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上下都感覺出來一件事，向來性情淡漠的國師大人，近來貌似心情不佳。

“癥狀是自聖華寺一行回來後漸漸顯露出來的，你說主子是不是由於路上顛簸影響到了傷勢，所以才不高興的？”

“我說你是不是傻，主子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影響到心情嗎？”

“可主子自從回來後就悶在房間裏不說話，咱們墨蓮園本來就冷情，現在更是整天氣氛低迷了，不是路上發生了什麽事影響到他的心情，還能是什麽原因？”

“問題就是出在從聖華寺返回的這段路上，不過原因肯定不是因為你說的那麽膚淺。”

“難道是因為……不對啊，路上也沒出什麽大的亂子，我想不到有什麽值得主子憂心的啊！”

作為貼身心腹，洛楓和洛寒二人趁著他們家國師正在書房潛心處理公文，得了空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正說得起勁，書房的門忽然從裏面打開，容清作為他們議論的對象，就站在門口，臉上是極少出現的冷漠。

二人恢覆嚴肅，悻悻地低頭。

容清並沒有追究二人議論自己的罪過，就像是並沒有聽見，淡聲問道：“宮宴是什麽時候？”

洛楓回答道：“今日酉時。”

依照禮制，每年從聖華寺祈福回來後，宮中要由皇帝出面舉辦宮宴，宴請百官，算作對祈福大典的收尾。今次聖華寺一行不順利，就更是要借筵席之歡慶沖淡前面的幾樁糟糕的事帶來的晦氣。

容清聽罷沈默半響，而後道：“你們二人跟了我這麽久，就學會在閑來無事的時候躲在背後嚼舌根的本事了？”

洛楓洛寒二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慚愧和驚疑，他們既覺得被容清教訓是一件值得重視、值得慚愧的事情，又覺得容清這個教訓貌似有些……小題大做的意思？

他們都是很小的時候就跟在容清身邊了，說句老實話，像這樣在背後討論八卦的次數，早就連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了，偏偏以前的每一次都被無視，只挑了這次出言指責？

這其中的緣由，真是讓人越琢磨越覺得好奇。

但是明面上，二人還是很虔誠地做出了愧疚的模樣，朝容清道歉。

容清神色覆雜，轉身又進了書房。

距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國師府的大門打開，馬車從裏面緩緩駛出，朝宮城的方向去了。

宮中大型宴席一般都設在宣和殿，與宣武殿相比，裝飾上少了幾分莊重肅穆，多了幾分肆意和隨行，更不用說，酉時將近，殿內已經漸漸飄揚出絲竹管弦之聲，靡靡之音可以惑人，離這裏越近，就越是有種沈醉其中的喜悅。

雲若早早地來到了宣和殿內，獨自高坐於正上方的席位之上，下方兩側，都是為今晚參與宴席的皇親貴胄們準備的坐席。

隨著不斷有人到來，殿內坐席漸漸被坐滿，只剩下幾個空位。

雲若掃視一眼，既沒有看到皇叔，也沒有看到睿王，就容清一人坐在最接近她的左下首，從進來到現在，除了必要的行禮以外，對她也沒有多加理會。

容清的態度忽冷忽熱的，也不是頭一天的事情了，雲若在心裏腹誹了一下，就沒有多管。裝高冷，誰不會。

沒過一會兒，宮人傳報的聲音從殿外飄進來，道：“昭王殿下到。”

如今九皇叔是昭王了，受到的禮遇比先前要更上一層樓，原先還有人可以裝作無視他的赫赫戰功，對他有視無睹，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他是不受先帝看重的人，赫赫戰功不被承認，那就不算是赫赫戰功了。

現在好了，小皇帝年輕暴虐歸年輕暴虐，封出來的王，總也是正兒八經記錄進皇族宗祠的，加上昭王手中握有的兵權，如何不受人忌憚。

雲征鴻是自封王後第一次公開露面，剛一入殿，就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朝臣官員們的拜賀。

然而這受到拜賀和吹捧的正主，臉上的神色卻並不是眾人想象當中的春風得意，反倒像是正在經受什麽煩心事一般，眉宇之間隱隱藏著一些煩躁。

“參見陛下。”他繞過殿中舞姬，來到雲若座席之下，欠身行禮。

雲若自然也看出來他的異樣，笑道：“皇叔快入座吧。”

等雲征鴻坐下來後，雲若便探身過去問道：“皇叔神色之間似有愁思，是否遇上什麽棘手的事情？”

雲征鴻沒有想到雲若會這麽快看出來他的臉色不對勁，微微怔了一下，這才勉強擠出一點笑意，道：“說出來怕是讓陛下及諸位大人見笑，不過是府中後院裏的一些事情罷了，不足為重。”

雲若一聽，更是來了興趣，“記得不錯的話，上次在聖華寺就見皇叔因府中後院一事被煩擾，今日又是如此，難道皇叔府中後院當真藏著一位令你牽腸掛肚的佳人？”

她難以掩藏自己對於八卦消息的向往，可是又顧及身份和場合，不好這樣對他人隱私咄咄逼人，雖說她是女皇，一聲令下四海臣服，可到底是習慣了現代社會那一套與人保有起碼的尊重的準則，只是嘴上調侃幾句而已。

座下眾人因為這句調侃，也暴露出人性當中的所固有的八卦屬性，朝雲征鴻投來好奇的目光。

雲征鴻作為先帝最小的胞弟，除了被冷落在邊關十餘年之久，還有一點為人議論最多的就是——至今未娶。

在現代三十來歲未婚的有權有勢的男人叫做黃金單身漢，在古代雖然有些奇怪，但是有這樣尊貴的身份擺在這裏，照樣也是讓無數女子趨之若鶩的存在。

可惜無數人想要通過攻陷後院來攻陷這個男人都失敗了，雲征鴻從回京之後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人送到床上的女人。到後來還有人大膽地猜測這位王爺是不是床榻之間的愛好有些不同於大眾、又礙於名聲不想暴露，所以自以為很懂地朝雲征鴻的床上送去姿容俊俏身段風流的年輕男子。

當然，這一切鉆營人心的行為得到的結果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雲征鴻的後院一直冷清得不見有任何脂粉氣，並且本人也不見在這方面有多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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