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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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陸渾走到祝清身旁坐下,終於看清紀錄片內容。

屏幕中,孱弱的幼崽被母親丟棄,發出無助的悲鳴。

“怎麽想起來看這些?”

陸渾心想,這東西好像不適合拿來胎教吧。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祝清敲了兩下屏幕,畫面定格在一望無際的草原。

陸渾知道逃避無用,臉上露出罕見的苦惱神色:“我說不清楚確切的原因。”

祝清扯了扯抱枕垂下的流蘇穗,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誰讓連他自己都找不出身上能讓陸渾死心塌地的優點。

“你在懷疑我喜歡你的真假嗎?”

“不然呢。”祝清聲音很小很輕,像自言自語,“除了好看,一無是處。”

“影帝先生,不要妄自菲薄。”陸渾捏捏祝清的臉頰,讓他從情緒中抽離。

“因為好看跟演技好喜歡我,那你跟粉絲有什麽區別。”

“區別太大了。”陸渾手掌順著祝清後頸滑下,最後落在後腰處。

掌心溫度炙熱,被標記後的本能反應讓祝清身體不自覺戰栗。

“粉絲能吻你抱你標記你嗎?”陸渾貼這祝清耳廓說,溫熱的呼吸擦過皮膚,祝清不自覺往後縮了縮。

“陸渾,你在犯規!”

“我沒有。”陸渾說,“難道你真的覺得人能完全被激素控制嗎,如果你不想,完全可以推開我。”

“說不過你。”祝清背過身,用後腦勺對著陸渾。

“你演技那麽好,真的分不出來嗎?”陸渾抓過祝清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你明明很清楚,我對你的喜歡和愛都不虛假。”

祝清喃喃自語:“就是因為這樣,才更奇怪。”

陸渾接著祝清的話說:“很奇怪,為什麽過去三年都沒有任何改變的征兆,陸渾怎麽忽然就喜歡的不可自拔。”

“看吧,你實在太聰明了,我很害怕。”祝清說。

從前陸渾沈浸在婚姻美滿的假象中時,祝清還能用演技騙過去。

可現在他完全清醒,祝清想,自己好像輕易就能被陸渾看穿,而他怎麽都看不明白陸渾。

陸渾知道,祝清害怕的不是他聰明與否,他真正害怕的東西是失去。

他覺得陸渾對他的喜歡很少,少到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是我的錯,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才讓你患得患失。”陸渾說。

祝清搖搖頭:“不怪你。”

是從小到大的經歷造成他現在的性格,根本怪不得陸渾。

“但我是你的Alpha,這是我的責任。”陸渾說。

祝清猛地擡起頭,眼神暴露些許脆弱無助:“我不喜歡這兩個字。”

責任嗎?陸渾眉頭皺緊又慢慢松開。

“祝清,我不是跟誰都可以結婚。”陸渾抓著祝清手腕,“你不能這樣想我。”

陸渾的確對自己人生有清晰的規劃,包括結婚生子。

可那幾年,家裏明裏暗裏給他準備過無數次相親,預想中完美合適的人當然存在。

可從未有誰讓陸渾產生結婚的想法,哪怕一瞬間都沒有。

直到祝清出現,那是陸渾身為Alpha,人生頭一次願意臣服於本能,迫不及待想要占有標記一個Omega。

“因為那天在咖啡廳見到的人是你,我才願意結婚。”陸渾繼續說,“除你以外,我也沒打算見別的人。”

祝清眨眨眼睛,忽然有幾顆淚珠不受控制從他眼角滾落。

他急忙去擦,可淚水卻越來越多,根本不受控制。

“只是暈車身體特別不舒服才會哭,我很少哭。”祝清低著頭說。

“我知道。”陸渾手指拂過祝清後頸,帶著安撫的意味。

他知道祝清並非多麽脆弱的人,知道祈福許願無用,所以不會再碰,知道掉眼淚無用,他就很少會哭。

“掉眼淚很正常。”陸渾拿起祝清手機,“你不是昨天才看過我小時候的哭泣合集嗎?”

“這不一樣。”視頻裏的陸渾那麽大點,哭多正常。

“一樣,都是情緒的宣洩。”陸渾擦去祝清眼角的水痕,“多大年紀都有資格掉眼淚。”

等情緒平覆,祝清又開始覺得尷尬無措,他看陸渾一眼:“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你完全可以再任性一些。”陸渾手指拂過祝清因哭泣泛紅的眼尾,“你老公的承受能力很強。”

因為這句話,原本悲傷難過混著尷尬的情緒變得不上不下,祝清耳朵慢慢紅了。

“你別說這種話。”

“這不是事實嗎?”陸渾捏了捏祝清紅透的耳垂,他的祝清,還真是容易害羞,真可愛。

“不跟你說了,我洗澡去。”祝清提著拖鞋,快步進了浴室。

陸渾看著祝清背影笑了笑,打電話訂了點夜宵過來,祝清之前心情不好,沒吃幾口東西。

雨點密集得敲打窗戶,窗外一片漆黑,看著有些恐怖。

沒等祝清動作,陸渾先一步按下關閉窗簾。

他腦袋搭在祝清肩膀:“外面好黑啊,我害怕。”

祝清:……陸渾是不是有什麽毛病?

“那你怕著吧。”

被陸渾這樣一鬧,祝清那點害怕恐懼的情緒早就飛到九霄雲外。

酒店床墊和枕頭都不是祝清常用的款,躺了半天也沒有困意。

他動了下,原本橫在腰間的手臂忽然收緊:“睡不著?”

“有點認床。”祝清動了動,“你快睡吧。”

“不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認床也要一起認。”陸渾說。

“歪理。”

“可是我喜歡你啊。”陸渾聲音困倦,尾音拖得很長,語調也帶點繾綣的意思。

“就算我不喜歡你也沒關系嗎?”

“有關系。”

他還以為陸渾會說沒關系。

祝清轉過身,燈光昏暗,顯得陸渾眼睛格外亮。

陸渾猜出祝清想法:“當然有關系,不被喜歡的人喜歡,我會很難過。”

祝清舔了舔唇,他當然比誰都清楚那份難過的滋味。

“苦肉計果然最有用。”陸渾忽然說。

“滾!”祝清瞪陸渾,這家夥可真是破壞氣氛第一名。

陸渾捏捏祝清臉頰,賣慘示弱確實很有用,但如果因此勾起祝清心中不好的情緒,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不會難過。”陸渾說。

“只有一點。”祝清手指勾過陸渾的睡袍帶子末端,還不忘強調一遍,“我對你只有一點喜歡。”

“謝謝你還願意喜歡我。”陸渾俯身在祝清眉心落下淺吻。

祝清又背對著陸渾,蜷縮著身體,輕輕笑了。

“笑什麽?”陸渾也跟著擠過來。

“我就是覺得自己很無聊,深更半夜跟我討論這些的你也很無聊。”

“這樣不是很好嗎?”陸渾摟著祝清躺正,“說明我們般配,天生一對。”

床很不舒服,祝清卻睡得不錯,除卻清早起來腰很難受。

陸渾去拿早餐時,祝清扶著腰在窗邊簡單活動手腳。

從他們住的房間往外看,正好對著那片怪石林。

林中心的位置,無數祈福木牌下垂著的紅色流蘇被風吹動,仿佛一朵朵盛開的花。

陸渾順著祝清視線看過去:“從這裏看,石頭不像仙人像了。”

“世上本來就沒有神仙。”

“是,沒錯,我們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祝清先生。”陸渾笑著說。

“下次再遇到這種……”

“我還會寫。”陸渾笑了笑。

“下次再遇到這種,我也幫你寫一個祈福牌吧。”祝清忽然說。

陸渾像斷電三秒:“你說什麽?”

“你不想要?”

“當然想。”陸渾抱著祝清,“是什麽讓你忽然改變了想法?”

當然不僅僅是祈福牌這麽簡單。

陸渾有種感覺,這次祝清真的願意打碎身上厚重的外殼了。

“秘密。”

祝清想,既然陸渾心甘情願闖進他的世界,他想躲也躲不開。

還不如,還不如享受眼前。

反正,經歷過好幾次死裏逃生,他的人生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從酒店離開,他們又要坐一個多小時車才能去洪師傅那裏。

從上車起,祝清就皺著眉,一上午都暈暈乎乎。

將草稿在紙上打好幾遍,祝清才慢慢往傘面上謄。

比起之前的工作,果然還是繪畫最難。

祝清一直忙到傍晚,傘面上只有寥寥幾筆。

看過祝清的創作內容,陸渾心裏也有了打算,他安慰祝清:“不著急,我們時間還多呢。”

雖然下著小雨,兩人還是散步回的別墅。

經過道觀時,祝清看了眼雨幕中的許願池,又很快收回視線。

祝清剛進門,藺鈺就迎上來:“祝清哥,你昨晚去哪了?”

祝清簡單解釋兩句:“你還守在門口幹什麽?”

“你昨天沒回來,我偷聽到節目組說邀請親友來探班,還保密。”藺鈺道,“我好奇來的都是什麽人。”

祝清還真不知道這件事,但他猜測來的人可能是林榭。

陸渾想了想:“我爸媽應該會來。”

“他們不是在游輪上?”

“只在近海轉了一圈,昨天就回來了。”陸渾解釋,“助理說他們訂了來這的機票。”

幾輛車停在門口,不斷有人下來。

祝清視力好,很快看見陸渾父母的身影,但緊接著,他們身後跟著倆有點眼熟的人。

祝清揉揉眼睛,又看一遍,確實沒看錯,下來的人是他爸媽。

陸渾爸媽來很正常,但他爸媽湊什麽熱鬧!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倆人是不是又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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