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第75章

溫逾一頭紮到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埋起來,緩了好一會才逐漸降溫。

這次他的腺體疼痛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但好在並沒引起發燒。

一小時後,福倫來敲門, 提醒他可以下樓用餐了。

溫逾慢吞吞地應了一聲, 還有點精神混亂。

他又過了很長時間才從床上起來,走到衣櫃前隨便找了件衣服換上, 順便照照鏡子, 想要整理一下儀表。

緊接著他的視線就被脖子上的痕跡吸引了。

他原本幹凈的脖子上,多了三個齒印,以及四五個吻痕。

最深的地方是在鎖骨靠下的位置, 那裏也是被吻得最重的地方, 呈現出刺眼的殷紅色。

溫逾左看右看, 難以置信地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靠, 這狗Alpha下嘴這麽狠的嗎?

早知道剛才就該多報覆他幾口!

溫逾耳朵又有變熱的趨勢, 不爽地翻箱倒櫃。

高領的毛衣太厚了,穿上會熱死,在家裏戴圍巾的話又有點奇怪。

最後他只好找出繃帶,在自己脖子上纏了兩圈, 營造出受了傷的假象,然後找了一件領口稍緊一些、不會露出鎖骨部分的衣服換上。

完成這些之後,他才狗狗祟祟地離開房間, 下樓前還特地往維傑森臥室的方向多瞄了幾眼,看見那扇門仍是緊閉的。

坐到餐桌上後,溫逾盡量裝作自然地問福倫:“維傑森呢?”

“上將說他有事要忙, 晚點再用餐。”

福倫將熱騰騰的奶油蘑菇湯放在他面前,註意到了他脖頸上的東西。

“溫少爺, 您這是怎麽了?”

“受了點小傷,沒事。”溫逾含糊其辭,用勺子舀起熱湯囫圇地往嘴裏咽。

“這個位置受傷可不是小事,嚴重的話得看看醫生。”福倫勸告他。

溫逾敷衍點頭,表示知道,沒跟福倫多說。

磨磨蹭蹭吃完了這頓飯,溫逾也沒等到維傑森過來。

他若無其事地進了樓上那間書房,準備直播。

在此之前,他把智腦拿出來,點開和維傑森的聊天框,刪刪改改打了好幾遍字。

但他糾結半天,好像無論怎麽說都有點尷尬,最後還是全都刪掉了。

一下午的時間過去,溫逾無論是觀戰還是打游戲,都有點心不在焉。

直播間的水友們比福倫頭腦靈活,一眼就看出他脖子上的繃帶有鬼,嘰嘰喳喳地調侃了好幾個小時,溫逾沒當回事,少見地置之不理。

晚上直播結束後,溫逾又鉆進游戲艙裏研究了一會兒外觀設計。

大約九點鐘,他從游戲艙裏出來。

看看智腦,依然毫無動靜,又推開門看看對面的房間,也毫無動靜。

溫逾有點糾結,索性先去找了福倫,通過福倫,他得知維傑森已經在書房裏沈迷工作很長時間了。

溫逾在書房門口徘徊了半天,最終他還是走過去,敲了敲門。

“維傑森,你在忙嗎?”

書房裏很久沒有傳來回應。

溫逾又敲了敲,問:“沒人?”

門內安靜片刻,過一會才有了回音:“……有。”

聽見聲音,溫逾挑了下眉,正要進去,房門卻先他一步打開了。

維傑森高大的身形站在門口,堵住了去路,眼神很淡地從他身上掃過,看上去和往常無異,臉廓繃得有些冷淡,罕見地問他:“有事嗎?”

溫逾試圖假裝上午什麽都沒發生過,問他:“沒事我就不能進去坐坐了?”

維傑森沈默了下,沒給他讓路。

溫逾不太高興了,正要再說話,維傑森忽然開口道:“昨天有人從外星運了一顆特殊品種的樹給我,很名貴,已經種在後院了,要不要去看看?”

溫逾:“?”

話題轉變太快,溫逾楞了下,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頭:“行啊……一起去?”

“你去吧。”維傑森低聲說,“我在忙。”

溫逾唇角一抽,意識到維傑森只是想把他支走。

他瞇眼道:“那我不去了。”

維傑森皺了下眉,語氣仍舊不鹹不淡:“或者你問問陸玉彥有沒有空,今晚時間還早,讓他陪你出去散散心。”

溫逾板起臉,有點惱火:“你什麽意思啊維傑森,趕我呢?”

溫逾說完想要硬闖進去,被維傑森雙手按住了肩膀阻攔下來。

維傑森似乎感到頭疼,無計可施:“別鬧了,溫逾,老實待一會。”

“我怎麽了?”

“你沒怎麽,只是我害怕。”

“害怕”這個詞從維傑森嘴裏說出來,溫逾覺得聞所未聞:“你怕什麽?”

“怕你繼續鉆牛角尖。”維傑森面無表情,話已經說得很委婉。

他太了解溫逾的脾氣,知道今天那點所謂的懲罰對溫逾來說根本不起作用,最多只能讓他短暫地消停一下。

以溫逾的性格,一旦這股尷尬勁兒過去,立刻就會好了傷疤忘了疼。

回想起今天的種種戰果,甚至會覺得用勾引的方式逼他釋放信息素這個辦法簡直是舉世無雙、聰明絕頂,然後繼續今天的所作所為。

甚至有可能比今天更過分。

維傑森實在拿他沒有辦法。

何況維傑森對自己也沒有十足的信心,只能暫時躲著。

果不其然,溫逾聲音變得有點不自在,但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那也是為你好,而且我今天已經接收不少信息素了,沒打算再繼續……不過你要是想再多釋放一點,我也不拒絕。”

維傑森:“……”

就知道。

維傑森置之不理,將他肩膀掰過去,令他身體轉了個方向,摸摸他的腦袋,然後從門口推出去:“聽話,今晚自己待會。”

不等溫逾反對,熟悉的關門聲傳來。

溫逾再一次被關在了門外。

溫逾震驚了:“你大爺的維傑森!你還真趕我?”

他砰砰砰敲了幾下門,無人回應,用力擰了幾下把手,門被鎖住了。

溫逾氣得不行,踹了腳門,扭頭走了。

……

第二天清早,七點鐘出頭,天剛剛完全亮起來。

別墅外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福倫神色高度緊張,甚至來不及讓維傑森知道,先將那兩個人迎了進來,吩咐傭人備好茶水,一切招待周全後才匆匆去通知維傑森。

維傑森來到客廳的時候,就見到那兩人正坐在沙發上,神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他父親休伯特·約克表情陰郁沈默,維持著端嚴的坐姿,一言不發,猶如一座古老刻板的鐘。

而他母親喬淑的臉色要比他差很多,仿佛一夜之間憔悴了許多,絲毫不見之前的端莊華貴。

她的頭發似乎是出門前倉促攏起來的,現在已經有些散亂了,兩眼通紅,臉上有著明顯哭過的痕跡。

看見眼前的情形,維傑森腳步放緩了。

客廳裏的空氣在沈重中凝滯。

他表情沈默下來,仿佛已經預料到了什麽,緩緩走了過去。

“……媽。”

維傑森低低喊了聲,坐到喬淑身側,一時不知該從何開口。

因他這一聲呼喚,喬淑像是被觸及了某點,眼淚唰地又流下來,肩膀輕顫,倏忽哽咽。

她的絹帕已經在來的路上濕透了。

休伯特默不作聲,從旁給她遞了張紙巾,靜寂的客廳中唯有她的低低啜泣聲傳來,浸沒著難言的悲哀。

昨晚她不小心看到了休伯特的工作郵件。

最近的一封,恰好是休伯特與帝國中央醫療院之間的往來消息,其中長篇大論地提及了維傑森的病情,口吻相當嚴肅。

喬淑根本沒想到兒子病了,而且事態萬分嚴峻。

她感到難以置信,在向休伯特問清這件事並得到親口證實以後,幾乎崩潰,徹夜未眠,一大早便忍不住趕到了這裏。

可眼下她與兒子見了面,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控制不住地流淚。

喬淑哭得眼睛發腫。

可即便沈浸在極度的悲傷裏,她看起來仍舊優雅。

維傑森很少見到母親這麽憔悴的時候。

他正默然著不知該如何解釋,就聽見樓上傳來一道關門聲。

應該是溫逾起床了。

喬淑並未註意到那道幾不可查的聲音,用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壓抑著幹澀生疼的喉嚨,輕聲喑啞道:“兒子……”

她說完又沈默了片刻,硬生生將那陣哽咽抑制了回去,並沒說那些煽情的話語,只是說——

“……你搬回來住吧。”

“我跟你爸,我們很惦記你,還有你弟弟多裏……他還不知道這件事。他不知道也好……下午我就叫人來搬東西,你看你需要帶上什麽,家裏還有很多你用過的東西。從家裏到軍區路程遠,你其實可以不用再工作了,還那麽操勞幹什麽,以後就……”

“媽。”維傑森打斷了她語無倫次的話,擡手抹掉她眼角又滑下的一滴淚,低聲說,“我不用搬回去。”

“為什麽?”

維傑森完全沒有繞彎,對她直言:“我找到治療的方法了。”

喬淑怔仲地看著他,恍惚中並未理解他的意思。

一旁的休伯特也楞住了,毫不知情。

“怎麽可能呢……”

喬淑喃喃。

“醫療院的信件裏說,你現在的精神網很難被梳理,我昨晚查了一夜,治療儀的作用效果太慢了,除非有奇跡……”

“嗯。”

維傑森嗓音仍舊很輕,卻篤定。

“原本是這樣……但的確發生了奇跡。”

這時,連接著別墅一層與二層之間的旋梯上,忽然傳來腳步聲。

某個Omega頂著亂蓬蓬金燦燦的頭發,帶著未睡醒的倦懶步伐,慢悠悠地從樓梯上晃了下來。

他昨晚心情不算太好,一邊抓了抓睡到淩亂的頭發,一邊滿腹怨念地不爽比比。

“維傑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把臥室門也鎖了?你幾個意思?難道還怕我半夜溜進去找你,你別太……”

後面的話沒說完,溫逾的腳步越來越慢。

他站在樓梯上,停下來了。

看見一樓沙發上兩張陌生但又有點熟悉的臉,滿臉懵逼呆滯,大腦遲鈍地開了機,眼神逐漸從惺忪朦朧,轉向了清醒……

然後就是驚嚇。

“啪嗒”一聲。

溫逾手一抖,兜裏的智腦從手邊掉了出去,順著樓梯一路往下滾。

他神色慌張,急忙想去撿,追著智腦在樓梯上跑,卻因緊張過度而莽撞了,自己把自己絆了下。

他身體撲到了旋梯轉彎處的欄桿上,差點閃到腰。

滾落的智腦無人阻止,從欄桿的空隙中鉆了出去,“啪”地一聲脆響掉到了樓下,並一路滾到喬淑腳邊,撞了她的鞋尖後,終於慢吞吞地停下來。

溫逾:“……”

艹……他是不是社死了?

他以奇怪的姿勢趴在欄桿上,有種沖回床上把自己捂死的沖動,決定這輩子再也不買球形的智腦!

——但這還不是最社死的。

維傑森這時起身,匆匆走過去看他,皺眉道:“怎麽樣,撞到哪了?”

溫逾機械地搖頭,根本不敢去看另外兩個人的表情,把臉扭到另一邊,企圖逃避:“沒……”

他剛吐出一個字,聲音又卡殼了。

因為他看見維傑森才想起來,他脖子上還有一大片的吻痕——

昨晚睡覺前,他把繃帶拆了,衣服也換了寬松的……而且還會露出一點鎖骨的那種。

所以現在他那些痕跡……

溫逾臉色唰地變了,一把攥住自己的衣領,欲蓋彌彰地用力蓋住脖子,丟下一句“我還有點事”,然後像個落跑的鴕鳥一樣悶頭往回跑,噔噔噔躥回了樓上!

維傑森:“……”

沙發上的兩個人俱是無言沈默。

空氣中如同死寂。

喬淑看了看腳邊的智腦,彎腰撿了起來。

她認得這個Omega。

之前,這個Omega和兒子的緋聞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她還曾和兒子提過,有機會把這個Omega帶回家讓她見一見。

卻沒想到,今天竟在這裏見到了。

喬淑此刻沒心思深究這個。

她滿腦子仍惦記著維傑森剛才提到的“治療方法”。

她抹了抹眼淚,緩和了一下心情,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失態,問道:“兒子,這是怎麽回事?你說的治療方法,到底是什麽?”

“……就是他。”

維傑森也是緩了幾秒,才走回沙發旁。

他接過喬淑手裏的智腦,臉上沒什麽表情,略微垂眼,平靜解釋道:“媽,他是個sss級Omega。”

……

跑回二樓的時候,溫逾感覺自己的劉海已經起飛了。

他一個健步沖進臥室,迅速把門關上,忙手忙腳的換衣服、找繃帶。

對著鏡子系繃帶的時候,溫逾臉紅得像個烤紅薯——

吻痕是很難消的,那一圈殷紅的痕跡仍顯眼地留在他脖子上,只比昨天淡化了一點點。

他不斷地在心裏祈禱、自我麻痹,剛才那兩個人距離遠,一定沒看見他脖子上這圈狗啃的印子!

溫逾將繃帶系好了,但剛才的尷尬感尚未消退,根本不敢出去。

何況那兩個人可是維傑森的父母,他出去了該說些什麽啊??

溫逾蹲在鏡子前,焦慮地咬拇指。

就這樣磨磨蹭蹭過去了二十多分鐘,溫逾仍舊沒鼓起勇氣邁出這個門。

他的自信心就像個氣球,時而膨脹得快要爆炸,時而萎靡得像個蔫菜葉子。

他剛才幹了那麽丟人的事,哪還有臉見人!

於是,直到維傑森上來找他的時候,他還躲在房間裏沒出去。

“溫逾,該下去吃早飯了。”維傑森敲了敲門,提醒他。

溫逾慢吞吞地把門打開,問:“你爸媽……他們走了嗎?”

“沒有。”

溫逾表情覆雜難言:“……那我能不下去嗎?”

“但他們想見你。”

維傑森揉揉他的頭發,順便把他弄掉的智腦塞回他手裏。

“別緊張,他們都很隨和。”

“你確定?”溫逾很懷疑,踟躕含糊地說,“你媽看起來還好,但你爸,我以前在新聞上,見過他發言……”

維傑森明白他的意思,了然地問:“他看起來比我還兇?”

溫逾點頭。

維傑森勾唇:“放心,沒你想的那麽可怕。”

“但是……”溫逾咬咬牙,指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脖子,“他們剛才好像都看見這個了。”

維傑森瞥了眼他的脖子,波瀾不驚地騙他:“沒有,他們沒看見。”

溫逾懷疑:“……真的?”

維傑森“嗯”了聲。

……但實際上,剛才喬淑已經向他大致了解了他和溫逾的情況,並且對溫逾脖子上的吻痕諱莫如深,有所誤會。

在維傑森上樓前,喬叔已經逐漸平覆了心情,甚至特意囑托他要註意節制。

維傑森看著溫逾,表情平淡地強調:“真的什麽也沒看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