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裝什麽深明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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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問我是不是還在為睿王做事麽。”蘇憐玉的手上沒有繼續用力，開口道，“其實這麽說是不對的。我是在為自己做事。一切都是為了得到這個手刃你的機會。”
他看著雲若的臉，眼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似乎是很恨她，但是又好像沒有那麽純粹。
雲若看不懂。
但是她聽得很明白。於是出現在蘇憐玉臉上的那種讓她看不懂的情緒，也變成了一種因為未知而造成的巨大恐懼。
這輩子她害怕過很多東西，並不是刀槍不入的人。
蘇憐玉扯出一抹笑意，很扭曲很勉強，“你怕了？”
雲若一開口，聲音有些顫抖：“如果我說我怕，你會不會變得開心一點，然後放過我一回？”
“我不欠你什麽。”蘇憐玉的喉結快速地上下滾動著，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和憤怒，“雲若，我不欠你什麽，即便是現在殺了你，將你挫骨揚灰，你也不夠還我蘇家那麽多條人命！你以前放過我一回，後來我也放過你一回，所以現在只有你欠著我，我不欠你什麽！”
雲若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變得如此生氣，“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你不需要強調它。”
蘇憐玉憤怒的臉上出現些微的失神，而後變得更加煩躁，“我不需要你管！”
是啊，他為什麽要跟雲若強調那些事情？那本來就是事實，他到底是在說這些話給雲若聽，還是為了說服自己？
他為什麽需要說服自己！？難道親手殺死這個暴君不是替枉死的父兄姐妹報仇，不是天經地義大快人心的事情嗎！？
陷入這個矛盾的蘇憐玉變得狂躁起來，另一只手緊緊地握成拳。
雲若飛快地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門又被撞了一下。
她似乎聽到了顧千秋的痛呼聲，眉頭緊擰了一下，眼中劃過深切的擔憂。
與此同時外面又有人在大喊著：“火燒過來了！火燒到寢殿這邊來了！”
這裏是寢殿附近的一座宮殿，雲若是被半路殺出來的刺客不得已逼到這座殿內來的。
現在寢殿已經著火，加上外面忽然刮起的大風，風向正朝著這座宮殿，接下來很快，只怕這裏也要被燃燒成一片火海。
城門失守，城內巫蠱師繼續作亂，宮城被圍，宮殿燒成一片火海，而她現如今還被蘇憐玉帶進來的人困在這座很快就要著火的宮殿裏，成為蘇憐玉手下的一塊隨時能剁碎的肉。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極其糟糕。
簡直就是一盤死棋，無路可退。
“動手吧。殺死我以後，將我身死的消息迅速傳出去，停止這場爭鬥，無辜受牽連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死更多人了。”她有些無力。
隔著殿門，遠遠地傳來元武兒的喊聲：“主子你有沒有事！？”
從那起伏不定的喘息聲中可以看出來他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裏去。
雲若和蘇憐玉對視一眼，蘇憐玉迅速地錯開她的目光。
“你不是要殺我報仇嗎，怎麽還不動手？”雲若說道。
蘇憐玉只感覺劍尖晃了一下，回過神來一看，雲若伸手將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刃用掌心包裹住。
那麽白皙幹凈的一雙手，剛一包裹住劍刃，就溢出鮮血來。
血紅得刺眼。
蘇憐玉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手一抖，帶動著劍刃也抖了抖。
於是雲若的掌心被劍刃刺得更深，血流得更猛。
“你放手！”
蘇憐玉生出驚慌失措的感覺，就好像遇到了什麽讓自己難以接受的事情，恨恨地瞪著雲若的臉。
可是一旦接觸到對方手上鮮紅的血時，目光就變得懦弱柔軟起來，甚至帶著瑟縮和猶豫。
雲若沒有任何松手的意思，反倒握的更緊。
情況有些逆轉過來，蘇憐玉反倒成了猶豫不決的那個，手中握著劍柄，使力氣往下繼續刺向她的脖頸也不是，抽出劍身來也不是。
“你就這麽想死嗎！這種時候你還裝什麽深明大義天下為先！你又何曾在意過旁人的生死！”
蘇憐玉怒不可遏地吼著，眼中泛紅。
不見雲若時，腦子裏其實也不全是仇恨和苦難的過去，還有一些別的，不該有的東西——他竟然會回味那時候每日黏在雲若身邊撒嬌時的時光，那好像夢一樣的時光。
怎麽可能會有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私下裏是那副親善可人的模樣，對一個明知道是會殺死自己的人照顧有加，陪伴縱容？難道只是因為那個時候他失去了記憶而已嘛？
換作旁人呢？也會在那種情況下做出那種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這個問題總在無人的夜晚將他困住，然後腦子裏反反覆覆地出現雲若那張臉。
——笑起來多好看啊，生氣時多可愛啊，憂愁痛苦時多讓人心疼啊……又有多久沒有見過那個女人了呢……
蘇憐玉就這麽把自己困住了，像一只不停吐絲的蠶。
飛不出來。飛出來也只是一只壽命將近的、醜陋茫然的蛾子。
雲若搖了搖頭，血沿著掌心握出的紋路往下流淌，痛得聲音有些顫抖，“蘇憐玉，你現在，要麽，殺了我，立刻結束這行動亂。要麽，放了我，讓我離開。”
蘇憐玉順著她那張神情痛苦而又隱忍的臉往下看，看到了地上一灘血，那是從雲若的手心流淌下來的，形成了很可怖的一堆鮮紅色。
雲若皺起了眉頭，望著他，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淚水，看上去十分的可憐。
蘇憐玉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就這麽下意識地松開了劍柄，垂手站在一旁。
雲若有些詫異地望著他，緩緩地松開劍刃。
“不要試圖反擊我，你沒有那麽實力。”蘇憐玉緊盯著她的臉。
雲若便將那柄劍扔遠了一些，從地上爬起來。
她自然沒有想過還動手反殺回去，即便蘇憐玉不出聲指出這一點，她也不會做那種以卵擊石的事情。
當下能不能反殺蘇憐玉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切合實際的，當務之急是離開，尋求自保。
剛從地上坐起來，就見窗口照映出通紅的火光。
“著火了！火燒過來了！”
外面有人大喊。
雲若聽到火舌舔過木材和布料時發出的劈啪脆響，而後有些驚訝地發現，殿外打鬥的聲音已經小了很多，似乎已經接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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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雲若的臉，眼中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似乎是很恨她，但是又好像沒有那麽純粹。
雲若看不懂。
但是她聽得很明白。於是出現在蘇憐玉臉上的那種讓她看不懂的情緒，也變成了一種因為未知而造成的巨大恐懼。
這輩子她害怕過很多東西，並不是刀槍不入的人。
蘇憐玉扯出一抹笑意，很扭曲很勉強，“你怕了？”
雲若一開口，聲音有些顫抖：“如果我說我怕，你會不會變得開心一點，然後放過我一回？”
“我不欠你什麽。”蘇憐玉的喉結快速地上下滾動著，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和憤怒，“雲若，我不欠你什麽，即便是現在殺了你，將你挫骨揚灰，你也不夠還我蘇家那麽多條人命！你以前放過我一回，後來我也放過你一回，所以現在只有你欠著我，我不欠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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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憐玉憤怒的臉上出現些微的失神，而後變得更加煩躁，“我不需要你管！”
是啊，他為什麽要跟雲若強調那些事情？那本來就是事實，他到底是在說這些話給雲若聽，還是為了說服自己？
他為什麽需要說服自己！？難道親手殺死這個暴君不是替枉死的父兄姐妹報仇，不是天經地義大快人心的事情嗎！？
陷入這個矛盾的蘇憐玉變得狂躁起來，另一只手緊緊地握成拳。
雲若飛快地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門又被撞了一下。
她似乎聽到了顧千秋的痛呼聲，眉頭緊擰了一下，眼中劃過深切的擔憂。
與此同時外面又有人在大喊著：“火燒過來了！火燒到寢殿這邊來了！”
這裏是寢殿附近的一座宮殿，雲若是被半路殺出來的刺客不得已逼到這座殿內來的。
現在寢殿已經著火，加上外面忽然刮起的大風，風向正朝著這座宮殿，接下來很快，只怕這裏也要被燃燒成一片火海。
城門失守，城內巫蠱師繼續作亂，宮城被圍，宮殿燒成一片火海，而她現如今還被蘇憐玉帶進來的人困在這座很快就要著火的宮殿裏，成為蘇憐玉手下的一塊隨時能剁碎的肉。
一切的一切，都變得極其糟糕。
簡直就是一盤死棋，無路可退。
“動手吧。殺死我以後，將我身死的消息迅速傳出去，停止這場爭鬥，無辜受牽連的人已經夠多了，不能再死更多人了。”她有些無力。
隔著殿門，遠遠地傳來元武兒的喊聲：“主子你有沒有事！？”
從那起伏不定的喘息聲中可以看出來他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裏去。
雲若和蘇憐玉對視一眼，蘇憐玉迅速地錯開她的目光。
“你不是要殺我報仇嗎，怎麽還不動手？”雲若說道。
蘇憐玉只感覺劍尖晃了一下，回過神來一看，雲若伸手將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刃用掌心包裹住。
那麽白皙幹凈的一雙手，剛一包裹住劍刃，就溢出鮮血來。
血紅得刺眼。
蘇憐玉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手一抖，帶動著劍刃也抖了抖。
於是雲若的掌心被劍刃刺得更深，血流得更猛。
“你放手！”
蘇憐玉生出驚慌失措的感覺，就好像遇到了什麽讓自己難以接受的事情，恨恨地瞪著雲若的臉。
可是一旦接觸到對方手上鮮紅的血時，目光就變得懦弱柔軟起來，甚至帶著瑟縮和猶豫。
雲若沒有任何松手的意思，反倒握的更緊。
情況有些逆轉過來，蘇憐玉反倒成了猶豫不決的那個，手中握著劍柄，使力氣往下繼續刺向她的脖頸也不是，抽出劍身來也不是。
“你就這麽想死嗎！這種時候你還裝什麽深明大義天下為先！你又何曾在意過旁人的生死！”
蘇憐玉怒不可遏地吼著，眼中泛紅。
不見雲若時，腦子裏其實也不全是仇恨和苦難的過去，還有一些別的，不該有的東西——他竟然會回味那時候每日黏在雲若身邊撒嬌時的時光，那好像夢一樣的時光。
怎麽可能會有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私下裏是那副親善可人的模樣，對一個明知道是會殺死自己的人照顧有加，陪伴縱容？難道只是因為那個時候他失去了記憶而已嘛？
換作旁人呢？也會在那種情況下做出那種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這個問題總在無人的夜晚將他困住，然後腦子裏反反覆覆地出現雲若那張臉。
——笑起來多好看啊，生氣時多可愛啊，憂愁痛苦時多讓人心疼啊……又有多久沒有見過那個女人了呢……
蘇憐玉就這麽把自己困住了，像一只不停吐絲的蠶。
飛不出來。飛出來也只是一只壽命將近的、醜陋茫然的蛾子。
雲若搖了搖頭，血沿著掌心握出的紋路往下流淌，痛得聲音有些顫抖，“蘇憐玉，你現在，要麽，殺了我，立刻結束這行動亂。要麽，放了我，讓我離開。”
蘇憐玉順著她那張神情痛苦而又隱忍的臉往下看，看到了地上一灘血，那是從雲若的手心流淌下來的，形成了很可怖的一堆鮮紅色。
雲若皺起了眉頭，望著他，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淚水，看上去十分的可憐。
蘇憐玉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就這麽下意識地松開了劍柄，垂手站在一旁。
雲若有些詫異地望著他，緩緩地松開劍刃。
“不要試圖反擊我，你沒有那麽實力。”蘇憐玉緊盯著她的臉。
雲若便將那柄劍扔遠了一些，從地上爬起來。
她自然沒有想過還動手反殺回去，即便蘇憐玉不出聲指出這一點，她也不會做那種以卵擊石的事情。
當下能不能反殺蘇憐玉不是最重要的，也不是切合實際的，當務之急是離開，尋求自保。
剛從地上坐起來，就見窗口照映出通紅的火光。
“著火了！火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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