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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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西花廳等了沒一會兒,雲征鴻就趕了過來。

雲若驚奇道:“怎麽這麽快?”

一旁的顧千秋和元武兒沒忍住,輕笑出聲。

雲若稍緩了緩,意識到自己說了句容易產生歧義的話。

關乎男人的尊嚴,是不可以隨便說他“快”的。

雲征鴻一個眼神掃過去,落在那竊笑的兩人身上,冷聲道:“陛下身邊怎麽能有如此不懂規矩的下人!”

雲若心說他倆都不是純正的接受過訓練的宮奴,禮數上自然要差一點。

在自己身邊的時候,隨便點就隨便點了,左右也沒人看得到,帶出來了,情況難免要有些不一樣。

“他們……就是跟我跟得太久了,忘了在外人面前的禮數了。”雲若含糊其辭地替兩人解釋。

雲征鴻的心思並不在教訓奴才上面,他剛才聽到雲若來府中的動靜,著急忙慌地穿好衣服趕了過來,現在心裏亂成一片,找奴才的麻煩只不過是一時下意識地行為,用來轉移自己的一部分註意力。

“還是陛下脾氣太好,來了我這裏也不讓人進去通報,反倒一個人在這裏等,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說我這個臣子欺君犯上。”

雲若作恍然狀,“原來是這樣。”

她有心想要問問關於那名少女的情況,可左思右想總覺得過問這種事情有些逾矩,畢竟這是皇叔房中之事,她一個晚輩,怎麽也不好問出口。

“陛下看上去心事重重,是否有什麽要緊事前來找我?”雲征鴻的目光端詳在她臉上。

雲若道:“讓多餘的人都退下吧,我確實有件挺重要的事情想要過來和皇叔說一聲。”

雲征鴻一揚手,屋內其餘人等都退了下去,只剩下叔侄二人。

雲若便將昨日和容清商量好的關於石翼城的處理方式說與皇叔聽了,末了又憂心忡忡地說:“真相到底如何,我也不清楚,眼下只是在賭,只希望石翼城可以成為將睿王黨羽一網打盡的突破口。”

“如若不是,我自會在石翼城意圖威脅到京城的時候,全力幫你。”

皇叔很篤定地說道。

雲若點了點頭,感激道:“多謝皇叔。皇叔是最讓我安心的。從來都是。”

從小到大。雲若回想著那份模糊到不知道是屬於自己、還是屬於原主的記憶,回憶的畫面裏,先帝將她帶回宮中,卻被所有人認為是來歷不明的野種,受到眾人的排擠和嘲弄,而皇叔便是那能為她撐腰、全力袒護她的人。

雲征鴻像是也想起從前,臉上也不自覺地顯露出溫柔笑意,“你我之間,不用說謝。這樣反倒使我覺得自己在若兒心中不夠親近。”

雲若打量著他的臉,然後說道:“方才皇叔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嚇人,可是因為我打擾到了皇叔的美事?”

“皇叔能有什麽美事,比得上來見你還要美?”雲征鴻眼中閃過異樣神采,說不上到底是心虛還是煩亂。

雲若試探著多問了一句:“花鈴姑娘呢?聽管家說,皇叔最近時常和花鈴姑娘在一起,還不讓外人打攪。”

雲征鴻含糊其辭:“若兒來了,便不提她了。”

雲若擰了擰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皇叔提起花鈴,滿眼裏不見提起心上人時的甜蜜和愛慕,反倒想盡辦法地躲避這個話題。

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是管家發出來的,一路跑,一路喊:“快,快去救人,花鈴姑娘跳湖了!”

雲若連忙站起身來,朝外面走去。

管家慌亂地闖進來,在雲征鴻面前稟告:“花鈴姑娘從您的臥房偷偷跑出來,跳進後院的湖裏去啦!”

雲征鴻煩躁地揮袖子趕人:“那還不趕緊去把人救上來!”

說著,一行人朝湖邊趕過去。

一陣混亂之後,湖裏總算拉上來一個氣息奄奄的少女,瑟瑟發抖,一身的狼狽,頭發和衣服全沾在身上。

雲征鴻吼道:“你是有意要在陛下面前讓我丟人是不是?!”

花鈴閉著眼睛,並沒有理會。

雲若左右張望了一會兒,催促道:“還楞著做什麽啊,快點讓她洗個熱水澡,換身幹衣服,這麽冷的天,會生病的。”

皇帝發話,這些昭王府的下人不敢置之不理,連忙將人抱回屋子。

經過雲若身邊的時候,落水的少女抓住雲若的袖子,眼巴巴望了她一眼,做出口型。

雲若皺眉,沒分辨出她說的是什麽,婢女已經將她抱走了。

雲征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色陰沈。

雲若終於忍不住,走過去問道:“皇叔,你是不是……強迫她了?”

“……”雲征鴻垂了眼,默不作聲。

片刻後他看向雲若,道:“如果我真的強迫她了,若兒會怎麽看我?”

雲若被這個問題難到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幹笑了幾聲,“我還能怎麽看你,這、這都是你的私人生活……不過我覺得,如果喜歡一個人,還是不要用這種偏激的方式吧?”

“如果註定得不到呢?也不該為自己爭取嗎?”

雲若突然面對如此深沈的話題,笑意漸漸消失,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更加不明白皇叔為什麽要問她這樣的問題。

要她來說,當然會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指責這種為一己私欲從而傷害他人的行為,可是將心比心,把自己放在皇叔的位置上,她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誰會說的定。

“若兒為何不說話?”雲征鴻追問。

雲若猶豫著勸說道:“或許皇叔應該換種方式,不一定非要強人所難。”

“所以你勸我放手?”

“我……我只是覺得強扭的瓜不甜,不過這種問題你也不該來問我,我對感情一事並不通達。”雲若為難道。

同時她心裏又想著花鈴被帶走時對她說的那個口型……現在想想,越發覺得花鈴是在對她說:“救我。”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就一陣震顫,滿臉覆雜地看向皇叔。

皇叔偏執地開了口:“既然若兒也不懂此道,那麽也未必知道什麽樣的方式會使人得償所願。我會繼續堅持我的方式。至於後果,不試試怎麽會知道。”

雲若:“……”她知道一個在愛情上很渣的人或許在對待朋友時會兩肋插刀,而一個燒殺搶掠的人也有可能是個對妻子極盡溫柔的人,人的覆雜就在於此,總不能一概而論。

所以她不該因為皇叔在對待花鈴一事上的偏執而將皇叔整個人否決,只能嘗試著重新定義這個她印象中豪爽磊落而不缺溫柔的男人。

她的心情有些一言難盡,匆匆離開了昭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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