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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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聽見啪的一聲響,陸渾趕緊拉開祝清的手,額頭都被他拍紅一片。

“你要是覺得生氣可以打我,別傷害自己。”

“我沒生氣。”祝清有氣無力說,靈魂像被抽走一大半。

他就是感到丟臉,特別特別丟臉。

“你都不怪我嗎,在心裏那樣想你。”祝清小聲問。

“我有什麽資格怪你。”陸渾指腹輕輕擦過祝清額頭的那片紅,“是我的錯,不應該什麽都在心裏藏著掖著。”

如果他早說出來,哪怕無意讓祝清看一眼書房隔間,祝清也不會誤會那麽久。

這段時間,陸渾經常刷各種討論他和祝清關系的帖子。

有很多都在看圖說話、胡言亂語,也有少部分很有道理。

其實陸渾自己也逐漸想明白一些東西。

無論兩人采訪時的回答,還是回想這幾年的生活。

他們之間存在很大的信息偏差,又都不願將心裏話說出口,最終才會越走越遠。

無論兩個人多親密,對方也無法鉆進你心裏看見所有真實想法。

陸渾之前陷入自己設定的規則內,當撥開眼前層層迷霧後,他開始嘗試改變,學著坦誠一點。

可是,祝清……

陸渾看一眼祝清,他這會兒正恨不得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直播關了嗎?”

其實還沒有,陸渾看一眼鏡頭,亮起的指示燈迅速熄滅:“關了。”

不用看祝清也知道,網絡上會是什麽盛況。

現在這情況,顯得他更像作精了。

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祝清勸自己。

他這樣不討喜的性格,一看就是個麻煩伴侶,簡直完美戳中陸渾的雷點。

陸渾現在是不是已經找到了一條離婚理由?

在陸渾的眼神示意下,房間裏的工作人員很快退場,影音室只剩下陸渾和祝清在。

陸渾擡起手臂,碰了下頸後的腺體貼。

他是個很能克制欲望的人,很少會有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情況,所以除非易感期內,幾乎不使用腺體貼。

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不禁對自己產生懷疑,以防萬一,他還是用上了。

他很害怕自己哪天不夠清醒時傷害了祝清。

陸渾想了想,忽然揭開腺體貼,緩緩朝外釋放信息素,直到祝清周圍都染上他的味道才停下。

“你……幹什麽?”祝清終於停止emo,警惕地看著陸渾。

他是對陸渾覺得抱歉,但也沒打消離婚的念頭。

兩人腦回路完全不同,想法千差萬別,繼續下去只會產生更多痛苦。

“為了讓你提神醒腦。”陸渾回答。

祝清無語:“你當自己是薄荷腦嗎?”

他真沒見過誰拿信息素提神醒腦。

“對你來說,我的信息素應該比薄荷腦好用很多。”陸渾說。

祝清不解,陸渾現在怎麽能輕飄飄說出如此不要臉的話。

他確實一點都不了解陸渾,之前十多年都暗戀個寂寞。

陸渾捏了捏祝清因為信息素泛紅的臉頰:“是不是精神了?”

祝清:……

“我看你真的有病吧!”

陸渾眼睛彎了彎:“是有點。”

“明天就給你掛精神科的號!”

見祝清恢覆精神,陸渾心想,他這個方法確實有用。

他看著祝清,眼神溫柔專註。

明明生氣罵人時像個張牙舞爪的小怪獸,仿佛誰來就撕掉誰。

但陸渾已經發現,祝清本質膽子很小,尤其在他面前,偶爾會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身上像裹滿厚厚偽裝用的外殼,剝開一層還有一層。

越是這樣,陸渾越是好奇。

真正的祝清究竟是什麽樣?

陸渾認真盯著祝清看,眼神過於炙熱,都讓祝清生出些恐懼。

他最近眼睛出毛病了嗎,為什麽能從陸渾眼裏看見癡迷?

也就在陸渾易感期時,祝清偶然看見過一兩次這種眼神。

這人一定是信息素直接進腦子了,才會被影響得那麽嚴重。

祝清推開陸渾:“你別看了,我臉上有花嗎?”

“至今為止,我還沒見過哪種花有你漂亮。”陸渾說。

祝清無語:“陸總,你少看點土味情話吧!”

“我說的全都是實話。”陸渾再次強調。

祝清擡腳往門外走:“那你以後還是說點假話吧。”

等他們從影音室出去,外面走廊燈光都已經關閉。

別墅裏安安靜靜,工作人員不在,其他嘉賓也都回去各自房間休息。

祝清看一眼手機時間,他和陸渾居然在影音室待了快兩小時,明明什麽事情都沒做。

雨也停了,月光灑下來。

窗戶沒關緊,一陣冷風吹過,祝清還沒反應過來,陸渾的外套已經搭在他身上。

電梯內部是鏡面,表面保護膜還沒撕下,模模糊糊映出兩人的輪廓。

忽然聽見哢擦一聲,祝清擡起頭,陸渾居然在對著鏡子拍照。

照片裏,兩人身影都有些扭曲變形,他還披著陸渾的風衣,看著特別滑稽。

陸渾這是……又在記錄他的黑歷史?

“你現在好奇怪啊。”祝清說。

“哪裏奇怪,我不能拍照嗎?”

祝清點頭。

陸渾是他見過最不愛拍照的人,因為陸渾覺得自己能記住所有事情,照相機比不上他的眼和腦子。

“祝清,我害怕。”陸渾牽著祝清走出電梯。

走廊裏鋪了地毯,走在上面沒有聲音,說話聲音被顯得更大。

祝清側過頭看陸渾,更奇怪了,這根本不像是陸渾能說出來的話。

“我以前一直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過目不忘是什麽很難的事情嗎?”陸渾說,“可我現在總忍不住擔心,萬一有天我忘記你怎麽辦?”

祝清心想,他也害怕,陸渾現在的樣子讓他害怕。

這是祝清從未想過的發展趨勢。

陸渾這個狀態,會讓祝清恍惚間覺得,陸渾很愛很愛他。

會不會眼前的一切,包括陸渾都是自己的幻覺,祝清想。

他咬著下唇,故作輕松的語氣:“忘了就忘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你應該習慣。”

陸渾扶額:“祝清,你可真是……”

“真是人間清醒!”祝清快步走進臥室,“馬上十二點了,趕緊睡覺!你要是不睡就去其他房間待著。”

祝清又在往自己身上套殼子,陸渾原以為祝清只是想逃避他,現在發現好像沒那麽簡單。

他再次扶額嘆息,自己太失敗了,一點都不了解朝夕相處三年的愛人。

“明年生日時,我還能收到你送的禮物嗎?”睡前關燈時,陸渾忽然問。

“就算離了婚也不是仇人。”祝清說,“我會把禮物按時寄過去。”

再聽到離婚這種話,陸渾還是不舒服,但在這之外,他又咂摸出另外一層意思。

祝清也沒那麽想要離婚。

除了最初給離婚協議書那次,這麽久以來,祝清成天把離婚掛在嘴上,卻也沒有更多動作。

很多時候,他不像為了勸說陸渾答應,更像洗腦自己。

別扭又擰巴,陸渾在心裏評價。

說實話,這肯定不是當初他心中完美的伴侶性格。

從前的陸渾不覺得自己會打破心中預設的規則,更不可能耗費時間精力哄人。

可看見祝清這個狀態,陸渾胸口發悶,只剩下心疼。

世界不可能完美,他也不完美。

作為凡夫俗子,他會動凡心,只想不顧一切抓緊眼前的愛人。

“我只接受合法伴侶送的禮物。”陸渾說。

“愛要不要,慣的你!”祝清以前不知道陸渾還可以這麽氣人。

他都想買兩包啞藥給陸渾下毒。

陸渾抓起祝清的手,借著微弱燈光看他手上的戒指,忽然說:“你的掌紋好亂啊。”

“你又改行算命了?”祝清甩開手,“幹點符合你身份的正經事吧。”

“我是什麽身份?”

“霸總,工作狂魔,機器人。”祝清問,“你更喜歡哪一個?”

“我更喜歡……”陸渾握著祝清的手一起躺下,“祝清的Alpha吧。”

“你能去開幾個會冷靜冷靜嗎?”祝清說。

“不要,我在休假。”陸渾說,“我已經努力工作了二十年,難道還不能休息二十天嗎?”

“成天胡說八道,你八歲就開始工作?”祝清想抽回手,又被攥得更緊。

“嗯,八歲生日一過,老陸就開始壓榨童工。”陸渾說。

祝清不相信:“爸媽不像是這樣的人。”

雖然陸渾性格板正,但這是他天生的,跟父母教育那些關系都不大。

陸家父母都是很溫柔的人。

這段時間,祝清和他們依然保持之前的聯系頻率,時不時收到他們從世界各地寄回的禮物。

父母沒問過他和陸渾的感情問題,待他的態度也跟從前一樣。

“你不了解他們。”陸渾慢慢說,“你也不了解我。”

“對對對,我一點也不了解你。”祝清道,“離婚理由加一。”

聽著更像是氣話了。

陸渾想,祝清想跟他離婚的原因肯定不止一條。

還有藏得更深的原因,祝清不願意跟人說。

“祝清,你什麽時候才願意跟我坦誠一些?”

祝清背過身,睡在床沿,離陸渾特別遠:“永遠都不可能,所以還是離了吧。”

陸渾追過去,從後面擁住祝清,他說:“離婚理由不充分,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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