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被他的行為弄得整個人陷入了淩亂，臉上浮現一層薄怒，隱忍著沒有發作。

蘇憐玉沒有阻止她的動作，眼神瞥過她的手捂住的位置，停留在她臉上：“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是誰親口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不會因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就以命相抵……”

雲若怔住，“你……你發高燒的那天晚上就已經恢覆記憶了？”

蘇憐玉不說話，但是雲若已經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答案。蘇憐玉從那晚開始，就一直在偽裝，並且搞不好還暗中摸清了她今天的所有計劃。

怪不得之後幾天不怎麽理會她，原來是怕裝傻的時候露出破綻。

她實在沒有想到那天晚上鬼使神差地說了幾句心裏話竟然還栽跟頭被聽到了，這下子她就好比被堵死了所有後路似的，任憑對方制裁。

在她錯愕的時候，蘇憐玉的註意力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體上。

眼前的少女身姿曼妙，露出的肌膚凝脂一般白潤柔嫩，有著十足的勾引人心的本錢。

雲若不當回事，但她的美好是個不容被忽視的、耀眼的事實。

劍尖隨著蘇憐玉的眼神繼續游走在雲若的身體上，比起剛才更加肆意，雲若繃緊身體，眉眼間有層層怒意如海浪般起伏。

可是她被逼在一個左右無援的角落，就連剛才僅有的那把防身匕首都遠遠地躺在門邊。

蘇憐玉的目光回到她的臉上，目睹她眼神的神情在頃刻之間變幻了好幾種模樣，最後化為無望的憤怒。

他忽然也很憤怒。

和雲若的無望不同，那是一種無奈的憤恨。想要手刃仇人，卻又被種種不該出現在此時的回憶幹擾，回憶裏的溫柔畫面零零碎碎的，漸漸連成一條線，像撕碎黑暗的那道被曙光點燃的地平線，分割著幽暗和光明，拉扯著他的心。

“蘇憐玉，你要殺就殺，最好不要生出什麽作賤人的卑鄙手段。”雲若劇烈喘息著，她是惜命，可是不代表願意為此拋棄尊嚴。

或者說，她從頭到尾都是自私的，從不願意接受底線以外的事情。這並不矛盾。

蘇憐玉忽然發出嗤笑的聲音，劍尖已經順著她的胸口滑向小腹，作勢要挑開她褻衣的下擺，道：“你倒是提醒我了，總覺得直接殺了你太便宜你了，不如在這之前好好享受一回，陛下不會還是處子之身吧？”

那神態何等輕佻，舉止何等辱人，雲若一把握住劍身，阻止了他的繼續動作。

鮮紅的血液立刻沿著手掌和劍身滑落，尖銳的刺痛感由掌心蔓延。

雲若的手有點顫抖，她怕痛，從來不覺得自己能做的來這種寧為玉碎的壯烈之人，現在卻發現自己必須要壯烈一回，偏激一回。

掌心溢出來的血越來越多，染紅了慘白的劍刃。

蘇憐玉看到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不自覺睜大的眼睛，頓時就猶豫忐忑起來，抽回來也不是，繼續也不是。

雲若也感覺到了進退兩難的處境，這樣脫不了身，可是不這樣，更加死得憋屈。

索性不會被放生，她狠狠瞪著蘇憐玉。知道自己的確背負了罪孽，所以也不多做辯解為自己洗白。

“殺就殺吧，以後便是恩怨兩清了。”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一副安心等死的樣子，心裏還暗暗罵了一句容清混蛋，這個時候也不來救她。

還沒有罵夠，手臂某處神經受了重重一擊，握住劍刃的手隨之不受控制地松開，她來不及做出反應，蘇憐玉已經將她推倒在地毯上，傾身壓下去。

雲若掙紮的動作不到兩秒，蘇憐玉便將她雙手高舉過頭頂，禁錮在地毯上，一條腿重重壓上她的膝蓋。

再次驗證了一件事，正面相抗，雲若沒有一點勝算，只有被搓扁捏圓的份。

她將臉偏過去，不去看眼前的男人。想到自己竟然會死得這麽憋屈，連氣都開始喘不順。

蘇憐玉端詳著她那張寫滿厭惡和絕望的臉，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扳過她的臉，與自己面對著面。

雲若眨巴著眼睛，咽不下這口氣，幽幽地道：“好弟弟，你就是這樣對你黏過愛過的雲姐姐的？”

沒什麽用，但是嘴上占占便宜，比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比起來稍稍讓雲若感到寬慰。

哪知道她話音剛落，蘇憐玉就俯身在她額頭親了親。

雲若的臉立刻擰巴成一團，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咬了一口。

蘇憐玉一陣煩躁，索性再次點住她全身的穴道，讓她做不出這樣嫌惡的表情，而後凝視著她安靜乖巧的臉，輕聲道：“有了擅長易容偽裝之術的顧千秋以後，你還是沒有殺我，算是放過了我一回。今天我本有機會殺了你，為我蘇家枉死的親人報仇雪恨，但是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恩怨兩清，這次放過你一回，算是還了你的恩，下一次就不是這樣了。”

他從雲若的身上起來，隨手拿過一件披風蓋在她身上，打開窗縱身躍出。

雲若想要開口，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國師府今日又熱鬧得很，外面依稀傳來嘈雜聲響，要是無疑闖進來個居心叵測的，她豈不是又難逃一劫……

正想著，門口傳來聲響。

她警覺起來，隨著門被推開的聲響，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腳步聲從外間傳來，越來越近。

聽得見聲音，看不到身影，雲若倍感折磨。

隨後那腳步聲又消失了。也不知道是停下了，還是已經走進鋪著地毯的內室裏。

屋子裏靜悄悄的，雲若躺在那裏豎著耳朵仔細地聽，眼珠子很努力地想轉出最大的幅度，看清更多的場景。

就在她感到自己的眼球被拉扯得快要爆炸的時候，一陣熟悉的清香飄散過來，緊接著一片衣角進入視野。

看清了站在她眼前的人時，她下意識地長舒一口氣。

容清有些顫抖，盡管他從雲若的眼中看到了驚喜，可是眼前這副淩亂的場面，還有雲若狼狽可憐的模樣，讓他感到心疼和惱火。

解了雲若的穴，他的眼神始終無法離開對方。

雲若的褻衣被弄得淩亂破碎，雖說逃不過容清的眼睛，還是不動聲色地裹緊了身上那件披風，稍稍擋住裏面的情景，在容清的攙扶下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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