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第44章

確認他蓋好了之後, 維傑森就沒再理他,專註於處理屏幕上的文件。

但很快,餘光裏忽然有個黑色的東西闖入視線,幹擾他的思緒。

維傑森看過去, 才發現那是溫逾從奢侈品店出來時拿著的手提袋之一。

維傑森頓時皺眉, 臉色又隱隱有了變差的征兆:“你什麽時候把它帶進來的?”

溫逾疑惑:“從進來的時候我就一直拿在手上啊,你剛才註意力都去哪了?這麽長時間你沒看見?”

維傑森:“……”

維傑森:“沒註意。你拿它幹什麽?”

“當然是送你的。”溫逾順手將包裝精致的禮盒從袋子裏拿出來, 推到他手邊。

禮盒通體純黑, 泛著細膩卻不算亮眼的光,側面被暗金色勾勒出形狀,正面印著奪目的LOGO, 邊緣有模糊而高級的陰影。單是一個禮盒就奢靡低調。

維傑森沈默了幾秒, 問:“送我?”

溫逾點頭。

維傑森掀起緊繃的眼皮:“這不是宋憑風買的?”

溫逾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買東西給你?”

維傑森:“……”

溫逾過幾秒才反應過來:“你以為我把他買給我的東西送給你了??”

維傑森薄唇弧度依然很冷, 很輕地抿了下, 沒承認, 而是轉移話題問:“買的什麽?你跟他一起挑的?”

“當然不是啊!我自己挑的,這麽貴的東西當然要提前預定,我一周前就定好了。”

維傑森:“那你們還在那家店待那麽久?”

“我那不是為了……”溫逾覺得他廢話太多,索性不說了, 又把禮盒往前推,催促道,“嘖, 別問了,你先拆,看了就知道了。”

維傑森將禮盒打開。

精致的盒子內躺著一塊腕表。

——別說星際時代, 哪怕是在地球時期人類文明發達的時候,手表幾乎就已經成了無用的擺設品。

普通人極少會為了看時間而戴一塊手表出門, 唯獨高端人群喜歡把它看成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品,並將制作精美的大師級手表以高昂的天價買下來,用以珍藏。

而這一點,在星際時代亦然。

溫逾買的腕表正是這個品牌今年新推出的限量典藏款,表帶是鱷魚皮,搭載手動機械機芯。

表盤中央有著大師手工雕刻的繁覆紋路,顏色很淺,並不花哨。

手表具備陀飛輪、三問和萬年歷功能,同時也能顯示星象和月齡。

精細的齒輪相互咬合,構成了陀飛輪的框架,旋轉時能夠完美消除地心引力造成的擒縱系統誤差,動感的運作方式被視為手表界美學的至高藝術品。

細小覆雜的齒輪組合與轉動,具備機械獨有的冰冷規律感,僅僅盯著指針的轉動,就能讓人從視覺上享受時間的流逝。

一周前,溫逾挑了很久,最終認定這款玫瑰金色表盤的腕表最適合維傑森。

因為玫瑰金比銀白看上去更有溫度,他覺得維傑森適合添點溫度。

溫逾見他看著表不說話,眨了眨眼問:“喜歡嗎?”

維傑森沒答,指尖輕輕撥動表側的撥柄。

表內隨即發出錯落有致、叮叮當當地打簧音。是上百個發絲般精巧的零件同時運作促成的悠揚天籟。

九下“鐺”聲,一下“叮鐺”,三下“叮”,構成久久回蕩的音律。意味著現在是9點18分。

直到打簧聲在耳邊徹底消散,維傑森才很輕地“嗯”了一聲。

“那你聽說過這款表嗎?”溫逾又問。

維傑森擡眼看他:“沒。”

“這是他家新出的紀念限定款。”溫逾拿出智腦,翻出他在店裏拍的剛拿到這款腕表時的照片,放大了給他看,“看看你手裏的,再看看這張照片,有沒有看出什麽區別?”

維傑森看了一會,說:“沒有。”

溫逾不信邪:“你再看看!”

維傑森又沈默地對照了一會,終於看出一些差別:“表帶?”

“對。”聽他說出正確答案,溫逾明顯心情愉悅,收起智腦,得意洋洋道,“這個表帶是我做的。”

“想不到吧?我還是個手工天才,人家專業老師都要五個小時才能做出這樣的表帶,我一個新手只用了七個小時。”

“雖然都是黑色鱷魚皮,但我覺得我挑的這塊鱷魚皮紋路比它原本的表帶好看。”

“哦對了,我還在表帶內側刻了你的名字。”

溫逾將維傑森手裏的腕表翻過來。

表帶上隱約可見一抹凹凸不平的痕跡。

——V·York

維傑森看著那處字跡,漆黑的眼眸不明顯地動了動。

他指尖很輕地摩挲而過,緊接著註意力又放到另一側:“表帶上這些針線,也是你自己縫的?”

“是啊。”溫逾道,“不過這個也不難,是用打孔器打上孔,用針線慢慢穿就行了。”

維傑森垂眼,屏幕映出的光影將他臉側切割得很棱厲。

他摩挲著表盤,靜默良久,看著指針旋轉過一圈,像從記憶中挖掘出了什麽過往。

忽然,他聲音很沈地問:“溫逾,你以前……有沒有收到過類似的禮物?”

“嗯?”他的問題太突然,溫逾明顯楞了一下。

看見溫逾的反應,維傑森便知道答案了。

他說了句“沒什麽”,沒再說下去,只是轉移了話題。

“所以你今天那麽早出去,就是為了做這個表帶?”

“嗯。”

“在店裏待了那麽久,也是為了換表帶?”

“是啊。”溫逾道,“感動嗎哥哥?”

維傑森沒有直接回應,而是道:“……之前地下室那些設備,你付了我雙倍的錢,現在又送我一塊價格不菲的表。你剛拿了三個月的薪水,又全都還給我了,確實讓我感動。”

溫逾噎了下,嘴硬道:“沒全還……這表也沒你想的那麽貴。”

維傑森並不揭穿,只問:“你還買了另一塊,那個是給誰的?”

“我哥。”

維傑森挑眉:“賀隨?”

“嗯,他上次不是給我打了四百萬嗎?這個就當是還他的。”溫逾腺體已經被龍舌蘭味熏得發燙,領口又有點下滑,他隨意地攏了攏,說道,“不過他那塊表沒你的貴,表帶也不是我親手做的,跟你這個不一樣。”

維傑森唇角不太明顯地勾了勾。

“不打算戴上試試?”溫逾問。

維傑森看著他,將桌案上的手臂擡起來一些,像個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重癥患者——

意思很明顯,讓溫逾給他戴。

溫逾也不拒絕,動作麻利地幫他戴上。

玫瑰金色的表盤搭配黑色鱷魚皮質的表帶,與輪廓結實、青筋清晰的Alpha手臂相襯,一時分不清到底是手表更惹眼,還是那些暗藏欲感的青筋更奪人註目。

憑借這塊腕表,維傑森的氣質瞬間從本該握槍開機甲的危險層面,跨越到了冰山霸道總裁的層面。

溫逾也知道手表這種東西和維傑森的上將身份不是很般配。

但沒關系,送禮講究的主要是心意,他也沒指望維傑森天天戴著。

何況維傑森看起來也挺喜歡。

完成了這件事,溫逾便道:“需要我在這陪你工作嗎哥哥?”

“不需要。”

“行,那就這樣,我先走了。”

“等等。”維傑森叫住他。

他沒來由地忽然說:“……又要去打游戲?我聽福倫說,你最近都沒怎麽去過地下室,下了播就待在游戲艙裏。”

溫逾頓了下,找借口:“哦,因為最近餘燼開始新賽季了,我想上分,所以暫時不去地下室了。怎麽了哥哥?”

維傑森瞥了他一眼。

他知道溫逾待在游戲艙裏並不純粹是為了打游戲。

最近的餘燼機甲設計海選賽已經結束了,上次他在溫逾房間看見的圖紙還只是半成品。想必溫逾這段時間肯定在忙著設計機甲,為正式階段的初賽做準備。

而那個叫north的隊友,應該在幫他。

維傑森兩個月前就撞到過溫逾深更半夜一邊拿著圖稿,一邊和north連麥。這種覆雜精密的設計應該很需要幫手。

維傑森淡淡道:“總和同一個人打游戲,不會無聊嗎?”

“你是說我那個游戲固排north?”溫逾道,“不會,而且我也習慣靠他上分了。”

“你只有他一個固排?”

“嗯。”

“那其他事也只找他?沒想過別人嗎?”

溫逾楞了下:“其他事,是指什麽?”

“隨意,只要是你需要幫忙的。”

溫逾聽出來他是想幫自己做點什麽,以為他只是隨口問問,沒意識到他其實意有所指。

他心想,維傑森是不是也太小看他了?他長得也不像柔弱到生活不能自理的Omega吧?哪有那麽多事需要幫忙。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哥哥,但我目前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何況你已經幫過我很多了,而我又沒什麽能幫上你的,你工作那麽忙,我也不能總是占用你的時間。”

維傑森:“……”

維傑森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下:“聽起來,你很不想欠我人情。”

溫逾頓了那麽幾秒,矢口否認:“沒有,怎麽會呢哥哥。”

事實上,溫逾就是這個意思。

正如剛才他送給維傑森的這塊腕表——如果不是他欠了維傑森太多人情,又怎麽會心血來潮送一件奢侈品和手工表帶給他。

維傑森沈默了下,沒再說什麽:“回去吧。”

溫逾點點頭,站起身將腿上的外套還給他。

這時,他突然又想起來身上這件睡衣:“對了,這睡衣……我已經穿上十五分鐘了,應該足夠了吧?我直接幫你扔臟衣籃裏?”

他的語氣坦然得像做完了什麽任務。

維傑森微妙地停頓:“……不用。”

“不用?”溫逾也頓住了,“那你還要穿?”

維傑森:“……”

維傑森:“我的意思是,不用管,先放著。”

“哦。”溫逾甚至沒多想,說放著就放著,甚至當場就把那件睡衣給脫了。

垂感寬松的睡衣向上扯動,難免帶動了裏面的衣服,露出一截細瘦奶白的腰,衣料拉扯間擴散出很淡的玫瑰香,在燈光偏暗的房間中誘人得不像話。

只是一晃神的瞬間,那截奶白色又被重新遮住了。

溫逾將那件衣領難免沾染了幾分玫瑰味的睡衣甩到肩上,懶懶道:“我幫你放回臥室吧,晚安哥哥。”

“…………”

……

隔天上午,兩個搬運工扛著一個很大很沈的紙箱子,進入了別墅,在福倫的帶領下一路搬上二樓,走進維傑森的臥室。

溫逾不知道維傑森這是買了什麽,好奇跟過去看,便見到搬運工將紙箱拆開,裏面居然是個游戲艙。

溫逾挺不解的。

他覺得這種玩意天生和維傑森不沾邊。

難道維傑森整天忙來忙去的終於厭倦了,懂得勞逸結合了?

維傑森回來以後,溫逾特意去問。

結果果然是他想多了。

維傑森說這個游戲艙不是他要,而是多裏要的。

多裏考慮到自己以後可能還會被趕出家門,加上開學後偶爾周末也想過來住住,因此想買一臺游戲艙放在這裏。

溫逾不疑有他。

吃完晚飯後,他登陸了餘燼游戲賬號,一上線就捉住多裏問這件事。

多裏更震驚的聲音透過游戲耳麥喊出來:“我去!!這事我在他剛搬進去的時候就跟他提過,他怎麽現在才突然記起來?記起他這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曾經向他提過的小小要求??天!我哥轉性了吧,突然對我這麽體貼入微,我家祖墳現在肯定冒青煙了!”

“他買的哪款啊?帥嗎?改天我去試試手感!”

溫逾給他描述:“看著像風影雷光系列第四代,暗影黑,炫藍水光燈,啟動的時候還有七種引擎音,特別炫酷。”

“真的啊?!”多裏激動道,“這款據說體驗感也特別牛,頂窗設計還很抓馬,能註水養魚,玩累了一仰頭就能看海底世界!座椅比床還舒服,能按摩,好多玩家買了它直接在裏面睡覺!”

溫逾懶洋洋道:“真的假的?改天我先幫你試睡一下。”

這句當然是開玩笑的。

沒過五分鐘,north也上線了。

north是老好人脾氣,之前溫逾跟他說想帶多裏一起上分的事,他居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沒嫌棄多裏菜,這段時間一直在帶著溫逾和多裏三個人一起打游戲。

不過歸其原因,主要也是因為“north”這個號只是他的小號,專門用來打多人排位的。

餘燼的排位規則分為多人排位和單人排位兩種,兩者的分數分開計算。

多排考驗團隊協作能力,單排則純憑個人實力,而north一向只在意單排分段。

所以除了這個賬號外,他還有個大號叫“North”。

大號才是掛在積分榜上的號,專門單排沖分用,所以小號就算掉分,他也不太在意。

north在房間裏問:“A神,上次的問題修改得怎麽樣了?今天還需要做測試嗎?”

溫逾看了眼手邊的數據組:“還有點問題,需要測試。不過現在時間還早,先打一局排位吧?”

“好。”

north當隊長,開了一局排位賽。

餘燼這游戲在每一局進入戰場前,都有個勘察和檢測功能。

勘察可以查看地圖,確認地形。

檢測則可以精確測量出天氣變化、氣體含量、風向、空氣溫濕度和密度、輻射量、潛在能源等等,各種各樣的戰場情況。

餘燼的地圖種類也很多,一切數據都需要在戰前計算一遍。

因此這游戲在戰前有15分鐘的調整時間,可以根據地圖和環境,來改變機甲裝備、部件和武器物資等情況。

黑粉真的低估了溫逾這種軍師在這款游戲裏的重要性,事實是這種覆雜的數據分析,根本沒多少人能玩得明白。

三個人組隊開局後,溫逾利用戰前調整的15分鐘時間迅速分析好了地圖,順便指導多裏和north改好了裝備。

15分鐘後,戰場正式開始。

north一如既往地負責火力輸出,溫逾負責望風、背彈.藥和指揮,多裏則負責暈頭轉向拖後腿。

這次的地圖是餘燼的虛擬地圖,名叫燎原星。

地圖規模宏大,溫度灼熱炙烤,地表處處皸裂,極度幹燥,加上全息景像做得逼真,溫逾每次玩這個圖都想多喝兩瓶水。

半小時後,north已經成功擊殺了5個隊伍。

溫逾興致勃勃,有點興奮,覺得這局有望沖進前五。

但就在即將進入資源補充站時,他看見不遠處站著兩臺機甲,看清對方後,他表情有些凝固,腳步停在了原地。

其中一臺的頭頂上,有一行巨大的字,是游戲局內的一種功能,效果就跟打call用的橫幅和燈牌差不多。

上面寫著一句話——

“Alkaid,溫逾是你鐵粉”。

溫逾臉色頓時冷了。

他的直播粉和A粉相互拉踩了有一段時間。

有些極端粉絲一見面就分外眼紅、唇槍舌戰。

而比那種粉絲更極端的,是他的黑粉。

比如眼前這種,明顯是刻意來挑唆他和“Alkaid”之間的矛盾。

溫逾見的太多,已經不足為奇了。

而且根據經驗,這種人多半是專做視頻的網紅,專門一邊錄屏一邊來和他打招呼,玩一些不知輕重的梗,然後把視頻上傳到網絡,以此來博取流量和關註。

果不其然,對方開了全部麥,朝他開口道:“A神你好啊。真巧,在這局碰見你。”

“哈哈,我是你的粉絲,我頭頂上‘溫逾’這個名字,A神你應該不陌生吧?”

“過來跟我合個影怎麽樣?我知道你沒有社交賬號,我可以當你的嘴替啊A神!你的粉絲看見你跟這句話合影,肯定會很高興的!”

溫逾表情已經變得不太好,他很反感這種傻逼。

就是因為他們,他兩邊粉絲的矛盾才會持續不斷。

一旁,north也跟著皺眉,作勢準備發起攻擊。

但對方似乎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欠揍,因此所站的位置並不在戰鬥區域,而是資源站的門口,界線的邊緣。

那個地方屬於安全區,任何武器傷害都對他無效。

溫逾操控機甲擡起機械手臂,對他豎起中指,道:“滾你爹遠點。”

“呃……哈哈別生氣啊,A神。”

對方也就尷尬了一秒,又嬉皮笑臉。

“你這個‘滾’字是對溫逾說的,還是對我說的?”

溫逾忍著反感,打算無視這個傻逼,走進資源站,對方卻有意攔截,用身體擋在溫逾面前,繼續沒完沒了地說些煩人的廢話。

就在溫逾思考該怎麽把這個傻逼弄死的時候。

那個人的背後忽然出現一抹陰影,朝他靠近,而對方卻渾然不覺。

溫逾楞了下。

他挑眉,預感有什麽事要發生,站在原地看著。

那臺陌生機甲,行動目標明確,直接停在了黑粉背後一步遠的位置。

它沈默且無情地矗立在那裏,突然動了動,看上去動作幅度很小,卻對對方造成了關鍵一擊——擡腳踹向了那黑粉機甲的屁股。

後者正嬉笑著。

毫無防備,踉蹌了兩步,直接被踹出了安全區。

溫逾:“…………”

溫逾:“?”

直接,被踹出,安全區?

這一幕讓旁邊的north也楞了。

這時,那臺深藏功與名的陌生機甲,忽然開口提醒他:“開火。”

north仍然有些走神,幾乎是用肌肉記憶擡起了炮彈,瞄準,鎖定,砰砰砰連發出幾顆高爆榴.彈——

在那臺陌生機甲的協助下,順利完成擊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