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我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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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又將她從花幾上抱下來。

其實花幾的高度也不算誇張,雲若只要稍微踮踮腳尖就可以碰到地面。

完全不用容清這樣盡心盡力地代勞。

只是抱都抱下來了,她總不能再爬上去一次,證明一下自己可以獨立完成這套動作吧。

容清望著她變幻不定的神色,眼中笑意未減。

雲若察覺到他意味深長的表情,悶悶地哼了一聲,徑自尋了紙筆,寫好了給小白的回信,然後喊下屬進來,將信轉交出去。

此處離酒樓距離不遠,大概天亮之前,消息就可以傳到小白手上。

現在擺在眼前的問題就是,將谷寶星從山中綁走的人,和綁走花鈴家人以此要挾的,是不是同一撥人。

“你說的那處花鈴藏身的成衣鋪,還是沒有調查出具體背景?”雲若問道。

容清搖頭,“京中勢力盤根錯節,一日之間查清底細,絕非易事。”

“這樣說來起碼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背後之人絕非尋常之輩,否則不會連你也難住。”

“陛下讓我重點調查皇族之人,可有什麽確鑿證據?”容清問道。

雲若道:“花鈴縱火時房中留下一封從別處傳來的密信,落下的落款便是一個‘雲’字,所以我想,有能力可以幫助她奪過皇叔視線的,興許只有雲氏那幾個皇族。”

容清道:“這倒是一種可能。”

雲若有些沮喪地嘆了一口氣:“但也可能只是一種巧合。或許那只是一個代號也說不定。應該不會有人會在一封指使殺人的密信上主動留下自己的姓氏吧。”

“再等等看吧,至少現在昭王的性命有所保障,你也應該安心一些。其餘的,等解決了花鈴那邊的事情,自然還會有所進展。”

容清的安慰並不是空口胡言,說得句句在理,雲若懂得,所以漸漸也就沈下心來,不再做無用的思考。

之後兩人在這間溫暖的屋子裏各自占據一角,或是發呆或是捧起書卷細讀,就這樣安靜地等到天明。

東方出現魚肚白,對面昭王臥房傳來開門的聲響。

原本靜坐在桌邊的雲若立刻放下手中一卷不知所謂的書冊,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正對著門口,谷寶星從昭王房間走出來,神態平靜,腳步平穩。

這副反應,自然代表已經成功了。

雲若快步朝他迎過去,不顧身後匆匆追趕上來的容清,朝谷寶星滿含期待地問道:“怎麽樣了?”

谷寶星簡單幹脆地點了點頭,“今天入夜之時,再替王爺施一次針,就可以將體內的毒全部逼出了。”

雲若走得急,只穿著單薄的一身衣裳,容清手中拿著她暖厚的披風,不顧谷寶星的眼神和解釋,將那披風展開,裹住了因為激動而忘卻外面徹骨寒風的雲若。

雲若被裹成一個粽子,虛虛地靠在容清懷裏,感到溫暖傳遞過來的時候,總算才回味起來剛才的寒冷。

她朝容清看了一眼,然後匆匆朝谷寶星道了謝。

管家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在此徹夜守候的女皇陛下一把拽住國師的手,連同國師一起拽到昭王的房間。

容清只能跟上她的腳步,任由她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一同走開。

實際上他懷疑雲若根本就沒有留意自己抓住的是什麽,而是情急之下把他當成一個共同體,下意識地扯過來,彼此同進退。

這也沒什麽不好。他巴不得雲若什麽時候都想要要扯上他一起,而不是只有不得不用上他的時候才想起他。

容清思緒百轉千回,雲若已經站到了昭王雲征鴻的床邊,因為欣喜意外,一時忘了如何言語。

床上,雲征鴻的臉色依舊蒼白虛弱,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雲征鴻此時正倚靠在床頭,由一名府中下人一小勺一小勺地餵著清淡粘稠的米粥。

他望著雲若,輕笑,睜開的雙眼閃現的是無限的生機和漸漸勃發的生命力,不再像前幾天那樣靜靜躺在床上、緊緊閉著眼睛、仿佛不會再醒來。

雲若快要哭出來,帶著一點鼻音,悶悶地喊:“皇叔,你終於醒了。”

雲征鴻露出淺淡的笑意,氣息仍舊虛弱地回道:“是,我醒了。”

他朝雲若緩緩張開手。伺候的下人放下碗,很有眼色地退到一邊。

雲若松開容清的手,來到床邊,半蹲下來,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準備放到雲征鴻掌心的手又換了個方向,放在對方的手臂上。

她有些哽咽:“真是擔心死我了,我以為再也沒有皇叔了。”

雲征鴻神色如常,似乎並沒有從她這點小動作中感受到什麽異樣,也在她的手臂上握了握,笑道:“我這是一醒來就要看到若兒哭鼻子了?好久都沒看過了,倒是怪懷念的。”

雲若有些窘迫,將手抽回,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道:“我沒有哭,皇叔看錯了,即便哭了,又有什麽丟臉的,我擔心皇叔,難道還不可以哭麽。”

“若兒是皇帝,當然想如何就如何,”雲征鴻道,“皇叔不會說話,若兒不要生氣。其實能一醒來就看到若兒……還有國師,”他看了一眼沈默著站在一旁的容清,目光又回到雲若臉上,“皇叔高興還來不及,怎麽舍得取笑你。”

雲若朝身後的容清看了看,“能救回皇叔,國師的功勞是最大的,是他把谷神醫從綁匪手中救出來的,然後皇叔才得以醒來。”

她下意識地就想在皇叔面前替容清說幾句好話,不想讓皇叔對容清有意見。或者說,容清對皇叔有莫名敵意,一不小心就流露出來,她要是不努力搶救一下容清在皇叔心目中的形象,容清就更加招皇叔的嫌棄了。

容清並不知道她這些細膩婉轉的小心思,只當剛剛那句論功行賞的話無形中劃分出一道親疏有別的界限。昭王是親,他是疏。他救了她關心在乎的皇叔,這是功勞,不是情份,可以用真金白銀來衡量。

雲征鴻再一次朝他投來目光,並沒有什麽多餘的情感,平淡道:“多謝國師,本王必定親自登門拜訪,重重酬謝。”

容清恢覆清冷表情,禮貌客氣地答道:“為陛下解憂,是我的分內之事,昭王殿下何必談什麽酬謝。”

雲征鴻發出一聲突兀的笑聲,道:“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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