枕頭嗎?”

陸冼坐到被窩裏:“不是,平時都是給你哥用的。你放心,都洗幹凈了,曬過了。”

江詔眼睛看向一邊,撒起嬌來:“我不枕這個。”

陸冼擡頭問:“為什麽?很幹凈的。”

“我不要。”江詔也不解釋,手指向陸冼身後的枕頭,“我要睡你用的,這個就行。”

陸冼無奈一笑:“我都沒洗。行吧,給你。”

陸冼趕緊把兩個枕頭換了個位置,邊換邊說:“這個是新枕頭,你哥都沒怎麽用過,枕套是舊的而已。要不我給你換個枕套?”

“不要,我只要你睡過的。”江詔態度堅決。

陸冼好笑道:“怎麽?我枕頭上的味道好聞啊?”

江詔胡亂辯解:“你用的洗發水好聞。”

陸冼笑著看他一眼:“胡說,我們倆用的是同一個洗發水。好了,睡吧。”

陸冼把兩個枕頭換好位置,又把床單邊角鋪平,這才讓江詔上床。

小孩穿著拖鞋,磨磨唧唧地爬上床,從身後抱住陸冼的腰:“哥,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吧。”

“幼稚,睡覺。”陸冼直接關燈,然後幫自己和江詔掖好被子。

幾分鐘後,陸冼被熱得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下拽拽:“江詔,你別抱我了,熱。”

少年體溫偏高,手長腳長,屋裏還開了空調,沒一會兒陸冼就熱得睡不著了。

沒想到他話音剛落,江詔頓時抱得更緊了,聲音低沈,委委屈屈地像在撒嬌:“哥,我想我哥了。”

怕陸冼聽不懂,江詔特意補充一句:“我想我親哥了。”

陸冼瞟他一眼:“你不是早上才掛掉他電話嗎?”

江詔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緊一點,聲音沈悶:“我早上沒睡醒,被他吵到了,這才不高興。實際上我跟我哥感情很好的,雖然平常總是一副見面就掐的樣子,其實我們感情特別好,就像他會關心我的學習一樣,我也會擔心他在國外過得好不好,能不能吃慣。”

陸冼信了。

他安慰地拍拍江詔的手臂,身體往上竄一點,以便能夠更好地呼吸到新鮮空氣。

陸冼妥協道:“那你再抱一會兒,等下必須得松開了,不然我真的會熱得睡不著。”

江詔:“嗯。”

他頭往陸冼枕頭上又靠近一點,試圖跟陸冼睡一個枕頭。

陸冼看出他的意圖,往旁邊讓一點。

兩人睡在了一個枕頭上。

江詔心滿意足,剛要閉上眼睛,被自己的手機鈴聲吵醒。

江詔起身拿手機,手機來電裏顯示兩個字:江瑜。

江詔接通電話,把手機放到耳邊:“餵?”

大洋彼岸的江瑜氣急敗壞:“我還沒問你呢,你昨天傍晚掛我電話什麽意思?我跟你陸哥打電話,你憑什麽掛我電話?”

因為時差,江詔掛他電話,在江瑜的時間裏,已經是昨天傍晚的事了。

江詔沒搭理他,面無表情,直接掛斷。

身旁陸冼扭頭問道:“誰啊?”

“賣保險的。”江詔把手機調成靜音,再次鉆回被窩,緊緊抱著陸冼。

“哥,我真的好想我親哥。”

陸冼摸摸他的頭發:“有時間,多跟你哥打打電話。”

江詔難過到吸了下鼻子:“我會的。”

-

陸冼睡到半夜,被活生生熱醒了。

江詔居然還沒有放開他,而他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枕著江詔的胳膊睡著了!

陸冼躡手躡腳爬下床,上完廁所後,順手把空調關了,把電熱毯也關了,拔掉電線。

陸冼一向怕冷,他睡覺既鋪了電熱毯,又開了空調。

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陸冼悄悄鉆回被窩,身上帶著一點點涼氣。

他也不跟江詔客氣,直接往江詔懷裏鉆。

後者閉著眼睛,在睡夢中擡起手臂,把身體微涼的人往自己懷裏抱。

陸冼靠在他懷裏,安心閉上眼睛。

等人睡著了,江詔這才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微微皺起眉頭,有點發愁。

下次想跟他哥一起睡,編個什麽理由好呢?

就說自己認床吧,睡習慣了,不想挪窩。

反正他哥總會慣著他的,還能關掉空調電熱毯,給他哥省電費。

挺好。

-

下午兩點,陸冼背著一個黑色背包,戴著眼鏡,準時出現在高鐵站。

檢票上車後,陸冼剛放好背包,正要落座,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叫聲:“哎,陸教授,你也坐這趟車啊!”

陸冼扭頭一看,正是隔壁省臨安市臨安博物院的徐院長。

陸冼趕忙跟徐院長打聲招呼:“好巧,你也是去錄節目的吧?”

陸冼早就聽說了,電視臺也邀請了徐院長過去,傳播盛唐文化。

巧合的是,他們黎陽博物院,也主打盛唐文物。

兩個市都是大唐文物居多,臨安博物院比他們黎陽博物院要有名得多,再加上兩市離得特別近,游客一般都往臨安去,不往他們黎陽來。

所以一提到臨安博物院,他們何院長就氣得牙癢癢。

現如今,他們臨安博物院已經成為大唐文化的代名詞了。

陸冼面帶微笑:“徐院長,您上次借我們院拿去展覽的大唐夜宴圖,什麽時候還給我們?”

徐院長笑瞇瞇的,裝傻充楞:“是啊,我也是去錄節目的,等下我們拼車吧。對了,你住哪個酒店?”

陸冼:“大唐夜宴圖。”

徐院長:“……”

片刻,徐院長尷尬一笑:“怎麽還住畫上了?放心,年底就把畫還你們。”

陸冼不為所動:“去年年底就說要還了。”

徐院長笑呵呵地回道:“今年肯定還!”

“行吧。”陸冼也不好說什麽,心想這徐院長雞賊得很,回頭讓老何自己去要吧。

兩人往旁邊讓讓,讓其他乘客先過去。

徐院長看陸冼旁邊位置是空的,索性坐到陸冼旁邊。

兩人坐下閑聊,陸冼說:“我訂的安舒酒店,就在電視臺旁邊,坐地鐵直接過去。”

徐院長一拍大腿:“我也住的安舒酒店,要不我們把訂單退了,住一間吧,換一個標間,省錢。”

陸冼果斷拒絕:“還是算了吧。”

說完他甚至開了個玩笑:“如果您能接受我一直在您耳邊念叨大唐夜宴圖的話,也行。”

徐院長連連擺手:“那還是算了吧,各住各的。”

兩人又聊到明天要錄制的節目。

“我們就是去走個過場,聊一下文物的前世今生,還有修覆工作的艱辛。人家都是去看小鮮肉的,沒人看我們。”

這檔節目以嘉賓表演為主,唱歌或者跳舞,都是一些正能量的歌舞,然後邀請一些專業領域的專家,去講述相關的專業知識。

這期節目就是文物修覆有關,特意邀請了陸冼和徐院長。

那件文物被珍藏在臨安博物院,當初修覆工作由陸冼主持,兩家博物院合作修覆。

陸冼關註點很奇特,眼神中滿是疑惑:“辛苦嗎?我覺得還好吧,文物修覆很有意思的。”

徐院長:……那件琉璃寶塔燈被挖出來的時候都碎成渣渣了,修覆人員天天一低頭就是幾個小時,拿著鑷子放大鏡,一點點地拼碎片,拼錯了,拆開重拼,再拆開再重拼,無數次地嘗試,文獻都快翻爛了,才拼成了這件精美絕倫的琉璃寶塔燈。

也就陸冼這個奇人會覺得一點都不辛苦。

他是真熱愛啊,徐院長甘拜下風。

徐院長幹咳一聲:“小陸啊,等上節目的時候,你可不能這麽說,該賣慘的時候還是要賣一賣的。”

陸冼語氣平淡:“我不習慣說謊。”

行吧。徐院長突然覺得,他好像得控場了。

希望到時候主持人能給點力吧。

不過說起來,陸冼的直播效果挺好的,應該用不著他擔心。

徐院長又聊到陸冼的直播上,一路上也有粉絲認出了陸冼,跑過來求合照。

陸冼當然不會拒絕,合照完還提醒粉絲:“這是臨安博物院院長,歡迎來臨安博物院和黎陽博物院玩,弘揚傳統文化,我輩義不容辭!”

徐院長在旁邊都快笑抽了,趕忙跟了句:“歡迎來玩,歡迎歡迎。”

等粉絲走了,徐院長對陸冼豎起大拇指:“格局!”

陸冼看眼手機,他手機快沒電了。

陸冼低頭一看,他們的座位底下並沒有充電口。

徐院長摸摸口袋:“我沒帶充電寶,去別的車廂看看。”

“算了。”陸冼把手機調成省電模式。

兩人隨意閑聊,又靠在座位上睡一會兒。

快到站的時候,陸冼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裏,江詔聲音陰惻惻地:“哥,你為什麽不回我微信?”

陸冼絲毫沒察覺到他的不滿,回道:“我手機沒電了,調成省電模式了,這趟高鐵沒有充電口。”

“這樣啊!”江詔瞬間陽光明媚,“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嚇死我了,我還有題想問你呢,結果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給你微信打電話你也不接。”

嚇得江詔直接打他手機電話,還好陸冼接了。

江詔語調輕快:“那我不跟你聊了,等你到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陸冼:“好,那我掛了。”

陸冼掛掉電話,身旁徐院長揶揄:“女朋友查崗了?”

“不是,我弟弟。”陸冼眼神裏滿是寵溺,唇邊溢滿笑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越大越黏我了,真有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