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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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已經來到她面前站定，不遠不近的距離。
無法借助樓梯臺階的高度之後，雲若只能微微仰臉望著他。
這張臉無論放在什麽樣的背景之下，都是最引人註目的，尋不到一點瑕疵和格格不入，是完美的，上天最用心完成的驕傲。
花了三秒鐘時間放任自己貪戀美色後，雲若開始做正事。
她退後了一些，朝容清俯身作揖，禮貌客氣地道：“方才在衣鋪不知公子便是當朝國師，對國師幾次出言不遜，又蒙國師不計前嫌出手相助，小人有眼無珠，望國師大人有大量，寬恕小的這一回。”
容清望著她一副很入戲的樣子在自己面前裝模做樣，有些無奈，卻又不想這麽快拆穿，不說保護小家夥的自尊，就是現在這人來人往的雜亂場景，也不適合說她易容偽裝的事情。
雲若見他什麽也不說，只是盯著自己這張假面皮猛瞧，心裏慌得敲起鼓來。
明明也沒什麽，可就是有種做錯事被抓包的心虛感——可她並沒有做錯事啊，調查衣鋪算什麽錯事，容清自己不也照樣親自去探查情況了……
她給自己做著心裏建設，再一次仰起臉來，露出一點討好的笑容。
這是她今天第二天用這般專註的眼神望著自己了。容清想。
他享受並留戀這種被雲若認真註視的時刻，不想這種感受只成為一霎那美妙回憶，便故意仍是肅著臉，道：“關於衣鋪裏的事，我有些話要問你，你隨我過來。”
雲若想了想，便硬著頭皮跟他一起朝另一側走過去。
兩個樓裏的夥計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所以並沒有做出阻攔。
容清進了二層一間環境清幽的包廂，因為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找雲若，而不是真的來這裏填飽肚子，所以很隨意地點了幾道菜，然後讓人退下。
先前與雲若交談過的夥計此時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問道：“這位小公子也在這裏留下，不另占一間房了嗎？”
言下之意是想問問雲若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幫忙趕開這位並不好對付的國師。
雲若坦蕩笑道：“我相信國師寬宏大量，不會和我這種小人物過意不去的，今天我就厚著臉皮在國師這裏蹭個座位，一起吃上一頓了。”
兩個夥計清楚雲若的意思後，便一同離開，從外面帶上門。
容清在屋子裏姿態閑適地張望一圈，拿起一旁案上質量上乘的鎮紙，說道：“紅泥酒樓不愧是天下一絕，布置得如此雅致。”
雲若沒有回應，盯著他的背影略有些出神。
容清似乎也沒有期待過她的回應，欣賞完那塊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成麒麟形狀的鎮紙，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
這一回頭，就再一次發現雲若正朝自己看著。
“我不懂你的意思。”雲若先一步開了口。
容清反問道：“我的意思不夠明顯？你看不出來？”
雲若怔了怔，更困惑了，“你什麽意思？我是說，你在衣鋪裏……為什麽會選擇什麽都不問，就出手幫助我們，對衣鋪老板絕口不提自己看到的異樣？”
容清把鎮紙放在案上，幽靜空氣裏發出一聲輕響，這使他又一次想到在衣鋪後院的庫房裏聽到的那一陣異常的動靜。
雲若繼續追問：“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麽我身邊那小妾會受著傷從後院出來？”
容清幽幽嘆了一口氣，問她：“你想從我這裏聽到什麽樣的解釋？如果我說我是個熱心腸的人，看到有人受傷就會不管不顧地順手救上一把，心裏才舒坦你可滿意？”
雲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要知道容清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個怎樣的解釋才會滿意。
但是，至少容清剛才給出的那個什麽關於熱心腸的解釋……她是一點也不滿意的！
“什麽熱心腸。”她帶著不滿，小聲嘀咕著，“難道遇到一點罪大惡極的人渣，見到人家受了傷你也要不管不顧地救上一把麽，也不怕人家恩將仇報。”
她偏過臉去，感到有些別扭地看向墻角花幾上擺著的吊蘭。
容清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她的身邊。
雲若冷不丁就感到肩膀上搭上一只手，出於條件反射，猛地往後退，順勢將容清那只搭過來的手推開。
容清便依她的意思放下手，垂在身側，好整以暇看著她。
雲若被看得有點面紅耳赤，可又心裏憋得慌，於是問出存在了很久的疑問：“眾人都說國師大人君子端方，矜貴自持，以我親眼所見，卻並非如此，國師大人非但不自持，還很熱情。”
容清輕挑了下眉，繼續認真望著她，頗有些鼓勵意味地催促道：“繼續說。”
雲若仗著自己臉上是塊假面皮，面皮一卸回頭誰也找不到，就繼續有恃無恐地順著自己的心意說道：“可我所見到的國師，第一眼見了我這個陌生人，說起話來就是來往不絕，還言語輕佻，說什麽‘俊俏’，可見換了旁人多半是同樣如此，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如若遇了個漂亮女人呢？我現在已經忍不住懷疑、懷疑國師你願意出手幫助的理由是……”
“是因為我見你身邊的小妾貌美，動了籠絡奪人的心思？”
容清打斷她吞吞吐吐的話語，替她將未言盡的話大大方方說了出來。就好像可以看穿她的心事。
雲若眨巴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怔怔望向他，濃密纖長的睫毛撲棱棱地扇著，流露出一點茫然。
她陷入暫時的詞窮，沈默以對。
容清的嘴角蕩開一抹笑意，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雲若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那笑容一閃即逝，雲若一瞥眼就瞧見他臉上的表情不對勁。
為什麽感覺現在眼前的容清看起來如此……刻意？
就好像是老早就等著她問出那個問題，然後等著她顯露出為難和驚訝神色一樣……
結合今天容清的種種微妙言行，她脊背一涼，推論出一種可能。
她的腦子裏迅速運轉，容清全程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始終保持著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姿態閑適，游刃有餘得好像隨時能夠應對雲若的所有反應。
“你耍我！”
她有些憤怒，朝對方投去兇巴巴的眼神，手已經稍稍擡起，做了個握拳的姿勢，蓄勢待發著要砸過去。
容清和剛才一樣，並沒有受到她忽然爆發的怒火的影響，道：“我怎麽耍你了？”
雲若噎了一下，惡狠狠和他對視：“你早就認出我來了是不是！”
容清做無辜狀：“你我不是初次見面萍水相逢麽？小公子怎麽忽然問在下這種問題？”
雲若已經強力抑制住自己動手的沖動，不只是理智上知道動手解決不了問題，更是清楚地感受過容清的戰鬥力，真打起來她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換上很虛假的笑臉，緩慢地道：“好啊，那我就和國師大人就此別過，從此江湖不見。”
說完，她擡腳就要從容清身邊繞過去。
容清默默伸手攔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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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無論放在什麽樣的背景之下，都是最引人註目的，尋不到一點瑕疵和格格不入，是完美的，上天最用心完成的驕傲。
花了三秒鐘時間放任自己貪戀美色後，雲若開始做正事。
她退後了一些，朝容清俯身作揖，禮貌客氣地道：“方才在衣鋪不知公子便是當朝國師，對國師幾次出言不遜，又蒙國師不計前嫌出手相助，小人有眼無珠，望國師大人有大量，寬恕小的這一回。”
容清望著她一副很入戲的樣子在自己面前裝模做樣，有些無奈，卻又不想這麽快拆穿，不說保護小家夥的自尊，就是現在這人來人往的雜亂場景，也不適合說她易容偽裝的事情。
雲若見他什麽也不說，只是盯著自己這張假面皮猛瞧，心裏慌得敲起鼓來。
明明也沒什麽，可就是有種做錯事被抓包的心虛感——可她並沒有做錯事啊，調查衣鋪算什麽錯事，容清自己不也照樣親自去探查情況了……
她給自己做著心裏建設，再一次仰起臉來，露出一點討好的笑容。
這是她今天第二天用這般專註的眼神望著自己了。容清想。
他享受並留戀這種被雲若認真註視的時刻，不想這種感受只成為一霎那美妙回憶，便故意仍是肅著臉，道：“關於衣鋪裏的事，我有些話要問你，你隨我過來。”
雲若想了想，便硬著頭皮跟他一起朝另一側走過去。
兩個樓裏的夥計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所以並沒有做出阻攔。
容清進了二層一間環境清幽的包廂，因為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找雲若，而不是真的來這裏填飽肚子，所以很隨意地點了幾道菜，然後讓人退下。
先前與雲若交談過的夥計此時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問道：“這位小公子也在這裏留下，不另占一間房了嗎？”
言下之意是想問問雲若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幫忙趕開這位並不好對付的國師。
雲若坦蕩笑道：“我相信國師寬宏大量，不會和我這種小人物過意不去的，今天我就厚著臉皮在國師這裏蹭個座位，一起吃上一頓了。”
兩個夥計清楚雲若的意思後，便一同離開，從外面帶上門。
容清在屋子裏姿態閑適地張望一圈，拿起一旁案上質量上乘的鎮紙，說道：“紅泥酒樓不愧是天下一絕，布置得如此雅致。”
雲若沒有回應，盯著他的背影略有些出神。
容清似乎也沒有期待過她的回應，欣賞完那塊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成麒麟形狀的鎮紙，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
這一回頭，就再一次發現雲若正朝自己看著。
“我不懂你的意思。”雲若先一步開了口。
容清反問道：“我的意思不夠明顯？你看不出來？”
雲若怔了怔，更困惑了，“你什麽意思？我是說，你在衣鋪裏……為什麽會選擇什麽都不問，就出手幫助我們，對衣鋪老板絕口不提自己看到的異樣？”
容清把鎮紙放在案上，幽靜空氣裏發出一聲輕響，這使他又一次想到在衣鋪後院的庫房裏聽到的那一陣異常的動靜。
雲若繼續追問：“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麽我身邊那小妾會受著傷從後院出來？”
容清幽幽嘆了一口氣，問她：“你想從我這裏聽到什麽樣的解釋？如果我說我是個熱心腸的人，看到有人受傷就會不管不顧地順手救上一把，心裏才舒坦你可滿意？”
雲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要知道容清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個怎樣的解釋才會滿意。
但是，至少容清剛才給出的那個什麽關於熱心腸的解釋……她是一點也不滿意的！
“什麽熱心腸。”她帶著不滿，小聲嘀咕著，“難道遇到一點罪大惡極的人渣，見到人家受了傷你也要不管不顧地救上一把麽，也不怕人家恩將仇報。”
她偏過臉去，感到有些別扭地看向墻角花幾上擺著的吊蘭。
容清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她的身邊。
雲若冷不丁就感到肩膀上搭上一只手，出於條件反射，猛地往後退，順勢將容清那只搭過來的手推開。
容清便依她的意思放下手，垂在身側，好整以暇看著她。
雲若被看得有點面紅耳赤，可又心裏憋得慌，於是問出存在了很久的疑問：“眾人都說國師大人君子端方，矜貴自持，以我親眼所見，卻並非如此，國師大人非但不自持，還很熱情。”
容清輕挑了下眉，繼續認真望著她，頗有些鼓勵意味地催促道：“繼續說。”
雲若仗著自己臉上是塊假面皮，面皮一卸回頭誰也找不到，就繼續有恃無恐地順著自己的心意說道：“可我所見到的國師，第一眼見了我這個陌生人，說起話來就是來往不絕，還言語輕佻，說什麽‘俊俏’，可見換了旁人多半是同樣如此，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如若遇了個漂亮女人呢？我現在已經忍不住懷疑、懷疑國師你願意出手幫助的理由是……”
“是因為我見你身邊的小妾貌美，動了籠絡奪人的心思？”
容清打斷她吞吞吐吐的話語，替她將未言盡的話大大方方說了出來。就好像可以看穿她的心事。
雲若眨巴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怔怔望向他，濃密纖長的睫毛撲棱棱地扇著，流露出一點茫然。
她陷入暫時的詞窮，沈默以對。
容清的嘴角蕩開一抹笑意，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雲若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那笑容一閃即逝，雲若一瞥眼就瞧見他臉上的表情不對勁。
為什麽感覺現在眼前的容清看起來如此……刻意？
就好像是老早就等著她問出那個問題，然後等著她顯露出為難和驚訝神色一樣……
結合今天容清的種種微妙言行，她脊背一涼，推論出一種可能。
她的腦子裏迅速運轉，容清全程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始終保持著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姿態閑適，游刃有餘得好像隨時能夠應對雲若的所有反應。
“你耍我！”
她有些憤怒，朝對方投去兇巴巴的眼神，手已經稍稍擡起，做了個握拳的姿勢，蓄勢待發著要砸過去。
容清和剛才一樣，並沒有受到她忽然爆發的怒火的影響，道：“我怎麽耍你了？”
雲若噎了一下，惡狠狠和他對視：“你早就認出我來了是不是！”
容清做無辜狀：“你我不是初次見面萍水相逢麽？小公子怎麽忽然問在下這種問題？”
雲若已經強力抑制住自己動手的沖動，不只是理智上知道動手解決不了問題，更是清楚地感受過容清的戰鬥力，真打起來她是毫無還手之力的。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換上很虛假的笑臉，緩慢地道：“好啊，那我就和國師大人就此別過，從此江湖不見。”
說完，她擡腳就要從容清身邊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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